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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林若水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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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林若水心里有结。
她恨皇帝的厚颜无耻,利益熏心,这是怨!她被关在菩提塔,天天想着爹娘会来接自己回家,这是求!她被压在废墟里动颤不得,遍体鳞伤,这是死!她被方丈所救,被白晓所医,这是生!她还不到双十年华,身体却似已过半百沧桑,这是老!她想改变这一切,自己做一回主,这是放不下!人生八苦,自己只活十几载,却已历尽风霜!这是悲剧,是她的不幸。
害她的人已死,她却不甘心就这样度过一生。
一切——都将在这里重新开始。
贺澜渊感觉到林若水的不安,他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轻抚她的肩膀。
“还是你穿着吧!这里这么冷!”林若水不好意思再穿他一件衣服。
“穿着,我可不想你死在这儿!”
林若水对于他的口是心非冷面心热已经有点习惯了。
“谢谢!我们——走吧!”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
这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相处,在她有限的人生里,大部分的时光生活里只有白晓和辛久,可惜一个整天板着脸,一个整天对自己喊打喊杀。
林若水微不可闻的叹着气。
贺澜渊听见这声叹息随后眉头紧皱,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若她知道自己是贺家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帮自己!
虞越只有一匹百里驯鹿,此刻上面坐着两个大男人,驯鹿感觉很受伤。
“不行,这样速度太慢了!”辛久看着驯鹿慢吞吞的前进就着急。
“大侠!你看清楚,这雪齐腰深,除非你长翅膀,否则你就要一步步走!”虞越实在是忍不住调侃他,从知道火山要爆发之后这男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上蹿下跳。
“那我用轻功先走,你在这慢慢爬吧!”辛久脚尖点背跃起踩在雪面上,一点也没有陷下去的迹象。
“你随意啊,不过你要是中毒死在林子里可别怪我没在你身边啊!”虞越奸诈的笑着说。
“那你给我避毒的药!”辛久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而且还是一个死人妖的威胁。
“这位少侠,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药,只能在林子里找!”笑话,怎么可能把药给他,进往生林又不是去踏青,休想把自己丢在这儿!
“那你跟我一起用轻功走!”辛久咬牙切齿,对死人妖一忍再忍。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武功盖世啊!”虞越咆哮,“我是大夫,又不是武夫!就算用轻功我也只能飞半个时辰,到时候还不是陷在雪里走不了!”虞越简直懒得和这个人啰嗦了。
辛久气急,恨恨的看着虞越。突然他抓住虞越的腰带往肩上一扛运起轻功飞走了。
“啊——你干嘛——放我下来——你个混蛋——”
“吱吱你自己回去吧——记得自己找东西吃——”
名为吱吱的某驯鹿不屑的口吐白气,为二货主人默哀——能自己飞不早飞!还要我驮这么久这么远!简直神烦!
林若水站在一处洞口前,环顾四周,没有什么植物,洞口有藤蔓编织的帷帐,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似乎是一些生活用品,洞口周围被用树枝搭起的简易篱笆隔开。
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不深,仅能容纳四五个人的样子,周围的野草明显被人清理过,只有一种类似苔藓的植物贴在地面,门口有一条用小石子铺成的小路,绵延着向洞口的左边伸展。
“里面没有人,我想他们应该在附近。”贺澜渊说。
“沿着小路走吧!他们应该在前面的温泉那儿!”
两人沿着小路走,一路上有菜园有小鱼池,还有不少果树,不远处的温泉旁,一个男人正在打水,一个女人正在洗衣服。
在看到他们第一眼的那一瞬间,林若水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呜咽的喊道:“辛叔叔——”
‘咚’的一声,辛四海手里的木桶掉到地上,他和妻子惊讶的抬头,看到一个少女和一个青年。
“你们——”十几年没有见过外人,辛四海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林若水舌头打结,“我是若水,林卓的女儿啊——”林若水终于放声大喊!
“若水?!你是若水!!”辛四海和妻子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孩子啊——原来你还活着啊——”辛母简直哭的肝肠寸断,“你还活着啊——”
“阿姨——”
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么多年的委屈似乎找到发泄的出口,辛四海紧紧抱着两人嚎啕大哭,昔日中原三大巨贾之一的英雄豪杰,现在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这原始深林里默默等死。
贺澜渊看着他们忍不住别开头,虽然这件事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却是他们贺家人造成的,他为他们感到愧疚!
“孩子啊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啊!”辛母慰藉的摸着林若水的头,“我们当初还以为你——”
“阿姨!我好好的,不仅我好好的,辛久也好好的,他就在林子外面,我们去见他,你不知道他有多想你们!”
“阿久——阿久——我的阿久——”辛母再次大哭。
待三人平静下来,辛父辛母讲述了他们在素水河发生的事。
“若水,那次天灾发生后,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爹娘痛不欲生,偏偏那新上台的狗皇帝还要拿活人祭奠你!我们受尽周围人的责骂,最后——他们就选中了阿久!”
“你说什么?”林若水惊讶,“可是师兄明明还活着!”
“师兄?”
“是,我被救后到了神算宫,和辛久做了师兄妹,”林若水解释,“你说师兄被选中,可他明明活着!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道这里,辛四海的眼神黯淡下来:“是若愚代替阿久去死的!”
“你——你说什么?”林若水感觉晴天霹雳,她跌坐在地上,心腹绞痛,“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若水!”其他三人连忙扶起她坐在石头上。
辛母泪眼婆娑:“是真的——你爹娘不愿阿久白白送死,就让你哥哥代替他,若愚那孩子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甘愿去死,就这样若愚代替阿久上了祭台!”
“哥哥——哥哥——”林若水泪水连连,她怨吗?她怨,但她最怨自己。“那后来呢?”自己明明算过哥哥没有死,可他到底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我们把阿久迷晕连夜送到神算宫,那孩子死活不愿离开我们,我们只有这样做了。”辛母擦擦眼泪接着说道,“我们听说神算宫很有势力,连皇帝也怕他们三分,那宫主见到阿久后就答应让他留下来。”
“我们安顿好阿久后就回到京城,想拿回若愚的骨灰替他立一座墓,谁知他们把若愚的骨灰撒到素水河里,你爹娘情急之下就跳了下去,我和你辛叔叔也觉得生无可恋,想永远保守阿久还活着的秘密,也就跟着你爹娘跳了下去。”
听到这里,林若水的心再次焦灼起来,她真的很痛苦,她让她的家人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她简直就像杀人凶手!
“大概上苍怜悯,我们四人都没有死,一直顺着河流飘到尽头。”辛四海代替妻子接着说道,“那河流的尽头是一片还未成形的沼泽地,很大,我们四人泡在里面几日才走出来。期间我们都被一种植物割伤了皮肤中了毒!”
“中毒?”
“是啊,我们中毒之后伤口一直不见好,而且还经常晕厥,你父亲和药王早年有些交情,我们就准备去找他,可谁知——”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夷族的奴隶贩子。”
“奴隶贩子?
“是!”辛四海恨恨地说,“那些人简直不是人,他们抓了很多人,想越过昆仑山脉把我们带回夷族,我们和其他一些人偷偷逃出来躲进了这林子里,他们也没敢追来。”
“他们当然不敢追来!”林若水淡淡的说。
“是啊!”回想起那段经历,辛四海还是心有余悸,“我们进了林子后,很快其他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不知是幸运还是老天开眼!”
“是因为你们都中了毒,所以这些毒虫才不敢随便靠近你们!”许久不说话的贺澜渊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啊——”辛四海豁然开朗。
“那后来呢?你们既然没事,那你们的毒怎么样了,解了吗?”林若水问。
“后来我们索性破罐子破摔,准备在这里等死,我们走了几天,发现这有一个温泉,附近有些果树,闲来无事就在里面泡着,吃着树上的果子,可谁知后来精神越来越好,我们深知可以活下来了,就在这安了家!”
“你们在这一住十几年,就从来没有想过出去吗?”
“唉,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后来我们到是想出去看看阿久,可是也出不去了,这几年林子里的瘴气和毒虫越发严重,只剩下这里没被污染。”辛四海叹气,“我们和你爹娘同甘共苦那么多年,只可惜——”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早就不在了。”林若水目光呆滞,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真正证实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
“你怎么知道的?”辛四海奇怪的问。
“我算过他们,可是他们——早就不在我的卦象里了。”
辛四海叹气:“他们走的很安详,没受多少苦,你放心吧!”辛四海抚摸着她的头安慰。
林若水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要带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