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乐道》若许白头

67、福 气 灵儿，能与

　　第六十七章福气

　　南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东头的叫卖声、西头的吆喝声不时充斥着往来人群的耳膜。一对小夫妻，欢喜地奔走在各个小摊前，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瞧瞧那个，好不快乐。
　　“小娘子，可真是好眼光呀，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晶莹剔透，在这样的天气里拿在手上一会儿便暖了，是暖玉呢，且它弯弯的就像天上的月牙，极是特致。”小贩见摊位前的小娘子看得认真，便忙夸耀起来，顺又见一旁的小官人乐呵呵地盯着小娘子直瞧，心下了然，这定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看来这下有赚了，开心地拿起一旁方才那块一样的白玉向小官人道，“小官人，这块与小娘子那块是一对，您买下送小娘子正好从了读书人那句话：珠联璧合，夫妻同心。”
　　连晋接过小贩递来的白玉，仔细瞧了瞧果然与灵儿手上的一样，听着小贩说的话心下痒痒的，再见灵儿那两眼泛光的样儿，更是下定了买下的心思，便对小贩道：“小哥，这玉怎么卖？”
　　“这个呀，不贵！五百文。”小贩开兴地道。
　　“五百文？”还不贵？一两银子去了一半，要是买一对不得一两子了？说不心疼那是连自己也骗不过的。。。可今儿是灵儿生辰，看样子她又那么喜欢，嗯，值了！于是乎，放下白玉，伸手往怀里掏出了小荷包。可正当她拉开口子，准备掏钱时，被人轻轻按住了，还未待她作也反应，那手的主人便发话了。
　　“晋哥哥，我们去那边看再再吧。”说罢，便拉着连晋往另一边走去了。她不是不喜欢那玉，可是一听要五百文就不乐意了，半银子，够一家人吃几天的了，为这么个东西不值当。且她知道，为自己今儿这生辰肯定花去不下十两银子，虽说骆家又给晋哥哥涨了月钱，一个月了也五有两银钱，可过日子得细水长流，可不能就这么随意乱花。
　　“灵儿，你好不容易看中个东西，怎能说走就走呢？”连晋已打定心思要买了，可不愿就这么走去。于是定定地站在那儿，怎么也不肯动。
　　“谁说好不容易，我看中的东西可多了。先前那些我可是都看中了，你要全给我买下来吗？”灵儿辩道。
　　“那不一样，这个一定要买。”连晋知道她这是变着法儿绕她呢，可不能再被绕进去了。
　　“我不要，要买你买。”说罢抽走连晋手上的荷包，趾高气昂地从连晋跟前走过：哼！看你怎买。
　　连晋哭笑不得跟在小人儿身后，你把荷包拿走还我怎么买？自己总不可能在大街上和你抢荷包吧？。。。这灵儿，总是那省，不行自己得努力点多赚些钱，再不叫灵儿花着心疼了。。。
　　“好了，灵儿，”一小段路后，连晋已与灵儿平行了，牵过小手，柔声道，“把荷包给我吧，我不买了。”现在已经走了这么远可以放心地把荷包还我了吧。
　　“嗯，好吧。”灵儿停下脚步，望着连晋认真地道，“不许乱买东西。”
　　“嗯，好，我保证！”连晋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般赶紧保证道。
　　连晋极爱惜这个荷包，这是灵儿刚学会刺绣时绣给自己的，虽比不得后来的好看，却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亦灵儿的第一件绣品是以格外珍惜，就连灵儿说旧了想另给她绣一个，都不肯将这个换下，恁是将新的裹在了外面。唉。。瞧，现在不过是灵儿拿了一下，她竟还拍拍摸摸再小心地放进怀中。灵儿见她如此爱惜，心下又涌出了一股子酸意，角眼眉梢间不由露出了幸福的暖意。。。

　　这一幕竟又被不远的骆紫凝收在了眼里，心下不由犯起酸来，可这与那一回看她们久别重逢的相拥情形不同。现在的自己已对连晋完全没了爱慕之心，儿女之情。她酸，只为自己现下和处境，只因想到自己虽为富家千金却比不得平头女儿，为她们能开开心心地相伴相守而高兴，也为自己终不得摆脱成为家族利益的交换货品的命运而心酸。。。一时之间，竟被这景驻足了脚步。
　　“紫凝妹妹，你在看什么？”邹志龙很奇怪，是什么让紫凝妹妹驻足不前的呢？
　　“那不是阿晋和灵儿吗？”骆子依循着骆紫菱的视线望去，很快便看到了二人。
　　“贤弟，你们认识！”邹志龙也循着她们的视线望去，不远处一对小夫妻面对面地站着，那小娘子虽五官平常，可那衣服却是上好的绸料，将人映得光彩四溢，隐隐地还透着一股子灵秀，人长得也娇小，大有小家碧玉的味道，这样的人儿，虽不漂亮却也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只是还是及不得骆家小姐，到底是“小气”了些。再看看那小夫郎，一张明显的方块脸上浓密的眉毛甚是显眼，只是相对于这样浓眉而言那眼睛便显得小了些，虽然长相上还算清秀，却远不及他们倜傥。再看那衣着，与方才的小娘子可谓天壤之别，一身粗布旧衣，不及不得她府中的下人。不由心下生鄙。啧啧啧，真不知他是如何娶上那样的好媳妇的？又是如何认得这陵州首富的？莫非他是骆家的下人？莫非那小娘子不是她媳妇？。。。可没待他想明白骆子依便领着人来到了他面前，给了他答案。
　　“阿晋、灵儿，”骆子依认出两人后，便闪过一念：自己一个终究势薄了些，有了她二的人加入便不同了。于是欢喜地向二人走去。“真是巧呀。灵儿可真是美若天仙呀！”
　　“骆少爷过誉了。”灵儿谦虚道。
　　“灵儿、阿晋，真是非常抱歉因为今天家中有客来访，我与紫凝不得来为你生。好在，我们遇上了，不如一同游玩一番权当作为灵儿作生了可好？”
　　“骆少爷客气了，你们家中有客自是客人为要，灵儿只是小生不打紧的。有幸巧遇我们便一起游玩一番吧，可千万别说作生不作生的了。大家都是朋友，且别见外了才好。”灵儿道。
　　“是呀，子依，大家既中朋友便不用说那见外的话。”连晋帮道。
　　“好，那我们过去吧，妹妹也出来了，顺便给你们介绍个人。”骆子依说罢便领着二人来到了邹志龙面前。
　　“邹兄，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兼好友连晋，她身边这位是她的夫人。”待邹志龙与她们见了礼之后便又向二人介绍起了邹志龙。“连兄，这位是横州知府的三公子邹志龙。”
　　“邹公子有礼！”连晋与灵儿不傻与骆子依为友也有两三年了，她们之间也有着一种朋友间的默契。二人一听便听出了门道，一般若是骆子依真正视为好友的，她介绍时定不会说救命恩人这个四个字，更为会隐去灵儿的名字，可见骆子依对这位邹公子并非真正友人而是不得不结交的“友人”。心下了然，看来这次的游玩并非表面的那样简单。。

　　此际正是小柳河最美的时节：接天芳草无穷碧，映日娇花别样红。绿杨荫里醉彩蝶，垂柳河边睡乌蓬。虽已是春分，然因着这景致踏青的人依旧不少。在各人稍稍介绍过后，一行人便也随着众人的喜好向小柳河行去。一路上，因着她二人的加入，骆子依轻松了不少，她总算不用绞尽脑汁地想一些话头来缠着邹志龙了。因为有灵儿在，她很光明正大地对想去缠自己妹妹的邹志龙说，她们女儿家尽爱讲些悄悄话，就由她们去吧，咱们几个大爷们正好可以自在地聊我们的。且连晋也会帮着缠一缠。于是乎，她骆子依与连晋“兄弟”连心将虽虚伪却并不太聪明的邹三公子耍得团团转。快哉！快哉！
　　另一边，骆紫凝也是欢喜的，她终于可以暂时不去理会那个虚伪的邹三公子了，既然改变不了命运倒不如趁着还可以开心的时候，让自己过得开心些呢？于是携着灵儿尽情地逛起街市，丝毫没有会影响去小柳河的觉悟。她们一会儿冲到这个小摊边一会儿跑到那个小店铺，真正是逛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会学着那些旁人与那小贩或小二讨价还价，然后大方的让身后的三位“爷们”掏钱。自然，这钱是由那想争取表现的邹三公子掏。
　　这时，她们俩“弱女子”走进了一家胭脂铺，将后面三“爷们”是彻底地抛开了。
　　胭脂铺的小二见进来两位衣着不凡的女子，顿时迎了上来。可不想却被娇小的女子挥退了。“小二哥，你不用招呼我们，待我们自己去里间看看吧。”闻言，那小二只得退了回去。
　　“骆姐姐，那人是不是想向你提亲？”灵儿本就灵慧，只要将看到联想起来便能了解个大概。
　　“嗯。。”骆紫凝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极为苦涩地道。“小时候，他向他爹说要娶我，他爹因觉得我们是商贾之家，地位低下。不能结亲，可又拗不过他儿子，便说待要见过我之后再做决定，后来他爹见了我之后，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道若是年满我十八时他们家还未来提亲便可自行婚嫁。一晃十年过去了，本以为他们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上门了。。。呵呵，还差两个月，我便十八了，还差两个月。。。”骆紫凝一想到只差两个月自己便能摆脱命运，可偏偏就差了两个月。为什么自己不早两月出生呢？？
　　？可邹家有心如此，又岂是早两个月便能解决的？越想心越凉，女子何其可悲。。。
　　“骆姐姐，别难过。你若不想嫁，咱们便退婚吧，凭什么只能他们家说了算呢？”灵儿有些气愤，邹家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傻灵儿，与官家打交道岂是这般容易的？若是他们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我骆家的商行都查封了怎么办？那些长年为骆家奔走的人要怎么办？那些依靠骆家吃饭的人要怎么办？”她又何尝不想主动提出退婚，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难道没有王法了么？”灵儿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
　　“灵儿难道没听过官字两个口？官家即是王法。民不与官斗呀。我只能认命！”骆紫凝颓然道。
　　“骆姐姐，我们想想办法，这事一定可以解决的。”灵儿怎么忍心让自己的骆姐姐嫁给一个不爱之人，痛苦一生呢？
　　“灵儿，能与心上人共结连理相守一生不是谁都有的福气。你现在拥有了这份福气，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好好守护这份幸福。”顿了顿又道，“你介意阿晋忘不了别人，可你是否想过，如果一个人一有了新欢便将旧爱抛至脑后，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真心爱你的吗？灵儿，有时我们真的不必太计较，因为现在与她相依相伴，相爱相守的人是你。我相信阿晋，她不是一个薄情的人，不会为了任何人去伤害你。她对你的爱远比对那蓝珠儿要深厚得多，只是她自己不知，你也不觉罢了。”
　　“骆姐姐。。。”这样的时刻，骆姐姐竟还能想到自己，心下感动不已。
　　“好了，灵儿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吧，”骆紫凝看了看外面，“我们也要出去了，呆太久，他们会烦的。”说罢，从桌上随意地拿了两盒胭脂便出去了。
　　见骆紫凝已起身往外走，灵儿也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