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辞》锦弦流苏

2、猫和鱼

　　S市繁华的市内，车水马龙被挡在一林高大的重瓣樱树之后，皇庄便坐落在这片樱林之后。约莫是一年前，不知道哪位姓黄富商买下了这片平民窟，拆迁，改建，把所有的平板房换成了灰粉色的小高层，所有贫民窟的住户们都能分得一套漂亮的房子，感恩戴德地说这位黄老板真是几世难见的大善人。有谁说皇庄其实不是那家专做鱼膳的饭店，而是这小桥流水，樱花绰约的精巧小房，还当真是贴切。
　　苏荼让风启寒将车停在樱林之外，踏上了鹅卵石铺的小路，盛夏的风滑过枝桠之间，莫名的带了些清凉的味道，樱花早已经谢了，可是泥土中竟还带着甜美的芬芳，有些像苏荼在日本喝过的樱花酒的滋味，微微淡的，却醉人。
　　“启寒。”苏荼淡淡地叫了一声。后面的人没有应，苏荼却知道他在等自己继续说。“这樱花开的时候应该很美吧。”
　　风启寒脸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不知道，上次樱花开的时候我还在南非参加训练。”
　　苏荼点了点头，突然挑起嘴角：“启寒，明年樱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看吧~，叫上爸爸妈妈和伯父伯母，S市的樱花一定比东京的美”
　　看着他晶亮的眼睛，即使知道他明年一定会忘记，也点了点头：“行，明年来。”
　　苏荼得了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放轻了脚步，像樱花林深处走去。
　　从机场到市区正好遇到了中午的高峰期，堵了将近两个小时，等进入市内的时候已经时近三点了，兴许是没什么人这是后来吃饭，林子里的人极少，只有两三对情侣在远处的人工小溪低低诉说情话。午后的林子极是安静，苏荼经过十三小时的旅行，似是有些疲惫，而风启寒又是少话的人，两人静静在鹅卵石路上走着，不快不慢，谁都没有说话。
　　小路毕竟是短的，午后的阳光再醺然皇庄的大门也在眼前了。苏荼终于有了些精神，抬眼瞧了眼这全市文明的饭店的大门。这不看还好，一看苏荼便噗嗤笑了出来，门楣上雕着一只慵懒的花猫正舔着爪子，眼前一只大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猫咪，似是马上要将这猫咪拆吞入腹。
　　“启寒，你确定这是鱼肉馆子不是猫肉馆子。”苏荼扬着笑脸指着门楣去拉风启寒的手臂。风启寒由着他葱白修长的手指攀上自己的手臂，无奈的点了点头，“是的，大家都说这位黄老板很喜欢猫，他家的猫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鱼，还怕鱼，于是就开了这间绝对不会被他猫咪破坏的饭店。”
　　“噗~”苏荼这次是真的笑了，“还会有怕鱼的猫咪？”
　　“有啊。”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二人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直猫，黑笔条纹，跟门楣上的猫别无二般，活像只斑马。猫咪后面伸出一张脸，圆圆的娃娃脸，笑眯眯的眼睛。苏荼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有些娃娃的男子，圆脸，萌萌的~唔~苏荼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漂亮精致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突然融到了心里一样，眼前的男子看呆了，没防备着苏荼抢了他手中的猫咪向风启寒跑去。
　　“启寒，你看这猫咪~”苏荼笑眯眯地举起猫咪，风启寒无奈地看这眼前两张惊人相似的脸，扶额。接过他手里的猫咪，看向娃娃脸男子，风启寒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刚刚明明没有感觉到身后这男子的脚步声和气息，他是怎么一下子出现的。男子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朝二人走了过来，微笑着从风启寒手里接过猫咪，顺了顺毛。
　　“二位好，我叫黄彬，是皇庄的老板。”男子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分给二人。米白色的底色上印着几只被鱼抓的猫咪们，印花体的文字印着黄彬两个字，名字旁边还有一个胖胖的猫肉垫。苏荼笑着接过名片开心地塞到口袋里，随着黄彬向两层的小饭店里面走去。身后的风启寒没有迈步，似乎还是在为刚刚男子莫名其妙出现的事耿耿于怀。苏荼见他不动，回身拉着他的手臂，附在他耳边轻轻道：“别纠结了，他不是人。”
　　看着风启寒惊异地瞪大眼睛，苏荼嘴角明显上扬起来，脚步轻快地向里面走去。即使是知道苏家除了有在警局任职的人之外还有作为天师的人，风启寒还是有点接受不了非人类突然出现的感觉，这种自己的安全超出自己控制的情景真让人不爽。
　　跟着苏荼向屋里走去，风启寒这才发现，这饭店里也随处可见猫咪和鱼的雕像，有的猫咪爬在铁艺的扶手上，有的被雕在木质的书架上，一个两个的都栩栩如生。娃娃脸的黄彬将手中的小猫放在地上让它和沙发上趴着的另外几只猫咪一起玩去了。看着猫咪小跑着挪到窗边，黄彬这才转过头来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苏荼在床边的一把软绵绵的椅子上坐了，拉着风启寒端详起菜单。“启寒，这个大鲶鱼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深海鳗也不错，啊~鳜鱼看起来也好棒~”
　　风启寒满脸黑线地收回了菜单，对黄彬说：“来一条你们这的招牌鳜鱼，红烧个深海鳗，再来几个家常小菜就好。”
　　黄彬笑着点了点头，拿着菜单走进了厨房。风启寒一转过脸就看见了撇着嘴的苏荼，好像是在抱怨风启寒不让他好好点菜一样。叹了口气，抬手倒了杯冰水给眼前把脸皱得像包子的精致少年。明明自己比他还大两岁，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被他吃的死死的。苏荼也是，对别人温温柔柔的性格，在自己这里就古灵精怪的，似乎活泼了不少。虽然经常性无奈，可是这样的感觉也不错。风启寒如是想。
　　想罢，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眼前用手撑着的小脸，一下一下危险地向桌子点头致敬，风启寒无力的将他的手拉下，将人轻轻放倒在软绵绵的沙发椅上，小声说：“你今天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困了先休息一会，等会菜好了我叫你。”
　　苏荼迷糊地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加一句：“等会猫又来送菜的时候你不许偷吃。”风启寒无奈的点点头，看着这吃货睡下，这才坐回自己的位子，呃，等等，他刚刚说什么，猫又？
　　没让风启寒等太久，黄彬便将饭菜端了过来，细细打量了眼前这男子，还真的发现了端倪。比如他微微有些竖瞳的眼仁，时不时整理下头发的小动作，都带出了些许的猫习性。发现风启寒在打量他，黄彬也没避讳，只是淡淡一笑又走到厨房里面帮他们拿餐具了。
　　风启寒起身摇了摇苏荼的身子，将他叫醒，趁着他迷蒙着双眼的时候擦去了他唇边微微的水色，苏荼便借着风启寒的大手蹭了两下然后才恹恹的放开了。从厨房回来的黄彬噗嗤一笑：“天师你怎么比我还猫性子？”苏荼压了摇头表示反对，他才不是猫性子，他只是懒。
　　“菜齐了，慢用。”黄彬放下手中的碗筷队两人说。风启寒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打量他，这时候突然拧起眉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和苏苏说？”黄彬一愣，娃娃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风启寒神色依旧淡漠，眼神却瞧着他的手指，右手不断在按着左手指节，“你很紧张。”风启寒如是说。
　　黄彬叹了口气，望向风启寒：“你说的对，我是有话要说。”他转了头，对着苏荼，突然深鞠一躬，“天师，我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木有人看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