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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

  •   他咬住下唇换来一丝清明神智,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过得一瞬,陡然间整个人重重砸入水中。幽碧水波在眼前乍然分开随即合拢,天光在随着潭水起伏而跌宕。

      那潭水冰凉,寒意彻骨。范遥猝不及防,后背同头脑中皆被砸的昏昏沉沉,整个人就着跌落的力道直直向下沉去。

      好在他识得水性,缓过神来便向上游去。呛了两口水之后这才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喘息片刻望向四周.

      原来这里瀑布堆积,形成深潭,这潭水做深碧色,瀑布落入其中,溅起水花朵朵。两岸皆是峭壁,潭水并不十分宽广,显然有人故意疏导的缘故,汩汩向前流淌。

      水清而澈,有游鱼摆尾摇鳍,色做淡青,见到生人便远远躲开,体型如梭,味美鲜嫩,肉质细腻。

      范遥抬手抚了抚额头,正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婴儿啼哭之声,大概哭了许久,声音微弱。但传入范遥耳中,却是恍如天籁。

      他侧目看去,只见远处有人在水中拉了一个渔网,渔网两端分别系在钉在岸边的木桩上。这是附近渔民用来捕鱼之用。

      而此刻那渔网被人撞破,两边松松散散垂落水面,只是那木桩上却被人用匕首钉着一个红色绣有金色卍字纹路的襁褓。里面黑发碧眸的小婴儿正在放声大哭,哭声嘶哑,白胖胖的小手在空气中挥舞。

      范遥急忙向前游去,将匕首从木桩中取出,那婴儿被他抱在怀中,便急切的向他怀中钻去,张着小嘴啊啊的喊着,显然是饿得很了。

      范遥苦笑着将谢无忌抱远一些,低头看向手中匕首。那匕首做的精致,但却锋利异常。手柄处镶嵌明珠,周围藤葛盘绕,云笼鹤翔,看起来秀气漂亮,精巧的不似武器。

      这花纹甚是眼熟,尤其上面那颗南海明珠更是难得。范遥看过一眼便知是自己赠给柳淡之物。

      范遥低头看看含着眼泪的谢无忌,那双眼瞳湛碧,大大的睁着,显然年纪幼小,浑然不知方才自己已在鬼门关边缘转了一遭。只管含着范遥的手指吸允,大概没有如愿以偿喝到甘甜的乳汁,小嘴扁了扁,泪珠就又含在眼中,不满的挥手去扯范遥的衣襟。

      范遥换成平常,或许也会逗着谢无忌玩闹,但此刻半分心情都没有。只不耐的抬手将被谢无忌扯住的衣襟拽下。他做不到将谢无忌孤零零的丢在这里不管,只好带着他向岸边游去,心中思绪杂乱。

      柳淡既然将谢无忌带走,不会无缘无故把谢无忌抛下在这里,显然是柳淡落下悬崖自顾不暇,这才出此下策。

      事实果如范遥所料,柳淡左肩肩骨被成昆下重手捏碎,身中幻阴指带动体内畏寒病症,若不是那点浅薄内力护体,只怕早就昏死过去,在潭水中溺毙。

      她勉强浮出水面,却支撑不住。昏迷前用匕首将谢无忌的襁褓钉在木桩上,只盼有人寻得。而自己则被水流冲走,只觉得如堕冰窖,寒雪覆身,加之初春水融冰凉,越发沁入骨髓。

      范遥带着谢无忌顺流而行,直直走出数里,才看的炊烟杳杳,村落淳朴。

      此时天光放亮,村中人世代居与昆仑山下,男耕女织,将得来的粮食送到山下小镇换取银钱,自给自足。

      头上扎着红绳的稚童笑着去捉落在地面的麻雀,在院落中四处乱跑,将那用来报晓的芦花红冠公鸡赶的扑棱着翅膀钻到石磨下去了。

      范遥周身湿透的走入村中,本是个狼狈的姿态,可他也顾不得自身净洁整齐,只向坐在溪头垂钓的老者问询。那老者将鱼篓放在身侧,范遥施了一礼,道:“敢问老人家,可否看见一个穿翠衣的少女从这里经过?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瞳生得格外好看。”

      那老者想了想,摇摇头,将鱼竿提起来,只见一尾青鱼扑打着尾巴被提了上来。那老者将鱼收入篓中,回道:“这却是不曾……”一句话未说完,旁边蹲下身戏水的小童却抬起头来,扯了扯那老者的衣衫:“爷爷,大哥哥说的是那个被不说话大叔救回来的姐姐。”

      那老者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这倒是我忘了。”

      范遥听的清楚,俯下身看向那小童,急问道:“那个姐姐现在何处?”

      他语声难免焦急,平日清雅柔和的嗓音也带了几分喑哑,那小童同他幽深黑眸对上,吓的后退一步。小声道:“她,她被不说话大叔带走了。”

      不说话大叔?范遥蹙眉看向那老者,那老者将钓竿放下,缓缓道:“前几日村中来了个穿着藏蓝衣衫的男子,说是来此暂住,待取回遗失的事物就离开。那人不太爱说话,只让人收拾了间干净屋子。很少和左邻右舍打招呼,有时会去瀑布潭水边转转,也不晓得做些什么……”

      那小童甩着手上水滴,胡乱在袖子上擦了擦,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见不说话大叔在瀑布便练剑,他一剑就将大石头砍成两半了。喏,那个石头有这么大……”他边说边张开双手比了个圆圈。

      结果被老者照头敲了一下:“又胡说。”转头续道:“今天早上天还未亮的时候,有早起收网的村民看见从溪水中飘来个少女,穿着碧色的衣服。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浑身都冰凉的。那人在人群中见了,说与那少女有旧,便带着她离开了,如今也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顿了顿疑惑道:“可我看他那脸色,复杂的很。公子你同那位姑娘是何关系?莫非……”

      范遥听得老者这几句描述,眼前闪过一人。他也曾派出手下暗卫查找郁楚的下落,却总是一无所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郁楚的踪迹抹去的干净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郁楚也言明将司彤刀在半年之期内送到柳家,但范遥怎么也没想到,郁楚本人居然就在昆仑山下。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范遥又如何不晓得柳淡郁楚郁璃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若是平常舅甥,范遥只会放心。但郁楚喜怒无常,在柳家放过柳淡一次,未必就会放过第二次。

      郁楚是个杀手,和一个杀手讲亲情,范遥是真不敢拿柳淡赌郁楚一念仁慈。

      范遥低声回道:“我是她的……夫君。”停顿片刻问道:“那人……长的是何模样?”如今已过两个时辰,范遥是无论如何追不上的。更何况郁楚行踪诡秘,更是难以寻找。

      那老者道:“那人穿着藏蓝衣衫,看起来挺消瘦高挑,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模样,懒懒倦倦的。可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脸上有一道刀疤,但长得很好看,眼神很冷。”

      范遥颔首谢过老者,只好转身向谢逊竹舍掠去。他茫然若失,有些魂不守舍。半路遇见王难姑,王难姑也顾不得客套,将汗湿的发鬓随随便便别到耳后,问道:“你可找到我那妹子?”

      范遥微微苦笑,他抬眸看看天边日头,那日头边缘泛着一点浅金,并不温暖的光芒淡淡。他周身湿漉,山风拂过,本是内力护体不觉着寒凉。但现在却莫名觉着冷。

      王难姑看着范遥不答,吓的只以为柳淡出了什么事。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看到在范遥手腕间缠绕的冰线,勉强笑着劝说:“范右使也不必担心,这冰线体内有子蛊,母蛊在我那妹子身上,母蛊若死,子蛊断然并无幸存。如今冰线未死,我那妹子定然是性命无碍的……”

      范遥低头看看冰线,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娇小蛇尾处断裂剥落的鳞片,轻轻停顿。随即将嗷嗷待哺的谢无忌递交给王难姑,低声解释:“如果不出所料,冉儿被郁楚带走了。”

      王难姑听得郁楚两个字,只觉得人名很是耳熟。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郁楚?”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范遥,范遥疲惫颔首。他并无心情同王难姑多加对答,只觉着倦怠一层层席卷上来,拥有时并不觉着。骤然分离,却怎么都不能习惯身侧少了那个翠衣少女的声音和脚步。王难姑看着范遥走远,急忙问道:“范右使欲往何处去?”

      范遥轻声应道:“我想要自己静一静。”言罢径直走入竹林中,只见翠色枝叶交拂中月白衣衫渐渐远去,王难姑本想要追上去,但低头看了看谢无忌,只好先将谢无忌送回谢逊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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