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不倾城》素三

8、自古红颜多离愁 “恩？”都

　　时光荏苒，顾蔓过的好不惬意，偶尔在沂水阁与黎蓝逗逗嘴，把黎蓝弄的很憋屈。
　　有时，白莫会来沂水阁坐坐，与顾蔓讲讲游历、谈论诗作名篇以及有趣的事例。
　　与白莫的时光，好像总是格外短暂，每次送白莫离去时，顾蔓心中总会有淡淡的失落。
　　对于顾蔓而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隔几日都泽一的到来，不知是她特别敏感还是不自主的认为，她总觉得都泽一有时会看着她，然而时间总不是很长，顾蔓也捕捉不到踪迹，但总觉有些许怪异。
　　这日天晴方好，顾蔓与白莫仍像平常一样饮茶,似乎被和煦的阳光照久了，顾蔓白皙的脸颊透着微微红润，白莫依旧儒雅地与其交谈着，两人像是深交多年的好友，淡淡的青色与白白的素衣显得格外和谐。
　　隐隐约约地，顾蔓似乎听到了什么，大堂似乎有些混乱，还有许多人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嘈杂。
　　顾蔓有些忧虑地看向白莫，只见白莫也微皱眉头看着她，两人皆在各自的眼睛内看到了不解，显然对这种情况毫不知情。
　　声音越来越响了，最终整齐的步伐的声响消失在帘外，随即顾蔓看到了掀帘而入的黎蓝。
　　顾蔓刚想问些什么，却见黎蓝面色有些深沉地看着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表情，顾蔓不禁有些紧张。
　　顾蔓缓缓地走向黎蓝，面色凝重，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是顾三？”黎蓝直直地盯着她，似想从她眼睛中看出些什么。
　　顾蔓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但没说什么。黎蓝有些沉痛地又问道，“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吗？呵呵......”黎蓝笑的有些颤抖，明明是笑，却不比哭好看。
　　他身上那件初遇时身着的蓝衣在此刻刺痛了顾蔓的双眼。
　　“我......”顾蔓刚欲解释却被打断。
　　“我真的以为你只是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苦难女子，被生活打压的失去了情绪。所以从来都不愿伤害你，只希望你能快乐起来。这些天，看着你的改变，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就不能对我坦白你的身份吗？这样我至少没有被欺骗的感觉！”
　　“你听我解释好吗？”顾蔓害怕地看着这个仿佛很快就要远去的人，迫切地想要挽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
　　再也忍不住地第一次这么向一个人低头，不住地说着对不起，顾蔓的眼眶开始湿润。
　　“我知道我骗你无法原谅，对，我不是顾三，我是顾蔓，是左相府三小姐，但是我从来不在乎这个身份的，我只希望我抛开所有束缚普普通通地活着，”与黎蓝解释的同时顾蔓也向白莫那望了望，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蔓又看向黎蓝，态度陈恳，“我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你刚才也说了，这些天来跟你在一起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这是我曾经都不曾奢求的。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时有意欺瞒的，我只是怕失去。”
　　说着，顾蔓凑上前想去拉黎蓝的衣袖，但是黎蓝身子一闪就躲开了。
　　黎蓝看着顾蔓的眼神有着痛苦，有着不舍，那受伤的模样深深地灼伤了顾蔓的眼。
　　顾蔓未曾料想快乐自在的人的脸上会呈现这种复杂的感情，就那样呆愣着，忘了反应。
　　“你夫君来接你了，你收拾下东西，跟他回府吧，”随后，黎蓝拂袖而去。
　　看着黎蓝远去的身影，有一股气流在顾蔓胸口流蹿着，胸口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在听到“夫君”二字时，顾蔓却是想逃了。怎么会？为什么会发现我？就连黎蓝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吗？
　　这时，都泽一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面色却是不好的，气势慑人，除了顾蔓，他亦瞥了一眼白莫。
　　而后，白莫和顾蔓都行了礼，都泽一眼神犀利地看向顾蔓，问道，“你刚才称呼我为什么？”
　　“太子，”顾蔓又重复了遍，“恩？”都泽一加重了语气，意味不言而喻。
　　顾蔓沉默了许久方回，“夫君。”都泽一满意应道，表情有了些许舒缓，“恩，跟我回府，明天跟我一起进宫去给母后父皇请安。”
　　轻描淡写的语气，周身却施着威压，且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莫一眼，转身掀帘而出。
　　都泽一走后，一个丫鬟忙冲了过来，紧张地问，“小姐，你过的好不好？夫人和相爷思女心伤，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相爷时常发愣，有时又很疲惫。如今看到小姐你安康，夫人相爷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我们也很想念小姐你，担心小姐你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
　　顾蔓看着眼前之人，却不知说什么，只言，“你是锦言？”
　　“恩，是的，奴婢是锦言，小姐还记得我呀。”锦言欢庆道，“小姐的厢房我方才去过了，帮小姐整顿好了，小姐可要再去看看有无遗漏什么？”
　　“不用了，就这样吧。”
　　“那小姐，我们下楼回府吧。底下已经安排好马车了。”锦言提醒道。
　　“再等一下，”顾蔓转身面向全程鲜少说话的白莫，走至他面前，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不该欺瞒你的。”
　　随后顾蔓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雅间，像是在害怕听到什么。侍卫们见顾蔓下楼，亦紧随其后。
　　独留白莫一人在雅间，手中握着的折扇握紧了些，用扇柄搭了搭额头，有些苦涩，喃喃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
　　马儿迍迍的行，车儿快快的随，恰告了相思回避。
　　顾蔓坐在马车内，抬起纤手，稍掀了点帘布，最后再深深地看了眼“沂水阁”三个字，遒劲有力又不失闲逸，如有机会，她倒是很想见见此人，只是再无可能了吧。
　　锦言在身旁担忧地看着顾蔓，想着法子逗小姐开心，亦有提相爷、夫人，然顾蔓都只是扯了扯唇角，并提不起多大兴致。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太子府就到了。
　　顾蔓踩着隔梯着下了马车，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太子府。
　　管家恭候在大厅，见到顾蔓也迎了上来，言，“夫人，您的房间在主居旁边，是“漫艾居”，如果您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顾蔓微微颌首，“恩，你辛苦了，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现在能先带我去我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夫人，这边请。”
　　管家很快将顾蔓带到了其房间，看到红木的匾额雕刻着娟秀的漫艾居，顾蔓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自己的内心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
　　顾蔓缓缓走进房间，惊愕地发现房内的布局与沂水阁她所住的厢房出奇的相似。
　　顾蔓睹物思人，看到这个布局，不禁想起当初黎蓝诚惶诚恐帮他布置的模样，轻声笑了出来。
　　锦言奇怪地看着她，小姐这样很不正常呢。
　　笑后便余留忧伤，以后还能使他憋屈吗？还能再相见吗？他还会原谅她吗？
　　顾蔓望向窗外才发觉，什么时候绿树开始泛黄了，秋风一过，窸窸窣窣地落叶散乱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