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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逢何必不相识 “为何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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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蔓食尽,天色也愈发暗了,黎蓝此时已把厢房准备好了,遂谴人来请顾蔓。
顾蔓知晓竟挑了挑眉,心中对这办事效率甚为满意,尾随小厮而行。
顾蔓随意推开了房门,却被震住了,不禁扶额,慨叹这是何种状况——布局一概是粉的:粉色的隔帘,粉色的床铺,粉色的桌椅。
余光瞟到衣柜终于不是粉的,是上等的红木制成,欲查看里面如何,顾蔓走近站定,伸手打开,果然不出其所料,依然是清一色的粉色、白色、淡黄……与此刻身着朴素衣物、低调掩面的顾蔓显得不那么和谐。
顾蔓心中各种泛滥,恰好安排这一好戏之人也出场了。只见顾蔓身手敏捷地踮脚扯住黎蓝的衣领,气势逼人。
黎蓝忙摆手求饶,嚷道,“我错了,您哪里不满意,我马上安排……”
顾蔓清冷的面容依然不变,不卑不亢地抬起纤手指向厢房,音调不由得高了几度,“我适合住这种格局?”直逼黎蓝的双眼,“不想让我留宿直接坦明不就得了,何必拐弯抹角气人。”
黎蓝急了,忙解释,“误会,误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以为你会喜欢,特别叫人准备的……”
声音越说越微弱。
顿了顿,黎蓝又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搞清楚状况,你别激动,我马上叫人换,你稍等片刻。你想要的是哪种格局?”
顾蔓直,“就干净、朴素,不用铺张,搞什么花样。”
话毕,黎蓝立刻发话,“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换掉,手脚麻利点。要换那种干净的。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视野。
半个时辰后,黎蓝又请来了顾蔓,言,“快看看,满意吗?这可是我亲自挑的。”得意地看着顾蔓,像个小孩子般。
顾蔓进房环视了一周,方对黎蓝颌首表示满意。
黎蓝见任务完成,笑嘻嘻地带领一干人等退下了。
夜愈发的深了,顾蔓在房间里整顿了会,便听见敲门声,“是我,”黎蓝那小孩果然又来了,“我之前跟你提的出去玩,今天怎么样?今天的夜市挺热闹的。去逛逛吗?”
门内顾蔓唇微微勾起,言,“我刚好没事,去吧。”
月色颇为明朗,皎洁的月辉倾洒而下,与夜市的灯火通明交相辉映。
顾蔓走在夜市中,只觉夜市是闹的,她的心却是静的。
如若不是黎蓝总在她耳边嘀咕着什么,她甚至觉得她是虚的,一碰就破碎了。
忽的回过神,顾蔓发现黎蓝在喊她,她呆愣地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睛,黎蓝接着之前的话讲,“想什么呢!刚喊你一直没反应,我之前在问你要不要去看河灯,很漂亮的。”然后不等顾蔓回答就将其拉出了老远。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河边,两人艰难的拨开围在外圈的人群走近河边。
河上早已飘散着绚丽缤纷、形状百态的河灯了,将暗夜照的愈发灵动了。
顾蔓看着美丽的夜景,只觉赏心悦目。黎蓝见其一直盯着河面,以为她很渴望自己也放河灯,遂提议道,“要放河灯吗?我去买两个!”见顾蔓犹豫着,便跑去买了。
其实对于顾蔓而言,人生本无多大乐趣,但身边出现了那么活跃,似在用生命燃烧生活的人,一切就显得不一样了。顾蔓有些犹豫了,同样是活着,为什么不在漫漫长路中尝试些什么呢?何必编织一张网将自己束缚的死死的。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顾蔓正思绪万千,黎蓝很快回来了,带着两个方形的河灯,献宝似得送至顾蔓前,咧着嘴笑。顾蔓不经意间眉眼弯了稍许,还未待黎蓝察觉时,又变回了原先的表情,伸手拿了一个灯。
灯很干净,顾蔓手上的这个纤细的笔触勾勒出梨花的样貌,摇曳生姿似乎痴痴的在笑。而黎蓝手上的那个似是山樱,花瓣一圈散开,纯洁地展开着。
顾蔓径自走向河边,黎蓝随即跟上,一步步迈下阶梯,然后蹲下,将河灯轻轻地推了出去,那一瞬间,顾蔓是闭着眼的:既然身处这个世界,她就决定好好地生活下去。前尘往事皆随着河灯漂向远处,缓缓前行,直至消失在天际。
顾蔓缓缓睁开眼,眼睛一片清明。顾蔓转头看向黎蓝,这刻的黎蓝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神色庄重、虔诚,似在祈祷着什么。
顾蔓愣了一会儿,待她再次看向黎蓝时,黎蓝正对着她不羁地笑着,好似刚才只是个错觉,显得不那么真切。
黎蓝笑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我刚才祈求上天再赐我维持如今容颜的力量,延缓衰老,继续帅的没天理。”还臭屁地刮了下下巴显摆了下自己。
看来真的是错觉,顾蔓言,“没什么愿望,纯粹放河灯而已。”黎蓝无趣地耸耸肩。
随后,黎蓝又带顾蔓去吃特色小吃,看路摊上的小玩意,闹腾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回沂水阁。
顾蔓刚躺在木榻床上就睡着了,神色一片祥和。
或许这是她曾经生活中过的最放松的一天。
第二天,黎蓝似有什么事出去了,顾蔓闲来无事便决定出去走走,赏赏风景也不错。
这次出去顾蔓换上了黎蓝为她准备的衣裙,是浅灰色的便装,与其他平民衣服不一样的是他们的布衣细看是针织孔较为明显,而顾蔓身上的是丝质的,针线细密,穿在身上极为舒适。
逛了许久,顾蔓听到了前面的吵闹声,一群刁民正蛮横地踢打一个瘦弱的少年,一人还嗤笑着,“乞丐身子骨就是贱,你们说是不是啊?”
顾蔓听闻,眉头一紧,身体想要先行动起来,但最终还是止住了,只抿抿唇,不动声色。
“为何不救?”旁边男人走近她,她转身看向对方,那是一个长相极为出色的男人,那种眼睛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清澈、空灵,看似无害,却有一种将人迷惑的感觉。
顾蔓急忙转头,男人轻笑,接着之前的话讲,“你本想有所动作不是吗?”
“救与不救又何妨?只一命耳。只道是天意使然。”顾蔓的话语透着漠不关己的清冷,似一阵凉风吹过男人心尖,直觉不适。
“生命只此一次,苟去便不复返,弥足珍贵,怎能轻言放弃?”男人直至今日从未听闻有人如此不在意命的,之前的举止从容似有些僵硬了。
男人走至顾蔓身前,盯着她的眼睛,顾蔓不得不抬头直视。透过顾蔓的眼睛,那男人似乎看得不真切,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模糊而不真切。
顾蔓也不示弱,言,“如今救了下回危难时又有谁会救?人生在世,靠的还是自己,能否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男人无言,思忖琢磨着眼前之人,如此心智之人当今实为罕见,她究竟经历了何种变故使心境至于斯?不由得对她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