10、疯病 老头絮絮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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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我啊，也有个你这么大的儿子，只可惜三年前不安于本分，非要去外面闯荡，把他爹都给气病了，我们现在只两个人过活，孤单的很，你以后就给我们做闺女吧。”老太打趣道。
叶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大爷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如同再造，我就是大娘的闺女。”
老太听了笑道：“这小嘴甜的，你得好好养伤，不然我可不要你。”
叶影听着心里温暖，答应道：“嗯。”
老太出去后，她眯起眼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都黑透了。角落里燃着一盏油灯，给室内镀上一层微弱却温暖的光。叶影心里暖暖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余光扫到一个角落，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她眨眨眼睛，定睛看去，发现是白天救她的大爷，隐在没有灯光的一个角落，只能淡淡的看到个轮廓，但是眼睛亮的惊人，直勾勾的看着她。
叶影被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的问道：“大爷？怎么了？”老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狗蛋儿，这次回来，就别回去了。”
叶影汗颜，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亲切可人的称呼。。。。。。
感觉大爷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没敢应。
过了一会，大爷继续道：“早跟你说过你去的那个地方不是好地方。我也去县城打听过，一提到它的名字人都吓得离我远远的，我只能去偷听，结果听到说是个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的地儿，你去闯荡，我赞成，最起码弄个妥当的营生，做生意，做长工我都支持，以后在大地方娶妻生子我也开心不是，但是这个地方不行啊，先不说咱对起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看看你这一身的伤啊，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啊。咱家祖上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隐居到这个渔村，你却非要倒着来，我们老两口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娘可怎么受得了啊。。。”
老头絮絮叨叨的跟叶影说着，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嘟嘟囔囔的她也听不真切。
但是关键的地方她倒是懂了，大爷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他儿子了，她当时听大娘说的就觉得奇怪，男孩子出去闯荡应该是件好事，是有上进心的一种表现。但是却把老头给气病了，总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如今倒是有些微明白了，应该是这个儿子去闯荡的方式有问题，杀人不眨眼啊，是去当土匪了么。。。
而且看大爷的精神状态，很恍惚，不是很正常，她回忆了一下，大娘当初只说是病了，却没说具体是什么病，她看着大爷渐渐低落下去的嘟囔声，感觉到貌似不是那种病了吃点药就好的那种，不会是。。。疯病吧。
叶影强自把心中的怀疑压下，怎么可能呢，大爷救自己的时候明明那么亲切，老两口为人都很和善，而且自己明明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还肯收留自己。。。。。。
她是第一次见到初次相逢就对自己这么好的陌生人，实在不愿怀疑，这样好的人会疯。她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他。大爷还在嘟囔着，不知说什么，但是亮亮的眼睛开始慢慢暗淡，然后突然就收了声，她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就走了出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她不存在一样。这是。。。。。。清醒了吗。。。。。。
叶影终于叹了口气，这家真是辛苦，一般在这种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了，孩子都会是老两口的顶梁柱，是未来的希望，是晚年的保障。如今这家孩子把自己置身在风雨飘摇，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命丢掉的组织里，苦的不是自己，而是生他养他的一双父母啊，他们要时刻为他担着心挂着肚，他所承受的一切苦楚和不安定，只会加倍压在老两口的身上。。。真是自私，她不禁也有些埋怨那个孩子了。
但是疯病。。。叶影又想到这一点了，大概就是现世的精神病吧，她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症状和导致的原因，只单纯觉得，大爷应该没疯，救自己的时候明明那么和蔼，知道怎么施救，很清醒的样子，今天晚上。。。。。。
可能只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所以想通过倾诉来发泄一下吧。
她安下心来，觉得这个理由很合乎逻辑。
但是，仿佛是为了否定她的结论一般，她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一阵响动，然后是大娘的声音：“老陈，你干嘛去？”
“我要去捞我儿子”
“咱儿子没在这里，他出去见世面了啊。”
“胡说，我儿子十年前就淹死了，我要去捞他的尸骨。”
“十年前咱儿子不是被救上来了嘛，你要糊涂到什么时候！”隐隐有些哭音。
“你才胡说，我儿子就是被淹死的，不然他现在怎么不在？我要去捞他尸身。”陈老执拗的说。
紧接着就是大门被摔上的声音，还有老太在院子里压抑的啜泣声。
叶影闭眼，自己最不想承认的猜测居然成真。大爷居然真的疯掉了，不由得生出一股悲怆的心情。可惜自己没什么能力，现在又受伤动不了，所以根本没办法帮助他们。
而且，于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意外捡回来救活的外人。自己也实在没有立场劝慰他们。。。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突然想到，不然真的就住在这里吧，自己总归无处可去，老两口又无儿防老，而且相逢就是有缘，她看着两个老人也觉得很喜欢。
这真是一箭双雕的事情。等自己身体好了，就去问问大娘的意见吧，做他们的干女儿，然后定下心来，一辈子在这里，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等二老年老体衰的时候，自己也可代他们的儿子尽份孝道，只当是偿还救命之恩吧。
叶影有些开心起来，凭着二老的人品，对她的提议很有可能欣然接受，那她以后就可以安定下来，过正常的生活了。
正想着，外面老太啜泣的声音渐止，过了一会，有脚步声向她屋里走来，她怕老太难堪，于是合眼装睡，渐渐使呼吸平缓下来，外面的人走到门口，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走开了。
自此之后叶影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至于那些追杀者，自己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跌下来，想也知道活不成了，哪里会想到自己命这么大，而且听说那条河有无数个分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被冲到哪里，况且自己又不是主角，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那个人。。。。。。
自己无非是附带被灭口罢了。给自己做了全套的心理建设，她开始憧憬起以后的生活来。
人的免疫力和修复力可能真的和心情有关，一个月后，叶影已经可以下地了，虽然还不能走几步路，但是比起在床上窝着的时候，实在是好太多了。
她偶尔搬个小凳歪在一边看大娘做针线活，谁也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大爷偶尔清醒，偶尔糊涂，清醒的时候也不算完全清醒，只把她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脸严父的姿态，有事还会看着她唉声叹气的。
糊涂的时候就会忘记自己儿子还活着，执意的要去河边捞儿子尸骨，谁也劝不住，只有让他去了，折腾一圈毫无所获，才会恍然惊觉的回家，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叶影看。她虽然觉得毛毛的，但刨去这情有可原的一条，其他的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叶影的身子已经将养的差不多，脸也跟着圆润起来，也没有那一脸发绿如同饿死鬼一样的死相了。
这要感谢陈大爷虽然疯着，但骨子里勤奋的本质没有受到影响，每天出去打渔这项工作是不会忘记的，只是在空闲时间会捞捞自己的儿子。叶影不禁感叹，疯的真科学。。。。。。
现在她已经能简单的跟着大娘做一些农活，偶尔陪她弄弄针线，小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一日，她终于鼓起勇气，把酝酿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大娘，你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没有去处，只是还有一身的力气，您老两口儿子不在身边，周围也没什么年轻人照应。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在你儿子回来之前，就让我代他孝顺您二老吧。”想的明明很周全了，说出来却有些语无伦次。
她以为大娘会欣然接受她的提议，没想到，一向和颜悦色的脸，板了下来。
叶影的心里有点打鼓，莫非是大娘觉得自己食量太大，不愿意她留下来？确实，人家救她一命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没有道理在收留她。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到：“大娘你别看我这样，其实也挺能干活的，我可以下地做农活，做针线活拿到集市去买，不会吃白食的。”
大娘看她这样，脸色和缓下来：“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叶影有些紧张的盯着她，叹了口气道：“我是觉得，你年纪轻轻的，没必要拴在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身边。你以后也要嫁人的，我们终究是累赘，我们自己的儿子不懂事是我们自己作孽，不能连累你啊。”说着，隐隐垂下泪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叶影面前显露情绪。
她一直都笑眯眯的，其实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儿子走了，老伴疯了，一个女人在这个大环境下成为家里的精神支柱，想也知道很不好受。叶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上前拥著她道：“我没事的，我看着二老就觉得欢喜，想呆在你们身边伺候。”
大娘哭了一会，最后叹道：“也罢，你就先在这住着吧，等哪天你想走了我也不拦着你，年龄到了，就给你找个婆家，也算咱娘俩缘分一场吧。”
叶影虽然觉着自己不太可能在这个时代结婚生子，但是为了让大娘安心，还是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