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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三、 ...

  •   “不行。”
      首领第十次回复晋助,背过身不再看他。

      “难道要等天人在江户生根发芽,用背义者的名义冠以倒行逆施的罪名?!”晋助绷着脸,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放肆!”
      “如果首领肯做出正确决定,放肆一回又何妨!”
      “你!”

      晋助不退反进,急上两步,语气焦灼:“天人的攻击刚刚停止,必然会休整调息准备下一次,首领难道会以为它们就此罢休?两年时间各地游说招兵买马,不就是为了此时进军江户?此时退缩要怎么面对沉眠的先辈们!”
      “够了!”首领怒目,“你以为吾不想实现大业一展胸中抱负?”

      黝黑的右手伸出,上面疤痕累累,细数时光荏苒。

      “吾二十参军,四十为首,领军十数年,见证过无数次离别。”首领看着手掌,语气怀念,“吾至今还记得最初的伙伴,拉帮结派地偷跑出营,躲到老兵找不到的地方偷懒,怎么疯怎么玩。就像那个白头发的小子一样,让人看了就来气。”
      晋助静静听着。
      “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有的被埋在荒无人烟的山上,有的扔进了海里,还有的被炮弹炸的尸骨无存。到今日,只有吾一人还记得当年一群人是怎么鬼鬼祟祟溜到林子里打野味,因为还活着的人里只有吾经历过,只有吾记得他们的名字。”

      首领抬起头,视线里年轻的士兵安静站立:“吾知道你心有不平,为战者,早应有死的觉悟。可是啊晋助,你要知道,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死去的人。”
      满是疤痕的手紧紧握起,鹰目微闭,声音疲惫地仿佛背着一座山:“再等等……备好足够的战力和完善的计划,可以的话,将损失降到最小。”

      晋助看着首领,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很久。
      “师傅,这是不可能的。”

      首领叹了一口气:“此事容后再说。”

      晋助嘴唇动了动,转身离开。

      “池峒。”
      “是。”
      “晋助会是一个好的领路人么?”
      池峒一顿,抬头望了首领一眼:“没有人能代替您。”
      首领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仇恨固然会蒙蔽双眼,却也会打开道路。现在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啊。”
      池峒沉默,对首领的这种言论并不吃惊。

      首领想了想转身面对他,俯身九十度鞠躬。
      池峒这才被唬了一跳,蹬蹬倒退几步,瞪大了眼睛望着名为“主将”的人。

      “这些年来,多谢你了。”首领一字一顿,郑重无比。
      “您……您这是做什么?!”池峒大吼。
      “吾心里清楚,吾已经被恐惧打,而一个败了的人不能成为首领。”首领直起身,目光熠熠,恍若有火光升起,“下一次,吾将会加入前锋。”
      “首领!?”
      “你不必再说,只是晋助那小子脾气又倔,眼光不着人,要你费心了。”
      池峒摇头:“首领意已决,在下不敢置喙,只是池峒身为近士,绝不敢离首领寸步,誓要护首领周全。”
      首领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是吾的原因,你才没能及时赶去救你的女儿。”
      池峒闭上眼睛:“首领不必激在下,在下既为武士,终身便为大义而生,为大义而死。”
      首领涩然而笑:“吾能成为你的大义吗?”
      池峒下跪,凛然道:“至死不渝!”

      ……
      ……

      送走辰马,假发和银时拉着晋助又去喝了一次酒。
      这次是真正的酩酊大醉。喝到最后三人齐齐滚到桌底,胡乱躺倒。
      你顶着我的腰,我压着他的腿,他靠着你的头。

      进门的北囿夫妇捂起鼻子,冲到窗前打开窗子。
      “一群臭小子。”北囿大妈唠唠叨叨铺好床铺。

      北囿老爹弯下腰看着桌底下睡成一团的三人,哈哈笑起来:“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
      北囿大妈走过来一看,叉着腰皱眉:“真是的,睡成这样!分都分不开!会感冒的知不知道?他们当谁还会有功夫给他们开药!”说着又要泛红眼睛。
      “好了好了好了,”北囿老爹赶紧哄哄自家夫人,“我知道你喜欢那孩子,可是在战场身不由己是不是?那孩子知道你动不动就为她哭鼻子心里一定会不好受的。”
      “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知道她说不定不会知道!”北囿大妈擤了一把鼻涕,瞪着自家老伴。
      “哎哟喂这种时候说什么绕口令啊?”北囿老爹摸摸鼻子,一脸无奈,“现在不应该先把这边的三只搞定吗?”
      北囿大妈看了看地上的三只,火气噌的上来了:“你看看你看看!像什么样子!?衣冠不整!满身酒臭味!要是我儿子非把他们拎起来抽两顿!”

      北囿大叔默默退散。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不知收敛!看他们老了肯定一副肾虚的样子!哪家女孩子会要他们?绝对会孤老终生!这要是自家母亲看了要多心痛啊?好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搞成这样……”
      北囿老爹歪了歪嘴:“怎么听上去不像只是喝醉酒的感觉?”
      北囿大妈一个眼刀唰唰的过去:“怎么不像!你以为你喝醉了不是这样?男人喝醉了都一个样!臭的跟一头猪似的瞎哼哼!嘴里说着下次再也不敢了真到下一次你还喝!”
      “对不起……”北囿大叔认错。
      北囿大妈扯了几下扯不开,摔手跺脚:“真是一群混小子!这要怎么睡才能睡成这样?这样下去肯定就感冒了!”
      一边的老爹弱弱举手:“你已经循环很多遍了。要不……直接把被子盖上吧,好歹能隔点寒气。”
      北囿大妈一想,也对。于是抱起被子往三人身上砸下去——

      三人脸色铁青,仿佛被巨石砸中胸口。

      北囿大叔摇着头将自家夫人拉出房间。
      出门的时候回望一眼,听见被子下的三只发出猪一般的哼哼。北囿大叔转回头,天上残星几点,孤傲的闪着。

      身为残星,会不会觉得寂寞?
      如果能相拥着入睡,会不会能握住些微温暖?

      房间里晋助慢慢睁开眼睛,双眼干涩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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