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古风)》睡生梦醒

6、第 6 章 这没有一丝

　　一月之后，辛久和林若水终于赶到离往生林最近的栖霞镇。

　　“我们不能再独自往前走了，必须找个向导！”辛久哈着白气，不停的搓着手。

　　二人一路来到昆仑山脉，气温越来越低，辛久常年练武还受得住，可林若水当年筋脉受创，是万万来不得这种极寒之地的，此时她脸色苍白，眼睫毛上挂着微微白霜，厚重棉衣包裹下的躯体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好像漏风了一样，即使坐在马车里，却如呆在室外一般。

　　辛久坐进马车，把手搭在她肩上，慢慢输入内力，林若水的脸色才慢慢红润起来。

　　“要不——”

　　“不行！”

　　辛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水打断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留在这，自己去往生林。”

　　“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长了一张很容易被人看透的脸吗？”林若水揶揄辛久。

　　辛久脸微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收回手掌，片刻才问：“还撑得住吗？”

　　林若水捏捏手里的小核桃，轻哼出声：“嗯。”

　　两人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却吃了闭门羹。

　　“不好意思两位客官，本店已客满，两位找下家吧！”掌柜在柜台算账，眼皮都不抬就赶人。

　　林若水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辛久作势要找掌柜理论，林若水拉住他。

　　“掌柜的，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就没有房间了呢？”

　　掌柜看眼前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大眼睛如流水一般温柔，就耐着性子解释：“小姑娘啊，不是我不让你们住，实在是几天之前我家客栈就被人全包了，连定钱都给了，所以——“掌柜为难的说。

　　“能告诉我是什么人包的吗？”林若水问。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您看——要不您到其他地儿瞅瞅？”装柜满脸微笑的赶人。

　　栖霞镇是边陲小镇，镇上所有人加起来也就几百口，还零散的分布在周围，眼前这家福来客栈是唯一能歇脚的地方，如果不能在这里歇息，第二天自己就会变成冻肉一坨。

　　“掌柜的，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感到头晕，头痛？”

　　“是啊，你怎么知道？”掌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还猜对了！

　　“严重的时候还会抽搐，晕倒对不对？”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掌柜满脸惊奇。

　　“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快大祸临头了！”林若水一点也不介意吊人胃口。

　　“此话怎讲？”掌柜从惊奇变成了惊吓。

　　“两间上房！”

　　掌柜思量着摸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嘶‘了一声：“两位贵客里边请！”

　　林若水满足的泡着热水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她简单拾到拾到就听见敲门声：“进来！”

　　辛久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饭菜：“快吃饭吧，不然要凉了！”

　　林若水拿起一个包子，大大咬了一口，满满都是肉馅。

　　辛久看着林若水鼓鼓的小嘴，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她刚刚洗过澡，嫩白的小脸透着粉红，上面的汗毛清晰可见，和刚才跟掌柜耍心眼的狡黠样子相比，现在吃东西的时候更像雪花虎，眼神专注而灼热，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有这么像小动物的一面呢？如果早点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在无涯的时候就不会整天想着杀她了。

　　辛久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慢点吃，又没人根你抢！”

　　林若水顺利咽下两个大肉包子后问辛久：“地图要到了吗？”

　　辛久放下筷子：“没有，掌柜说这里人烟稀少，进山的路只有老猎户们知道，他们大都住在二里外的的地方。为什么突然不找向导了？有向导的话不是更方便吗？”

　　林若水又喝下一碗汤：“你别问了，吃完饭马上出发去找那些老猎户，让他们根据记忆画出地形图，越详细越好，然后告诉他们——赶紧搬家离开这儿吧!”

　　辛久眉头紧皱，他感觉有大事发生，可林若水讳忌莫深的样子明显是不想说，他没有逼问，立马转身和掌柜走了。

　　林若水吃饱后下楼，客栈静悄悄的，外面开始下着薄薄的小雪，没有风的侵扰，它们扬扬洒洒，像跳舞的孩子。片刻地上就灰蒙蒙的一片了。

　　林若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帽子上的白毛儿蹭得她有点痒，她搬了张凳子，放上软垫，坐在门口，眼睛盯着来时的路，那一个人都没有。

　　她又解下脖子上的核桃拿在手里把玩，一个不慎，核桃溜出手滚得老远，最后停在一双黑靴旁。

　　林若水抬起眼，看到一个男人。

　　天黑之前，辛久他们终于赶回来，掌柜心情复杂的让他们自便就早早歇下，林若水笨手笨脚的做了两碗面条，辛久没有客气，稀里哗啦的开始吃起来。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屋外突然刮起狂风，暴雪也随之而来，狂风刮得门窗突突作响，不时听见楼下院子花盆突然倒地的声音。

　　林若水看着粗略的地图，眼睛一眨不眨，过会儿来到蜡烛前烧了。她紧了紧身上又穿了一层的棉袄，拿起披风，吹灭蜡烛。

　　她来到辛久的房间，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叹了一下气，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脚放进被子，又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

　　她又来到另一间房间，留下一封信。

　　驯鹿走的很慢，大雪加上大风，能见度不足两米。

　　不远处有一条断裂带，林若水调整方向向那走去，进去虽然危险，但此刻必须避避风雪，否则体力消耗过大，不迷路也会死在风雪里。

　　这条断裂带有几十米长，宽度却只有两米左右，林若水骑着驯鹿，倒退式进入裂缝，身后有不少大块碎石，她把能抱动的碎石摞起来，挡住了一点后面呼啸而来的狂风。

　　她拿出包袱里的肉干慢条斯理的吃着，驯鹿和她靠在一起，呼吸间大团的白气消散。

　　风雪整整下了一个时辰，裂缝带出口被大雪堵住，林若水从驯鹿背上的口袋里拿出小铲，奋力的挖，不一会儿大雪就被清理到两边。

　　林若水把驯鹿牵出来，此刻日头正高，阳光刺眼的很，到处白森森的一片，林若水取下核桃，拿在手里摩挲，又小心地放回去。空中不时刮起小幅度的微风，雪地表面的雪花随风而起，又快速落下。

　　林若水向西前进了很久，久到已经没有太阳，裸-露的砂石和稀疏的低矮植被预示着往生林就在前方，温度已经没有来时那么低，林若水跳下驯鹿，拍拍它的屁股：“走吧，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驯鹿没有回头，步伐稳定的转身走了。

　　林若水抬头看着天空，这没有一丝杂质的清澈天空，似乎容不下任何一粒尘埃，她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小的玉雕瓶子，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没有犹豫的仰头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