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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霍府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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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霍麒生日,霍麟又好热闹,欲将西府与东府全聚在一起,一家子好好庆生。
霍云溪扶着曹氏,说些家常话。看着丫头们布置得欢乐,晴妍本就大大咧咧,心里一开心就放肆说话,好不容易被唐佳劝了几句这才将声音放低了点。
近黄昏之时,只听得院门外欢声笑语,女子铃铛般的笑声盈盈传了过来,霍云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想也知道是上回看见过的霍麟二女霍云欢。刚想到这里,只见霍云欢领着丫鬟前来,身边跟着霍麟的儿子霍云霄,霍云霄面容清秀,与霍云欢都爱笑,两人皆由霍麟的夫人陈氏所出。
三人见面打了招呼,霍云欢依旧是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霍云霄倒是大有兴致的看了看霍云溪,却被霍云欢捏了一把,只好陪着霍云欢去了。
霍云溪只觉得有些古怪,也不做多想。
陆陆续续,姨娘姑娘和两位少爷也都到了。人是多了,霍云溪自然也不如方才与丫鬟处的自在。自家姨娘本就闹人,更别说西府那边的陈氏与姨娘了。好在西府只有一位姨娘薛氏,薛氏性格冷艳直接,有一女霍云梦,在姑娘中排行老五。薛氏一向与陈氏不和,嘴里也从不绕人,见陈氏装出一副端庄模样便觉恶心,免不了要当着众人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大家也都知晓她的性子,并不往心里去,唯有陈氏暗暗置气。
霍麒仿佛并没看到席间各个女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只图开心,与二弟霍麟饮酒作乐,虽有歌舞相伴,霍云溪也只觉无趣,庆幸霍麒并未再请外人来庆生,否则更加不自在。
老夫人潘氏坐在正位,听见好笑的事情也只是淡淡笑一笑。身边的妈妈伺候得周到,潘氏原本就不爱多动,如今懒在那里吃喝,显得十分慈祥亲切。
霍云溪见着这些歌舞略显俗气,只好喝起闷酒,小花枝劝着她少喝些,为帮她解闷,倒是低声说了不少笑话,霍云溪见小花枝对自己这样上心,心里待她也越来越不一样。
此刻门外跑进一个小厮,匆匆到霍麒耳边说了几句话,霍麒眉间微微一拧,随机又看似无事了,跟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便笑盈盈的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只见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霍麒将歌舞退了下去,众人嬉笑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霍云溪看去却是大大吃了一惊,只见来者带头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剑眉星目,看上去十分有英气。另一个气度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王族气质,他勾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欢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宸国三王爷永安王。
霍麒起身,霍麟却有些楞乎,霍麒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行礼,“微臣见过三爷四爷。”
四爷?原来旁边那剑眉星目的男子是四王爷永宁王,难怪眉宇之间与永安王有些神似。
此时此刻霍麟显得有些楞乎,霍麒招呼霍麟道,“还不快给王爷请安!”众人皆行礼,“给三王爷四王爷请安。”
潘氏也起身给两位王爷行了礼,永宁王说道,“老夫人只管坐着就好,不需太过注重礼节。”
曹氏见厅中许多女眷都有些畏畏缩缩,便自觉走上前,端庄贤淑,语气温柔,“家里女眷偏多,大多没见过王爷,若有失仪之处烦请王爷原谅。”
永安王微微摆了摆手,“不妨。”
他随即将目光移到了霍云溪身上,今日霍云溪穿着一身素白长衣,上面用着棕色丝线勾勒出一条条花枝,红色的梅花点缀其上如同正在怒放一般。腰间深色的腰带将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形体现的刚刚好。霍云溪的皮肤依然如同永安王之前见到的一样如雪嫩白。
东府婶娘陈氏见到这番情形,拉了拉霍云燕的衣袖,霍云燕立刻明白过来,缓缓走到永安王跟前,“今日伯父生辰,王爷光临寒舍,真是令府上蓬荜生辉。”
永安王只是瞥了一眼霍云燕,便对霍麒道,“霍大将军今日生辰虽只摆家宴,但本王四弟之前与令郎因棋结友,非说因将军生日要前来祝贺一番,这才对得起他的好知己。我拗不过他只好随他了。”
霍麒连连称是,霍云棋是霍麒唯一的儿子,因其是周姨娘之子不是嫡出而常被东府的人取笑,此番被永宁王认作知己,霍麒只觉得面子上大大有光。霍云棋拱了拱手,“在下与四爷不过几面之缘,能被王爷认作知己是在下的福气。”
霍麒招呼永安王与永宁王坐下,与二人敬酒,霍云棋坐在永宁王旁边,两人相谈甚欢。
东府那边早是十分眼红,陈氏平日里装作娴熟端庄,此刻却有些按捺不住,对女儿霍云燕道,“西府那边真是捡了个大便宜,瞧三王爷总将眼神往云溪那儿去,你不妨做些什么表现一下?”
霍云燕心高气傲,“不过是王爷,往后我是要进宫的。”
陈氏连忙掐了一下霍云燕,“声音小些,小心别人听见。”说着她看了看霍云欢与霍云霄,这两个孩子也都是她生的,偏偏不如云燕讨人喜欢,云欢的面容也不如云燕生得好,云霄的才学也不如西府云棋,心里暗暗有些不快,“那两个不上进的,只知道黏在一块儿玩耍。”
霍云燕瞧去,霍云欢与霍云霄的姐弟关系远比同她要好,她却毫不在乎,“随他们去。”
霍云燕吩咐贴身丫鬟春雨道,“你去跟将军说,侄女儿为给伯父庆生特地编排了一段舞蹈,不知可否献丑?”
春雨跟霍麒传了话,霍麒看了看两位王爷,有些犹豫,女孩家在外来男子面前随意展现舞姿是否合适?谁知霍云燕见霍麒没反应,竟自己起身道,“伯父,侄女儿特地编排了一段舞蹈,原就是为了给伯父庆生,还请伯父允许侄女献丑。”
霍麒扯了扯嘴角,笑得不是很自然,永安王似乎看出霍麒的顾虑,笑道,“既然她有心献礼将军且就成全了她。”
霍麒见永安王开了口,也就应允了,霍云燕见永安王这样说自以为永安王很有兴趣看她展现,满脸都是笑容。
“只是侄女还有一求,四妹一向琴艺极佳,不知可否帮姐姐伴奏一番?”
霍云溪微楞,她虽记得原先的弹琴技艺,可如今自己并非真正的霍云溪,即使脑袋里记得可又怎么把握得了力道?正是尴尬,哪知霍云燕却不放,“四妹若是不方便拿琴,姐姐我出来前就带了一把琴,本就是想着求妹妹给我伴奏的。”
春雨将琴拿出,霍云溪骑虎难下,只好答应下来。
春雨将琴放好,霍云溪从座位走出,转坐到琴跟前,用手抚摸着琴弦,心里甚没把握。
“妹妹怎么了?”
霍云溪摇头,“没什么,大姐姐要什么曲子?”
霍云燕道,“妹妹不妨让我先跳,跳起来你便知道该用什么曲子了。”说罢霍云燕便翩翩起舞,她身子柔软,舒手踮足之间别有一番风韵。霍云溪突然心生一念,暗喜。
她随手抚琴,右手暗暗发力,当食指点在琴弦之上时突听得琴弦“嘣”得一声断掉了!霍云溪佯装出慌忙的神色,“哎呀!”
霍云燕转头看去,“四妹怎么了?这琴弦怎么断了?”
“妹妹对不起大姐姐,不知这琴弦怎么轻易就断了。”霍云溪捂住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曹氏关心女儿的手,急忙过来看着,见并无大碍也放了心。
其他众人也都扫了兴,连看舞的兴致也没了,只好将东西收了下去。
霍云燕心中气愤,瞪着春雨,春雨慌张低头,在霍云燕身边小心伺候。后来霍云溪称酒喝多了有些醉意便请了独自出去散散。
偌大的将军府,在秋风里显得格外寒凉,眼看着离庆生的地方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少,好在院子多,四处都可散步,也解了霍云溪心中烦闷。
方才那琴弦本没那么容易断,却不想被她发现有一处做了手脚,她断断没想到霍云燕的心机用到了这里。霍云燕想借此让她出丑,却又想先表现一番再让她出丑,所以琴弦动的地方不是很大,足以让霍云燕将舞蹈跳到一半琴弦再断。她哪里知道霍云溪本就不怕自己出丑,在她刚刚起舞之时琴弦便断了,倒是灭了她表现的机会。
霍云溪冷笑,“真不知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今夜的月色十分轻柔,像为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纱,霍云溪最好这独自安静的时刻,总不爱让下人跟着也是这个原因。她选了一块大石,用手帕擦了擦就随意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埙,她根本不会弹琴,埙才是她最擅长的。
她曾有过一个十分精巧的八孔埙,那是师兄送给她的,只可惜她带着它沉湖了,想必再也找不回了。这个埙是她入府后才有的,比起那个虽然质量上不会差,却远远输了情意。
“你在想什么?”
霍云溪吓得跳了起来,险些没将手里的埙跌落,“王爷你这么爱吓人吗!”她的语气极不好,谁知眼前的男人不仅不生气反倒十分乐呵,在夜色里这双眼睛像极了一对闪烁着妖光的宝石,令人心神不安。
“你故意弄断琴弦做什么?”他渐渐走近,霍云溪被那双眼睛弄得浑身不舒畅,只好不去看他,“我不会弹琴。”
“你倒是诚实。”永安王越靠越近,霍云溪自觉地往后退,永安王却丝毫不肯让步,“你别想跑,你的功力比不过本王。”
霍云溪冷笑,“呵,王爷还真是自信。”
永安王语气显得暧昧,他伸手去触碰霍云溪的头发却被她躲开,“溪儿这么害怕本王?”
霍云溪不想与他理论,只好提起步子准备走,谁知永安王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不准再动,你若是惹得本王不高兴了,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整个将军府都要遭殃!”
霍云溪闻言暗道不好,她虽不知作为一个王爷究竟有多大权力,但也害怕他以此危害到将军府,便只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