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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回前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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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重生成血河派第十一代掌门欧阳独的独生女,名唤婉兮,取自《诗经·郑风》里的句子“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但这令她感觉有些郁闷。
因为她并没有看过这本书,对接下来自己身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因此就失去了依仗对剧情的了解而在江湖上大展身手生活的好机会。但由于她这一世是独生女,母亲因为生她而难产去世了,父亲欧阳独又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对她极好,事事关怀照顾。她便因此而渐渐释怀,开始把欧阳独当做父亲般对待,平日里十分懂事孝顺知求上进,言行间也开始把自己所处的世界当做是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什么虚构的小说可以任她摆布。
只可惜江湖中恩怨仇杀之惨烈根本不是她这个在法治社会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不经世事的小丫头所能够想象的出来的,那种行径简直血腥残暴、凶横野蛮、没有丝毫道理可讲。就连血河派内平日里待她和颜悦色的长老弟子们,拿起武器来,眉眼间都带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血煞之气来。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她自幼养成的三观大相径庭,让人极难接受。这让她心中涌起深深的后悔,若是早知道所谓的武侠世界、热血江湖是这种情况,她宁愿挑一个安全的世界重生,也不愿在这种地方多呆。
但是后悔这种情感是天底下最没有用的东西。她的后悔并不能改变整个江湖的现状,也不能使所有江湖人不再滥杀无辜,不再去破坏百姓的正常生活。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就以她那一点点微薄的力量,怎么可能改变得了整个江湖几百年来根深蒂固已久的风气呢?纵然是重情重义如铁中棠、机智勇敢如陆小凤、离经叛道如黄药师,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生命是很珍贵的,这个道理她懂。在这种连自保都尚且艰难的世界,别人的命运她无法干涉,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学会高强的武功来保护自己,不受别人威胁欺辱。
对于那些放肆狂妄惯了、视道德法纪与无物整日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士,她实在是不喜,也难以克服自己心中的道德准则,效仿那些江湖人去做那些伤天害理、有违法纪的事情。但偏偏她又是血河派的大小姐,被中原所谓的正派人士视为魔教妖女,又被父亲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出生之后注定要与江湖牵扯不清。
这种孝义难两全的局面令她为难至极。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闭关修行,两耳不闻江湖事,这其中逃避的意味显而易见。
然而日日钻研武学,她亦有不小的收获,如此一来,反倒让她的武功变得极高,一些二三流的高手竟是近不得她的身。只是血河派内人才辈出,一流高手比比皆是,又有大弟子卫悲回这类惊采绝艳堪称不世天才的人物在,她竟是自卑了起来,自觉武功粗浅,便越发不愿出现于人前,如此却在江湖上博得个神秘难测的名声,除却派内的长老和她父亲的亲传弟子外竟无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古人三妻四妾极其平常。但她的父亲欧阳独一生用情极深,发妻在世时,二人鹣鲽情深;发妻去世后也未曾续弦,连侍妾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男人纵然在现代也是极为罕见。
她骨子里本来就对爱情极为推崇,认为这是十分神圣的情感,因此并未受到现代一些不良的观念影响。而父亲欧阳独的这种行为,竟更加深了她对爱情专一、对未来丈夫专一的想法,虽不愿遵守古人的“三从四德”,但也绝不会做那些可耻的红杏之事。
欧阳独素来对她疼宠至极,巴不得把世上的珍宝都送到女儿身前,自然也对未来的女婿人选十分上心,思前想后,觉得唯有自己的大弟子卫悲回,才是能配得上自家女儿的不二人选。于是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地为二人制造一些独处的机会。
巧的是,这二人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卫悲回更是她父亲门下的首席大弟子,彼此知根知底,武功谋略、容姿才学亦是十分相当,皆为万里难挑其一的人中龙凤,因而早已是情愫暗生,只是从未挑明。女儿家面皮薄,加之“名节”二字对女子而言甚为重要,故内心纵有万语千言,也不敢倾诉于人前。欧阳独此番做法,竟是暗暗遂了她的心意。
就在她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和地继续下去的时候,命运猝不及防地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一次,欧阳独秘密前往中原办理要事,此乃门内机要,本无几人知晓,谁知血河派高层竟出现了内贼,将欧阳独的行踪透露给了中原武林那些自诩为正派的人士,并在欧阳独必经之处布下埋伏,重创了欧阳独。
身负重伤的欧阳独历尽千辛万苦方才回到血河派,如重石般激起千层巨浪。靠着最后一口真气强撑着将掌门之位传给得意弟子卫悲回,并将女儿婉兮托付给他,了却心事的欧阳独最终没能撑过当晚,在一片哭声中离开了人世。
悲痛过后,血河派上下一片震怒。
以新任掌门卫悲回为首的大部分血河派弟子们立誓要为老掌门报仇雪恨讨回公道,决定血洗与此事有关的所有门派,用敌人的血来祭奠老掌门欧阳独的在天之灵。
而作为前任掌门的唯一的女儿,同时亦将是血河派新任掌门夫人的欧阳婉兮由于自小接受的是现代法治教育,对血洗什么的做法甚为反感,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只击杀祸首和相关的人员,并不希望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为父亲欧阳独增添更多不必要的血债,让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卫悲回因为欧阳婉兮的妇人之仁心慈手软而深感痛惜,而欧阳婉兮则愤怒于卫悲回的蛮不讲理冷酷无情。为此,二人之间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冲突爆发了。
但由于卫悲回身后还有几位师兄以及血河派大部分弟子的支持,婉兮一人寡难敌众,最后一怒之下干脆留在西域总堂内专心为父亲守孝,来个眼不见为净。而卫悲回则带领血河派大部分高手一口气灭了嵩山、衡山、括苍山三派,为欧阳独报了仇。此举震惊了天下,血河派从此被中原武林正道深恶痛绝,视为公敌,扬言称血河派乃是罪孽深重的魔教,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