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拜最后一片净土》想要飞翔的猪

7、开业

　　一大早，悠悠带着小雯以及蓝亦萧在城门口恭迎横担的大驾。还好，横担没有迟到，待悠悠等候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
　　那天早晨，传单洒满了全城，宣告着草心商行重新开始营业。
　　草心商行张灯结彩，鞭炮声声，碎屑洒满了道路。横担的出现更是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悠悠悄悄看了庞无为一眼以及他身后的两个佣人装扮的男人。这三个人，如同去请庞无为的那一天一样，有一种熟悉感。这是一种不可能忽视掉地存在感。虽然庞无为不羁依然，只是为何有种拘谨的感觉。悠悠把这种感觉藏到心里，继续观察。
　　人群欢呼。
　　庞无为一挥手，人群登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作为横担，我很高兴被邀请参加草心商行的开业活动……”
　　悠悠听着庞无为的讲话，开始发呆。这样的冠冕堂皇的言语，是这个不羁书生说得出来的吗？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谢大家！”庞无为结束了他的发言，眼神极快的看了身后左边的佣人一眼。
　　悠悠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左边的佣人处轻轻挪了一步，不动声色的观察。
　　身高，体型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近身细看，如果不是仔细的观察，看不到有一条肉眼难以看见的痕迹在脸到脖子处。悠悠轻轻退后，不经意的看了看右手的佣人，不出所料，应该也是带有面具的。不知道为什么。悠悠脑海中浮现了那三个裁缝的影子。思绪倒转，回到了请人的那一天。
　　事实上，悠悠是在那家最有名的裁缝店外遇见这三个存在感极强的年轻人的。更严格的说，是这三个人先搭讪的。
　　从明显看起来温柔容易接近风宗华手中接过他们三人的作品——成衣，悠悠当即决定拍板要人。其实，她心里很明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果这个事情找上她，那么，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隐约间自己也明白，这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深浅的漩涡，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如同电影片段一样从眼前划过，却无法找到一个重点去解释。好像拼图游戏，一片又一片散落的拼图，却无法知道最终图形是什么。有时候会有莫名的恐惧感，这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开始，全新的自己，全新的人际关系，是一个最好的重新来的机会，但却是一个容易迷失的机会。她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情势变幻，甚至一直跟着自己的小雯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陌生的。可是，只能选择面对。

　　“小心，刺客！”小雯一声尖叫。
　　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悠悠只觉被一个大手拦住腰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她到了一边。
　　是蓝亦萧。悠悠听得蓝亦萧闷哼一声，听起来像是受伤的样子。她往旁边看去，只见十来个黑衣人手握长剑或是大刀气势汹汹杀来，目标是，咦，怎么是左边的佣人和自己？庞无为居然会武功？！
　　只见庞无为连同右手的佣人联手护住左手的佣人，顺手一甩，一道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但是，良久，却没有任何人来到。庞无为脸色一变，与右手的佣人对视了一下，匆忙道：　　“撤退。”说完边打便走。
　　而这边，蓝亦萧只身护着悠悠，却甚是吃亏，基本上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但见他一手护住悠悠，一手持剑迎战。悠悠低声命道：“放开我，护住你自己。”蓝亦萧只是身子僵了一下，手却紧了一下，并没有按照悠悠的吩咐做。一个分神，肩头又被刺入一剑，只是闷哼一声，右手的剑攻势愈来愈紧。
　　十余个黑衣人虽剩下四个，但是，庞无为和他的佣人们也挂彩严重。只听见左侧佣人命令道：“撤。”立时，右侧佣人从怀中掏出一物摔在地下，烟雾弥漫。趁此时机，蓝亦萧施展轻功，抱着悠悠飞速离去。
　　“小雯。”悠悠突然想到小雯，惊叫道。
　　“目标不是她，她会没事的。”蓝亦萧边跑边说，速度不见慢下来。
　　悠悠闻言觉得安心。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蓝亦萧带她到了一片森林的边缘处，一个支撑不住，倒了下来，晕了过去。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仿佛就是从亘古时候，他就沉浸在这黑暗里。而恨和报仇是他宿命的全部主题，无法逃避。自小，那个被他尊为天神的那个人，原来是偷拐他成为杀手的阴毒之人。他如同尊敬父亲一样仰慕他。报仇与不报仇，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释怀。然后，他被他转赠给了程悠。
　　麻木的心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些知觉？他不清楚。
　　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孩以为自己瞒过了大家，却不知道，对于学武之人，她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眼神淡定坚持，微笑温和，这是那种他梦里希冀多时的微笑——温和又不炽热，眼睛清澈透明，没有以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的蓝眼睛。面对挑衅，冷静化解；面临草心商行这么棘手的难题，自信以对；涉险的时候，却能够说出“放下我，护住你自己”这样的话语。
　　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温暖？从来没有人待他如此。即使是母亲。那个高贵，骄傲，自私，无情的母亲大人。身为一国之母，即使是和他相认，依然是一脸高贵的姿态，从来，从来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依旧是利用。他从蓝厉的棋子变成母亲大人的杀手锏。然后心逐渐的变冷，直至僵硬。
　　他的渴求永远的可望而不可及。
　　恍惚中，似乎是有冰凉的东西滴进嘴里，然后是一双温暖的手掌，接着，还是无边的黑暗。

　　大概检查了一下，蓝亦萧全身上下似乎有多处刀伤剑伤，而身上的旧伤痕，够精彩的。悠悠心里暗自叹息了一下，呆子，似乎真的是只护着自己了。对于蓝厉的命令，他居然这么样的遵从吗？
　　撕烂外衣的下摆成条，把蓝亦萧流血的部位匆匆包扎。然后拖着蓝亦萧到达一个看起来还隐蔽的山洞里。
　　素来就是路痴，这里到底是哪里，悠悠一点概念都没有。
　　悠悠看着蓝亦萧因失血而干裂的嘴唇，转身向洞口出去。她搬来若干石块，堵住大半的洞口，防止有野兽过来伤害蓝亦萧。记住自己的路线，一路向前。
　　未被工业污染的古代风景确实美极了，悠悠无心欣赏美景，只是机警的左右观察。水源！水源！水源！暗自定了定心神，悠悠凝神静听，向南侧走去。果然，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清澈可见底，还有若干鱼在水中自在游。
　　可是，用什么工具把水带回去呢？环视一圈，悠悠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盛水的用器。咬了咬牙，把外衣除下，放到水中，确定衣服浸满了水之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衣服往回路走。
　　不知道是自己多疑还是其他，悠悠总觉得暗处似乎有人，但是，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心中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心一横，继续往回走。
　　还好，没有野兽来干扰。
　　悠悠小心的把石头搬开，进入洞中，轻轻的把蓝亦萧头部安稳的置于腿部，一手固定着他的头，一手把衣服上浸满的水滴进蓝亦萧的口中。只是蓝亦萧口唇紧闭，水滴从唇边滑了下来。悠悠犹豫了一下，想起在生死关头蓝亦萧的不离不弃，心下一动，转而用手肘固定住他的头，用手掰开他的唇，以另一只手把水滴滴进蓝亦萧的口中。
　　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表情，即使是在昏迷中，蓝亦萧的眉头似乎也是紧皱。在这个时候，悠悠才仔细的打量蓝亦萧的外表：不算英俊，脸上棱角分明，非常具有男性的刚毅。眉毛粗而浓重。鼻子高而挺拔。不帅却非常有男人味道。放到现代，属于酷哥的类型吧。
　　不自觉手摸到蓝亦萧的眉间。悠悠突然惊觉了起来，自己在做什么呢。正准备把手移开，不料却被蓝亦萧反手握住，怎么抽也抽不回来。悠悠叹息一声，只得由他去了。

　　洞口不远处，有一个黑衣人离去。
　　傲然阁内，风宗华进入，恭敬的对蓝可枫说道：“程悠和蓝亦萧无事。”
　　“很好，查出来谁是幕后指使吗？”蓝可枫斜倚在太师椅上懒洋洋的问道。
　　“从风部传来的消息，似乎不是蓝厉老鬼所为。但是，暗部却被全歼，此事尚在追查中。”风宗华道。
　　“命暗部派遣五人守护蓝亦萧和程悠。另外派人密切监视草心商行其余人员。”蓝可枫眼睛愈见妖魅。

　　蓝厉书房内。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四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听任蓝厉咆哮：“谁让你们去刺杀程悠和蓝亦萧的？！谁的命令？！”
　　黑衣人目无表情，其中一人道：“是娘娘的旨意。”
　　蓝厉跌坐在椅子上，挥手道：“你下去吧。”
　　待众人退下，一瞬间，蓝厉似乎老了十岁的样子，老态毕露，颓然道：“梦儿，梦儿，你怎么狠心如此，那可是你亲身儿子啊！”随即一声长叹。不再有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