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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玄 师傅,这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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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如水透彻的白玉被一双青筋凸显的手捏碎。
平日里温润君子的何赟之此时显得有些阴霾。辰时他那乖徒儿传音给他的一派冷硬,他已习以为常,没有深究。不过半天的功夫,这好徒儿就给他弄出了个徒孙来。
本来也就是芝麻大小的事情,但何赟之太了解傅清决这个人了。
傅清决待人处事就像一朵带刺的花,让人渴望靠近却又涩于他异常尖锐的外壳。但若你走进他的内心,便会发现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单纯。这从当初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让这高岭之花对他惟命是从,便可以看出。
他高冷只是晦涩于与人来往,再加上极高的天资,由内而外散发的冷然气质更让人难以接近。
如若不是何赟之与他相处甚久,他也不会发现这家伙是这么个“可爱”的人。
而一个明显有社交能力障碍的人突然找了个弟子,这难道不是有问题了吗。
……
综上,师尊大人完全想岔了。
真不愧是最了解傅清决的人啊…╮(╯▽╰)╭
傅清决领走徐矜河的确别有用心,他上辈子的确也蠢了点。
但要说他单纯,这一点完全是和他不搭边的。
他原以为师傅育他成人,真心真意为他好。门派哺他扬名,真心真意为他骄傲。所以全心全意地付出。如果傅清决要是知道自己的那一番付出被人看做单纯……他绝壁是要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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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清玄真人何赟之平息了一下心情,恢复不露齿的微笑、君子的风范,急冲冲地来到他弟子的府邸,一探究竟。
傅清决住在南华山,是其筑基后在新秀大赛上夺魁被掌门赏赐的。此处灵气还算得上充沛,主要是有一处常年冰封的洞窟。与傅清决的灵根相符,可助他滋养灵穴。
何赟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那以冷高性子与惊人天资扬名的好弟子,现在正席地坐在普通的火堆前,右手抓着普通树枝串起的烤肉,咬了一口。在傅清决身边坐着个裹着白裘的娃娃,弯着月牙似得眼眉笑嘻嘻地同傅清决讲话。傅清决虽没有笑容,但他有些刻意的缓和,何赟之看得真真切切。
何赟之来的时候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更是肆意地外散。因此傅清决早有察觉,心里冷哼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恭敬地上前打招呼,悠然地吃着自家毛孩子烤的肉,等对方自己出现。
傅清决嚼了嚼嘴里的肉,皱了皱眉,吩咐道:“烤焦点。”
老实说,味道还不错,不过他喜欢吃焦一点的。
徐矜河眼里带着笑意,之前他的便宜师傅风风火火地将他带回来,然后又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附带一个储物袋。等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们两已坐在一处白雪覆盖的平地上。
那俊美的青年正对着他传授着一些入门的要点。
语调单一但场面还是十分温馨的。
过了些许时间,傅清决突然停了下来,仔细看了他两眼,然后凌空掏出一大堆肉类,问他,“会烤肉吗?”
徐矜河愣了愣,失笑道:“会。师傅这是要给矜河补身体吗?“
”哼。“
徐矜河此刻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他接过傅清决给的肉类,尝试着释放出一些火焰。
他才刚刚引气,即使资质不错,也将将丢出一个小火球。
傅清决看了,冷了脸。
他傅清决的弟子,怎么可以这般狼狈。
右手向地上的一堆枯枝一指,深蓝色的火焰骤然燃起。
徐矜河没有计较傅清决的想法,讨好地靠近火焰,用树枝串起肉块,放到火上烤。
那深蓝色的火焰在冰天雪地中并没有表现出起应有的热度,但那肉串一放到上面,立马就传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徐矜河有些纳闷,但一想到他师傅是冰灵根,也就释然了。
也许是这火焰的奇异,肉串立马就烤好了。
傅清决让他的小徒弟先吃了几串,才冷梆梆地拿过一串烤肉吃了起来。
他给的肉类一般是阶级较高的灵兽,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会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人品尝灵食,这灵肉也纯属他的收集癖所致。
嘴中的肉质烤得七分熟,没有着料,纯是肉质本身的味道。
咬着烤肉,傅清决还不忘为人师的本职,有些含糊地对徐矜河说:”你且抓紧修炼。“
徐矜河的笑容三分好笑,七分不属于他此时年龄的包容:”是。“
他怎么觉得他这师傅,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师徒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许是小孩子敏感的直觉,徐矜河察觉到傅清决身上气息的一凛,抬头看对方,正好捕捉到那眼中的一丝轻蔑。
他没有胡乱猜测,活过两世,这让他很知道如何察言观色、静待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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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赟之最终忍不住自己从一处小山丘后走出来。
他分明看到,傅清决竟然用他的灵火为那娃娃烤肉?
这灵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身为修士一般高傲,灵火由修士自身的灵气催出,多用于修炼灵器,炼制丹药。像傅清决这般随意用来烤肉的,他真是闻所未闻。
这难道不足以表现傅清决对那娃娃的重视。
何赟之心中莫名地有些气结。
“青决,为师甚是思念。“眼神对着傅清决带着慈爱和几分难以察觉的责备。
徐矜河看到来人,身披重袍,气息温润如水,仿佛三四十的面貌不失英俊,还让人更感沉稳可靠。可就是这样的人,他师傅见了气压却又低了几度。
徐矜河意识到,他的大金腿对这人不怎么待见。
“师尊,身体尚佳?”
“为师自是无恙。”
“哦。”
……
何赟之被傅清决的态度弄得无语,正想着怎么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那旁边的小娃娃却气煞了他一口老血。
“师傅,这伯伯就是师公吗?”
这伯伯……
伯伯……
伯……
他何赟之走的是君子路线,奈何气势太过温和镇压不住一些人物,最后为了使他的长老地位更加巩固,更是为了此吃那易容丹,将自己的容貌生生拉到而立不惑之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要不是他周身的人都道这幅摸样更有韵味,他还要为此消沉一阵子。
然而但凡是这宗内子弟,都深晓他不喜有人提及他容貌年龄。
所以,徐矜河这算是给了何赟之会心一击。
傅清决自是知道他师尊的这段“趣事”,他对容貌之事并无兴趣,当初师尊不愿提起,倒也顺了他的心意。
怎知道他的小徒弟这么聪明,一来就让这师尊吃了瘪。
傅清决看着何赟之泛着黑气的脸色,嘴角微微上翘。
徐矜河则贴着自家师傅,看着自己的童言的攻击力,然后给他的师公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师傅大金腿大。
这副君子模样,谁晓得肚子有多少坏水,还是自家师傅重要。
“矜河。”傅清决佯装生气地拍拍徐矜河的小脑袋。
徐矜河很给面子地往傅清决的背后躲躲。
笑话他都看到他师傅给他竖的大拇指了,再看那人黑气满面的,他现在可是武力值负五,不能硬上。
“师尊,这是我收的亲传弟子。他年纪还小。”傅清决冷冷地冲何赟之。
听了傅清决的“解释”,何赟之僵掉的笑容很快恢复如故,温柔地看着傅清决道:“青决何必这么心急,何不多收几个弟子,再在其中挑选亲传……”
“不要!师傅说了只会有我一个徒弟的!”何赟之还没讲完,稚嫩的童声立马插了进来。
何赟之看着那一脸通红的小娃娃,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师尊,此事不必再言,我已答应矜河了。”傅清决听了这话语愣了愣,马上挡在又站到他前面的徐矜河前面,附和道。
何赟之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傅清决很少直接违背他,虽然这话算不上违背,换个角度来看更可以说是向他解释,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到了这等修为,还没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可不想要养个废物。
况且他刚刚也发现了,这傅清决收的徒弟可是个单火灵根,这样想来傅清决这般维护也没什么问题。
何赟之在心中拐过几道弯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看来他还要和这小娃娃处好关系。
于是何赟之柔和了面上的表情,转向徐矜河,柔声道:“矜河是吗?既然青决承诺只收你一个弟子,你更是要快快长大好好照顾你的师傅,知道了吗?”
啧,怎么一股子威胁意味。
徐矜河秉持着娇惯子弟的态度,急冲冲地说:“那是当然,这是我的师傅。”
何赟之听了他的话倒是没再气愤,反而也伸手想要摸摸他头。
徐矜河怎会让他如意,立马往后缩了一缩。
何赟之讪讪地收回手,对傅清决说:“青决,照顾弟子要张弛有度,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为师。”
“是。”
以为我和我徒儿一样稚嫩,不知道你转着弯子说我徒儿骄纵吗?
我的徒儿我做主,再怎么骄纵也归我管。
傅清决越看自己收的徒弟越顺眼。
最后,何赟之硬生生在傅清决这又待了几刻,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一肚子火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