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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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葬玉琴奏出的弦音似是有实体的，一簇簇金色的流光自止水指尖溢出，同霓凤歌一袭火红纠缠着，在雪域一片苍茫的纯白里，别样的绚丽。止水盘膝而坐，将叶天浔死死护在身后，随着一双素手的弹、拨、挑、抹，指法不住的变换，绚烂的流光忽而汇成一束，忽而散成点点星芒，霓凤歌应付的算不上吃力，却也被纠缠的无法脱身。而她身后的将士虽然没有受到琴音的直接攻击，却也在听到琴曲时被扰了心神，此次止水奏的是一支战曲，威力颇强，只是也有一处很大的破绽，就是被此种曲子扰了神思的人，会变得很难控制，及其嗜战。止水术法修为原是不落下风的，只是实战经验实在太过匮乏，思虑的不大周全，不然也不会选了这支曲子。陌晗看看身后的将士，看看止水，眼神闪烁几番之后，终于还是抬起了手：“去吧。”
人群霎时围上来，将止水团团围在中间，止水咬着唇，狠狠瞪了陌晗一眼，随后拨弦的素手骤然加快，一簇簇流光化成无数利剑向周围四射开去，人群一片片的倒下，只是这一片倒下了，后续的马上又补上，始终没有给止水喘息的时间，但也没占到什么上风。战局僵持不下，止水的心里略略轻松下来，她不求胜，只求足够的时间，身后传送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止水知道，很快就可以成功了。原本打算的并没什么差池，只是霓凤歌同样是水晶肚肠玻璃心肝的女子，怎会猜不出她的心思，只是对付缠绕身旁甩不开的琴音已够她头疼，怎么破坏掉止水的打算还是个问题。
然而霓凤歌对止水的恨意当真低估不得，也是她对父君的执念太深，自小便以父君为唯一追逐目标，又加上个认准一条路便走到黑的性子，止水本和这事没什么关系的，却就这么结下了死仇。止水不大明白，所以自然想不到霓凤歌竟然拼着被击中的结果，将一记风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止水劈向阵中昏睡的叶天浔。“天浔！”止水大惊，顾不得她此时唤了一声多么亲昵的称呼，转攻为守根本来不及，情急之下，止水双手一送，用手中的葬玉琴挡下了那一记风刃。“当”的一声响，琴身挡住了风刃的进攻，并没有损坏，只是琴音一停，止水独自一人抵挡这许多人，结果不言自明。只是片刻，止水被摁在雪地上动弹不得，同一时间，阵法完成，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叶天浔的身影自雪域消散了。
“无忧，你可知罪？”雪域大殿里，陌晗看着虽跪在下方身子却挺得笔直的妹妹，目光有些闪烁。他知道自己这么一来，就是实打实的恩将仇报，但此事闹得这样大，不做些什么听之任之，也一样说不过去，他陌晗现在是冥君了。不得不考虑众人悠悠之口。止水的心思却简单得多，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事情已经做出来，错便错了，要打要罚，她都认，只是这个罚，却是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施下的，再怎么没心没肺，心里也一样痛。“无忧犯下大错，无话可说，听凭冥君处置。”“那么……”陌晗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雪域六公主无忧，私入镇灵塔劫走在押之人，打伤守塔侍卫，盗用葬玉琴，数罪齐犯，罚雷刑，六月。”此话一出，大殿上想起了几声细小的抽气声。雷刑是一种及其严酷的刑罚，劈到身上伤可见骨，并且会削减修为，六个月的雷刑，少说要劈下一半的修为来，冥君对自己的亲妹妹亦这般严厉，原本想用这事做做文章的人也不大好说什么了。止水叩首：“无忧，领罚。”在场只有冥君府几人，各怀心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霓凤歌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只露出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微笑。
止水这次回来，觉得和祠堂结下了不解之缘，一共呆了没多长时间，都来了两次了。也怪最初建这祠堂的人，干嘛要把祭台和刑场建到一起，万一像她这样施加雷刑的时候一个没准把祠堂劈了，那可如何是好。止水受刑的时候只有陌晗并几位冥君府内的人在场，再怎么说也是一族公主，这样的场景，终归是不大体面。缚上刑柱时，陌晗看到止水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既不黯然，也不锐利，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却转了视线，不敢对视。浓墨似的黑云压了下来，隐隐能听到雷霆之声，时辰到了。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止水是想咬牙扛下来的，她的性子，本就不习惯向旁人喊痛，并非是有多么坚强，而是在那样一段又一段漫长的时光里，即使有痛，也找不到人去说，后来，就习惯了。可是当那一道雷终于劈到了身上，剧烈的疼痛刹那间淹没了止水所有的意识。身上的疼沿着骨头直直蔓延到心脏，一瞬间，只觉得心脏要炸裂开一般，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那描绘不出的剧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啊——”一声及其凄厉的惨叫随着降下的天雷响彻刑场，听的在场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颤，有的心软些的，更是垂下眼睛，不忍再看。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止水一身湖蓝衣裙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鲜血染透了身上的布料，四周弥漫着朱砂血特有的甜腻的香气，即便并未觊觎朱砂血的仙人，也不由自主要生出想要拥有的念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便止水什么都没有做，她身上流的血，也足够成为她受的那些苦的理由，永远辩驳不得的理由。
天雷隐匿，乌云放晴之后，止水身上的束缚也解开了，只看到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影重重摔在刑场上，一动不动，已经昏死过去。“请药君来。”陌晗开口吩咐道，声音沉静一如往昔。
“君上。”书房里，药君看着陌晗，欲言又止。陌晗摆摆手道：“她伤得重我知道，可罚还是要罚，所以才要你尽全力不要让她落下什么顽疾。”“君上这样吩咐，小仙自当尽力，只是……”药君顿了一下，又说，“无忧殿下除了受了雷刑，此前钉下的穿心钉并未取出，此次两刑齐下，穿心钉更是将雷引进了心脉，若君上执意如此，殿下只怕，熬不过这六个月，莫说六个月，只怕……十天已是极限。”“穿心钉？！”陌晗大吃一惊，此前他没有听过有关此事的只言片语，止水也从未向他提过。“我从未听过此事，是谁？”“是我。”陌晗话音未落，霓凤歌一袭火红踏进了进来。“果然是你，想来也不会是别人。”陌晗看着她，她也直直看向陌晗，眼神出奇的坦率：“这是没什么好隐瞒，穿心钉，是我给她施下的。”陌晗一向也是敬重自己父亲的，听到这消息时也吃了一惊，他也知道霓凤歌恨止水，只是没想到她恨到了这个份上。“不要胡闹，去取出来。”陌晗皱眉吩咐道。穿心钉有个十分缺德的特性，谁施下的只能再由谁取出，否则陌晗自己动手也没什么的。“你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我知道啊。”霓凤歌眼睛锋利的像是刀子，“所以我才不会去取！她是父君的耻辱，原本就不该存在！”“那只是你以为的！”陌晗喝道，“你仔细想想，父君在时，是怎么待她的？父君自己有没有把她当成一个耻辱？”霓凤歌此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一时有些怔愣，陌晗看她似是有些动摇，继续劝道：“去取出来吧，何苦一定置她于死地，再怎么说，也是父君承认的孩子。”“我知道了。”霓凤歌此时心里很烦乱，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陌晗心里想着，他这个五妹他还是知道，其实她并不喜欢伤人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