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司黙

19、如果他值得

　　“怎么要在这里见面？”站在十几年前他们上课的教室门口，陈芷晴疑惑地问。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所以我想要回到我第一次对你动心的地方。”吴敬文牵起陈芷晴的手，“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你要做什么？”陈芷晴闭着眼，在黑暗中摸索。
　　吴敬文推开教室的门，打开灯，说：“睁开眼吧。”
　　陈芷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问：“怎么会？这里怎么会变成我们以前的样子？”
　　“事情过去太多年了，凭我的记忆只能恢复成这样了，但是，我们两个的座位完全是一样得，一样的书本，一样的摆设。”吴敬文拉开椅子，“坐吧。这是你的位置。”说完，坐在她的斜后方，他高中时的位置。
　　“坐在这里，就好像回到了高中一样。”
　　“你愿意回去吗？”
　　“当然愿意。那时候无忧无虑，每天只需要学习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多想。”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许多东西需要我们去承担。如果……”
　　“不要说下去了。我们都知道没有如果。”
　　“吴敬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喜欢的人是我？”
　　吴敬文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陈芷晴却能感觉到他强烈的语气。
　　“为什么你要一直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从来没有回答我。”吴敬文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说出来我听听吧。你甩了我两次，总得告诉我喜欢我的理由吧，就当是帮助我恢复自信心了。”
　　“有一次下雨了，我没带伞，你送我回家。你把伞的大部分都撑在我这边，自己一半的肩膀都露在外面被雨淋湿了。在过那段施工的路的时候，自己在泥泞的一边走，然后把好路都留给我走。对我这样做的人很多，但你是唯一一个不是为了追我才这么做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追你？”
　　陈芷晴转着笔，满脸得意地说：“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愿意让你在我身上画乌龟呢。”
　　“笨蛋。我愿意在你身上画乌龟是因为我喜欢你。当时，给了你那么多暗示，你都不懂。我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再给一次机会。”吴敬文伸出胳膊，把袖子掀起来，另一只手递给陈芷晴一支笔。
　　陈芷晴转过身，侧坐着，左手抓住他的胳膊，右手拿着笔。
　　看着认真画画的陈芷晴，吴敬文仿佛回到了过去。
　　“吴敬文，这道题目怎么做？”
　　“吴敬文，给你这个尝尝，我爸爸出差带回来得。”
　　“吴敬文，帮我带饭。”
　　“吴敬文，送你个礼物。生日快乐。”
　　“吴敬文，再这么喊我，我就不理你了。”
　　“吴敬文，老师来了，不要睡了。”
　　“吴敬文，你怎么这么乱，你就不能好好收拾收拾？”
　　“你在想什么？”
　　陈芷晴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吴敬文擦了擦眼睛，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那你呢？”
　　“什么？”
　　“怎么会喜欢我？”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我。”
　　“说实话，那时候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你。”
　　“可能因为你笨，那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可能因为你总是想着我，有好东西都给我分享。可能因为你太懒了，总是逼着我给你带饭。可能因为你送了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可能是因为我叫你老婆，你就打我。可能因为你总是帮我放哨。可能是因为你太唠叨了，总是嫌我太乱，而且太能管闲事了，我乱我的，你为什么要下了晚自习帮我收拾。我不知道，太多可能了，我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原因。”
　　吴敬文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地说。
　　“陈芷晴，这道题我给你讲过多少遍了？”
　　“陈芷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陈芷晴，你要不要这么太懒，怎么就不能自己去买饭？”
　　“陈芷晴，你挑选礼物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老婆，老婆，老婆。”
　　“陈芷晴，你怎么这么唠叨？”
　　“这些书的顺序，自从那次你帮我收拾后，就再也没有变过。”吴敬文闭上眼睛，从左边数到右边，“这是语文，这是语文练习册，这是英语新概念，数学，物理全解，化学……”
　　“你怎么知道是我帮你收拾的？”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我已经到车棚了，却发现把钥匙忘在教室了，于是就回来了一趟。还没到门口，就透过窗户看见你，一本一本的帮我整理书本。”吴敬文指着北边的窗户说，“就是那里，我当时就站在那里。”
　　就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揭穿了一样，陈芷晴的脸微微变红。
　　“我在那里傻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我也没拿自行车钥匙，就跑回家了。”
　　“看看这里，还有我刻的字呢。”陈芷晴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盯着桌子看了一会，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还真是我的课桌，这是我刻的早。”
　　“当然是你的课桌。我们两个人的桌子都是原装正版的。高中一毕业，我就回来找到后勤处把它们买下来了。”
　　“他们怎么会卖给你？”
　　“我在后勤处赖着不走了，老师看我这么可爱又不忍心叫保安，就按原价卖给我了。”
　　“自恋。你脑子坏掉了，买这两张桌子做什么？”
　　“因为预料到你要甩我两次，我要留着做纪念啊。”吴敬文耸了耸肩，然后又认真地说，“这张桌子是我们的媒人，我想结婚的时候给你个惊喜。从我们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娶回家。”
　　“我没有甩你两次，我们第一次分手是因为你离开了。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走？”
　　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是陈芷晴还是感觉到了吴文洲脸色细微的变化。
　　“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再次分开了，还是聊聊在一起的日子吧。那些我们走过的日子，做过的事情，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回味，记忆难免出现偏差。你在这里就好了，想起来起码没有那么孤单了。”
　　“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
　　“我爱你，所以没有办法和你做朋友。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祝你幸福。好好和孙骁过日子。”吴文洲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接了一句，“如果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