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之男配也自强》安得悟心安

3、地道寻生机 “紫儿

　　“紫儿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黑暗的地道里，一个稚嫩的男孩的声音响起，只是不稳的气息泄漏了他的焦灼与不安。
　　“哥哥？我爹娘只我一个孩子。你一开始就撒谎，所以，我不相信你会保护我。爹爹说，跟我套近乎的人都不是好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地回荡在幽深空旷的地道里。
　　男孩儿被这个小丫头逗笑了，只是这地道阴暗潮湿，不然，他一定能看到这个小姑娘炸毛的样子。他记得，一年前，他第一次见这个小姑娘时，一副小大人模样，小无赖一般粘着自己，连吃饭睡觉也要自己哄着，却不肯叫他半声哥哥。而自己偏又狠不下心，只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真是上辈子欠她的！王子峰撇撇嘴，拉着这个小女孩，十分认命地边走边想。听得她这么幼稚的话，忍不住笑着感叹道：“还真是个孩子！”想当小大人，却还是把自家爹爹这样的嘱托挂在嘴边。
　　小小的李紫茝当然不乐意，她是个被父母娇宠得没边的小女娃，听不得别人半句不合意的话，虽然对方是自己很喜欢的人。于是便立刻反驳道：“我已经四岁了！”
　　漆黑的地道立刻安静了下来，十一岁的小男孩顾不得和小姑娘辩驳，抱起她便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同时拧着眉毛严肃地说道：“ 不要大声说话，还有，以后不要把你爹爹挂在嘴边。”
　　听得对方提及自家爹爹，小女孩情绪明显十分低落，撒娇一般哼哼唧唧起来。
　　又是一个踉跄，小男孩抱着小女孩猛地往前栽去，不过，小男孩显然是会那么几下子，下盘还算稳当，险险稳住身形。
　　“你放下我，我长大了，早就会走路了！”小姑娘有些害羞地说道。这种漆黑的鬼地方她从来都没有走过，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她也担心被摔了。
　　“不要闹，紫儿，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王子峰很是担忧，这个黑漆漆的地道里没有丝毫光亮，冷戚戚的，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水，没有多余的衣物，这小丫头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危险！他哪怕是抱着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去，也比让她慢悠悠拖延时间强。
　　小女孩安静了下来，才回忆起刚刚可怕是的事情。伸出两条小胳膊搂着王子峰的脖子，嗡声嗡气地小声叫了声“小哥哥”，便别别扭扭地缩在了他怀里。
　　王子峰很是诧异，不知这丫头今儿怎么这么乖巧，但还是觉得挺窝心的，看来这半个月真没白疼她。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要不然，去外祖父那里······嗯，不行不行，娘亲不让到那里······那我们该去哪里呢？”小女孩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开始纠结起来，尽管她并不大明白纠结的含义。
　　小男孩抿着嘴并不打算接话，搂紧小女孩，往前走去。他二人的命是几十人拿命换来的，不能有任何差池。
　　······
　　走走歇歇，不知过了多久。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疲惫，背上的小女孩毕竟年纪太小，又没受过任何苦楚，不知事故，早已睡了过去，小男孩不由得放慢了步子，黝黑黝黑的地道正是他最真实的写照，不仅仅是累饿冷，还有绝望。
　　忽然头顶有声音响起，小男孩眼神一亮，又暗了下去。轻轻地将小女孩放下来，揽在怀里，慢慢蹲坐在地上。这一刻，他才深切感受到自己已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只是个护着妹妹仓皇出逃的丧家犬，瞬间说不出的沮丧。
　　“你们好大的狗胆！可知车中是谁？”是个中年男子严厉的呵斥声。
　　“哟！难不成是皇帝的女儿？”声音既粗暴又轻佻,“若是皇帝他老婆，也就算啦！半老徐娘，哪有小姑娘水灵！只是这位是个小姐，咱们却不能怠慢，少不得请小姐盘桓片刻，让哥哥们尽了地主之谊。”
　　“皇家的贵人们还在京城，这里天高得很！我家夫人小姐要赶着去拜寿，当务不得。奉劝各位，识向的话赶紧让开条道儿，不然，就不要在定宸混了。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仍旧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怀中的小团子忽然扭动了一下，却没有要醒的意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的两声，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王子峰却紧紧衣服，将小团子裹得更严实一些，尽量给她些温暖。
　　陡然间一声坍塌之声，伴随着一阵地颤，耀眼的白光钻入王子峰的眼中，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地将小团子护在怀里，捂住自己的眼睛，好半天不能适应。
　　良久，打斗声渐渐止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很是柔和：“小妇人多谢贵人相助，这是小妇人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在下与犬子还要赶路，就此别过。驾！”一道清冽的声音后，便是一阵马蹄声。
　　“请夫人车中稍作休息，老奴要清一下场子。”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很是恭敬。
　　王子峰已经勉强适应了光亮，便死死盯住前方四五丈外顶方的洞口，不由得绷紧了神经。忽然，前方那个落进地道里的人动了动，血衣之下，不难看出这个人伤势极重，动作时，可能牵扯到伤口，便低低地惨叫了一声。王子峰暗叫糟糕，护着小团子便往后撤，幸而地道曲折，隐住了身形。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果然还有漏网之鱼！”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伴随着这声惨叫，怀中的李紫茝猛然惊醒，见王子峰还在，便死死抱着他，呜呜咽咽哭了起来。王子峰无奈，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出来吧，小鬼。”洞中年轻男子对着王李二人的方向招呼道，却并不走近。
　　王子峰努力保持镇定，他晓得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知对方底细，但是能和一群人对抗近一个时辰，绝对不是自家两个小娃娃可以对付得了的。轻轻拍着怀中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团子，柔声哄道：“小团子乖，没事了，有哥哥在。坏人都被赶跑了，咱们再不必躲在这里，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李紫茝的小身子不再那么颤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小脑袋，抱着王子峰小声说道：“真的？刚才那个人是在叫我们吗？可紫儿不是小鬼，是爹爹和娘亲的小棉袄！”
　　“嗯，是袄！走，咱们出去看看吧。”王子峰知道，有些事、有些话是不能对这个小丫头说的：太含蓄了她听不懂，太直接了又觉得没必要听。
　　王子峰见她应下，便把她放在了地上，揉揉十分酸麻的胳膊腿，拉着她的小手准备走，却听她十分欢快地说道：“峰，我快饿死了，我们快出去找吃的！”说罢，便拉着他死命往外走。
　　“别急，先蒙上眼睛，要不然，待会被亮光刺激到，会很疼的。”言罢，王子峰从自己里衣内找出一条丝巾，替她将眼睛蒙好，拉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王子峰有些愧疚，他二人在地道里不知走了多久，身上带的干粮和水用的十分俭省，已经近极限了，怎么会不饿呢？不说小紫，就是自己，习武几年也吃不消。
　　展眼间便走到那个年轻男子跟前，只见他二十来岁年纪，一身黑衣，腰悬长剑，站在坍塌处，犹如一把正待出鞘的剑。待看到两个小娃娃时，便有些怜悯：只见这两个小娃娃衣服破破烂烂满是泥巴，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跟稻草一般，还粘着蜘蛛网。小女娃还好一些，那个大一点的男娃子脸上、手上皆有好几道口子，显然是在尖利的硬物上磕伤的。不由得心软了一下，温颜说道：“小娃子，先跟叔叔出去吧，管保你们吃得饱饱的。”
　　说着便欲上前，却不想那个男娃子一脸防备相，抱起小女娃便侧身躲开。年轻人知道自己莽撞了，笑道：“孩子，叔叔没有恶意，只是想抱你们上去。”说罢，抬头看看洞口，示意小男孩看清局势。
　　王子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一阵泄气——他和小紫儿叠到一起也够不到地面，他那一跃只比小紫儿高一点儿的轻功自然也没什么用！十分认命地走到这个叔叔面前，憋屈着一张小脸儿，勉强笑道：“我······我还以为······嗯，谢谢叔叔······”说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和小紫儿轻轻碰碰脑门儿，继续着他们经常玩儿的游戏。
　　年轻人走上前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纵身跃至地面，将二人放下，便带着他们缓缓走至一辆看上去十分朴素的马车旁，拱手道：“夫人，掉下去的贼子已被处理掉，在地道里发现了两个孩子。”
　　车帘开处，转出一位少妇，年约二十六七，一身大红蜀锦袍，格外端庄。淡淡看着这两个娃子，温和地询问道：“你们二人怎会在此？”
　　见二人不吭声，少妇又问道：“你们父母家人呢？”
　　二人还是不支声，少妇也不见生气，反而更加柔和，笑问道：“你们叫什么？这总可以跟姑姑说说吧。”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马车内钻出小脑袋，看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孩，有些大人气地撒娇道：“娘，你糊涂了？他们这副模样。肯定是又累又饿，怎么有力气回答你的问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