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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之路(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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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寒的冬,枯枝遍地,叶早已腐朽。
他的脚步轻又缓,每走一步都是一场心与魔的较量,在那无尽的未知空间内,他的心神一步一泣血,而对面的魔却愈来愈强大,须发尽扬。
魔在猖狂的笑着,它的面孔扭曲狰狞,眼中的恶意仿佛要透体而出。
“天神,你能奈我何?千年一战,终成你的劫数,我的算计还不是将你这高高在上的神明打落了!哈哈哈。。。。。。”
他丝毫不受魔音影响,依然坚定着脚步,依然那么轻又缓。他微微抬头,那么蔑视的眼神直接刺痛了魔的内心。
“该死!”魔张大嘴,吐出一口浓烟,那烟尘飘飘然向他飞去。
他似是未曾发觉一般依然不管不顾,直到。。。。。。那烟尘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竟是。。。。。。你!”天神明亮的双眸似乎穿越了无数轮回,其中纠结了种种,前尘往事,仿佛浮光掠影,一一纷至沓来。千百年来不该看见的,不能拥有的,不去奢望的,在这一时刻仿佛忘记了成规,只在心湖一瞬间荡漾开无法停息的波浪。
魔在天地间狂舞,它肆意放荡,一双幽绿的瞳冰冷的注视着天神。天神似乎痴了,他追随着烟尘中的女子,一只手伸出想要抓住她。
这一刻,魔动了。
它尖利的爪子撕破了天神的血肉,喷出的毒气腐化了天神的皮肤,它疯狂的啃食着,眼中是纵使千万年时光也不能化开的怨毒。
“天神!天神!你该死!该死!”
血液飞溅,滚烫的热血打在天神痴呆的脸颊上,滑下后,像是血色的泪水。天神闭目。
女子的虚影渐渐散去,魔鬼狰狞的面目显现。
荷婡。那个含在舌尖的名字淹没在无边的回忆中,他轻轻的叹息仿佛放下了千万的沉重,天神睁开金色的双眸纯净无比。
“啊--”魔在湮灭,化为飞灰。
天神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虚托双手,一朵白色莲花在手心绽放,魔静坐其中,满面安详。
“相传啊一百二十年前,这风铃山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啊!”年老的人坐在大槐树底下,一边扇着破旧的扇子,一边用神秘的语调讲故事,吸引来来往往的人驻足倾听。
“那一日,风极高极大,往日里炫白的的云朵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许是知道那事将要发生了吧!”老人神秘的一笑,笑里面含了特殊的意味。
。。。。。。
“威凛的天神目不斜视,只冷冷一捏手中法印,便见那肆虐的魔镇压于净世莲华中,永世不得再作乱人间,危害苍生。”老人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故事就到此处,各位请回吧。”
人群一哄而散,唯独留下两人独立于老槐树下面,默默思虑良久。
讲故事的老人提着小凳子慢慢悠悠的往回家的路走去,路上来了两名挡路人。那其中一名公子一拱到底,做足了礼数,才问道:“先生刚才所说可是真的故事?”
老人眯眯眼“故事当不得真。”
“在下到觉得那是真的。”
“你既心中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我。。。。。。”年轻公子不知该如何说起,犹豫不决。
老人摇摇头,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向寥寥的青碧山色中。
年轻公子驻足眺望,久久不语。他身后那名女子静静立着,望着身前的男子目光坚毅起来。
“公子,该回府了。”
这年轻公子乃是洛水一带商贾富家楚家的少公子,一直以来不好诗书,不习武术,只望着寻到仙人,拜为上师。成日里作着白日飞升的美梦,乃是洛水一带出了名的疯子。
“不知那老人家说的可是真的?若是真的,那可。。。。。。”一路上嘀嘀咕咕,楚家少公子把疯子的状态演绎的淋漓尽致,行人见了都远远地走开。
身后女子却感到莫名心酸,她是自小便被卖进楚家的下人,因年龄与少公子相当且又人乖巧,便被夫人送给少公子当做贴身侍女。小时候少公子聪颖可爱,大家都把他当做宝物一般精心呵护着,而至少公子十三岁那年突然地便对神魔鬼怪感兴趣起来,整日里不思上进,尽是求仙问道。她曾看见少公子半夜在床上突然癫狂起来,满口咆哮着,那一幕当真叫人害怕。许是这般,老爷与夫人在试过所有办法之后,终是放弃了。从此以后,少公子再无约束更是变本加厉的走街访道寻访仙人。
楚家已经遗忘了这个少公子,虽在钱物上不曾亏待,然而老爷夫人已经两年没有再看过少公子了。少公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想的。
这般想着,人已经走到楚家大门。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装潢富贵的马车,一年轻公子从那马车上下来,锦衣华服,面色冷峻沉然,正是楚家大公子楚临楼。
与楚家少公子不同,大公子天赋奇佳,尤善经商,自小便在老爷身旁耳濡目染,养成了一幅沉稳的性子,不苟言笑。
楚家大公子对下人虽不是和颜悦色,但也称得上赏罚有度,可不知怎的,她对他总有些畏惧,这畏惧中又有一些熟悉。她却不知这熟悉从何处来。
“大哥。”少公子从一人世界中醒来,连忙叫道。
楚临楼微微颔首“今日又去了哪里?”
见楚临楼问起,少公子一下子有了活力一般,眉飞色舞的讲起今日所遇故事。讲那高高在上的天神,讲那肆意狂乱的魔鬼。。。。。。
楚临楼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转到另一个地方。她不知道该不该躲藏,只得微微低下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畏惧又熟悉可偏偏的又似有一点亲近。
少公子还在讲着,他十分倾慕这位大哥,每每都想将所遇所想一一向大哥陈述。只因这些年只有这位大哥肯来小院看他,在别人嘲笑他时,大哥也会狠狠地瞪着那人,叫那人不敢再对他有所不敬。大哥对他的好,他一一记在心里。
“天神?”楚临楼不经意的皱眉,隐约不喜欢这个词语。
见大哥眉心微蹙,少公子赶紧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楚临楼,十分惧怕他会厌恶这些故事,厌恶自己。
看见少公子这个样子,楚临楼只是眼中划过隐忧,随即恢复严肃不苟的神情。
“不要在门外站着,累了一天回去歇息吧。”
少公子还想说什么,可在楚临楼淡淡的目光下只得将所有话语咽回肚子里,闷闷不乐的走开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走过楚临楼身边,只听见那人淡漠的语调微微泄露对少公子的关心。
“库房存放着几根二十年人参,回去取一根给少公子熬汤服下。”
“是。”她低俯身子,安静的答道。
然后便是宽大衣袖拂过空气的声音,楚临楼的脚步声便慢慢听不见了。这时她才深舒一口气,向着少公子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