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谁家》樱冉

2、曾今有个他 他说，叶子

　　我交了论文，《中国多边外交关系研究》审核漫长，面考的事也尚早，学校里的日子除了吃喝逛街，就是睡觉，白白毁了上进心。
　　我回了家，B军区大院。家政阿姨见了我极意外又忍不住欢喜。我平时不回家，即使路不远。
　　“林姨，我要在家住几天。爸爸几点回来，我有事儿要他帮忙。”我进门疲惫地倒进沙发里。
　　“巧了，今天军长正要早点回来。季将军的儿子回国了，军长说要见见小伙子。小茗你坐着我先忙去了。”林姨边说又边进厨房煲汤去了。
　　季珩，有六七年没见他，以前瞧着是一表人才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踩着拖鞋回到房间，很累，竟然想着以前的事情睡着了。
　　五点钟的时候我渐渐转醒，听见楼下有爸爸的声音。爸爸回来了，我走出房间，看见客厅里坐着个年轻人，算不上熟悉，却也不陌生，他背对着我。季珩，看背影我就知道他在国外这几年越发人才了。如果爸爸见了我怕又要与他比较一番，我悻悻地想溜回房间，想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出来。
　　“小茗，你以前追着跑的季珩哥回来了。”爸爸还是早一步看见了我。被我“追着跑的季珩哥”也转过身，看着此刻夹在门缝里进退两难的我，依旧是记忆里那双含笑桃花眼。
　　“我们叶子都这么大了。”季珩说，语气腔调像是爷爷辈儿的。既然被发现了，我索性收了脸上的局促，关了门下楼去，“我不长大莫非想修成个天山童姥，自然比以前大了。季珩，你比以前倒平添几分风骚。”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颇有些以牙还牙的味道。
　　他们两个人听了我这番言论竟哈哈大笑起来，大概觉得我实在是小家子气。无妨，我不予理会，行事风格如此。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我冷声道， “笑点忒低，难成大器！”
　　“简直胡说八道，这些怪话哪里学来的。你要真是按专业对口找工作，得丢光咱们国家的脸。”爸爸笑眯眯得说着恨铁不成钢的话。
　　“军长，饭好了，开饭吗？”林姨笑着从厨房探出头，给我解了围。
　　“那阿珩，咱先吃饭吧。”
　　“行，我可饿久了，刚进屋我就闻到一股子香气，国外根本吃不到。都七年了，沈叔还记着我喜欢鲫鱼汤。”季珩的话怎么听怎么舒服，七年间修炼成了个人精。我在心里暗暗吐槽。
　　餐桌上的菜一贯是精致可口的，中间的那火腿盆鲫鱼汤已经熬成乳白色了，冒着热气，看了就有食欲。我拿起勺子就伸过去舀汤，一尝果然鲜美无比。爸爸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懂不懂事儿啊，你季珩哥还没尝你倒先吃起来了。”
　　“你惯得呗！”我摇头晃脑的，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沈叔，没事儿的，这么让着我就把我当外人了。”季珩声音里面带着笑。 “不是这个意思，怎么会把你当外人呢。是小茗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不懂礼貌，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么嫁的出去哟。”他们坐下，边吃边说。聊着我的事。
　　“我看叶子就挺好，哪里会嫁不出去，沈叔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我怎么会嫁不出去。”我大口喝着汤，证明汤着实鲜美，得意太过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来个程尧。好像，是嫁不出去。。。继续喝汤，掩饰突然冒出来的伤感，我还以为我忘得差不多了。
　　“你倒不害臊。”爸爸瞅了我一眼，啜了口汤，“阿珩，这汤挺不错的，喝喝看。”
　　餐桌上氛围一时有些僵硬，没人说话，人手一只汤碗，各人想各人的事。我知道爸爸就是想给我找个好丈夫，季珩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自然是头号人选。我都听明白了，他怎会不懂，只是打着太极，客气地拒绝了。我知道季家也是中意我的，我跟季珩在他们看来极合适，这种人家势必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而我跟季珩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摆在那里。又都是独子，他们是想两全的。
　　喝进嘴里的汤没了味道，我放下碗说吃饱了就回房间去。想着闲着闷，餐桌上刚刚被遗忘的事又记起来，“爸，我想先去实习，闷在家里无聊透顶还要被别人甩下一大截。”
　　“说的轻巧，你那工作实习是一般单位吗！”爸爸憋着的气全都撒在了我身上。
　　“自己想办法是了，同我讲又没用。”我狠狠关了房间的门，扑倒在床上。
　　听见楼底下季珩说，“别跟她置气，叶子的事我去说。”
　　“不是因为这个，阿珩啊，你听我说，”爸爸停了会儿又开口，“小茗呢是我的宝贝，把她随随便便交给个人我是决计不肯的。”
　　“这个我清楚。”
　　“那你就是在跟叔叔装傻。你知道我是要你做女婿的，我就放心你。她妈妈去世的早，也难为她还能有个活泼的性子。”爸爸压低声音跟季珩说，可我还是听到了，他终究为了我恳求季珩。
　　话都说开了，季珩也不好再含糊其辞，“沈叔，我不能娶叶茗的，我。。。” 我没有听季珩后来的话，心里很闷，有点难受有点疼。
　　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回想着我与程尧的点点滴滴。初见程尧是在B大的梅园，北方的梅迎着雪总是多股傲气。他被室友拉着看梅园里面爱做梦的姑娘，我是其中之一。看见他一个人负手立在梅园，同梅花一样，君临天下。
　　那日在梅园对他倾心的姑娘何止我一人，却只有我一个人走近他，看见他的学生证我才知道他就是本院的才子程尧。虽说在同一个外交院，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那日我颠覆了对才子的定义，原来才子也可以丰神俊朗。
　　我说我是沈叶茗，我知道你，程尧。
　　他说，沈叶茗，如雷贯耳。
　　外交部的女生数量少的可怜，我捡了个便宜院花当当。僧多粥少的地方，我的名字难怪如雷贯耳了。
　　我说我喜欢你。他似乎觉得我在开玩笑，转身就走，只有他的那帮室友起哄。有个叫顾烨的男同学跟我说，院花同学，我们是9幢的，程尧单身。然后调笑地跟一帮男生走出了梅园。
　　我一个人在梅园里笑得闭不拢嘴，三里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笑得忒二。”；旁边猛男白了我一眼，“又让你捡了便宜。”；齐悦羡慕又忧伤地看着我，“别高兴得太早，不知是福是祸。”
　　竟然一语成谶，终究是惹了一场祸。
　　突然又想起小的时候，我的记忆里没有妈妈的存在，最多的是季珩。大院的花园里有各种花，每次花季最盛的时候，季珩就会给我编花环，我带上，季妈妈说我像天使，我便怎么也不肯摘下来。大院里有个小霸王叫江少琤，平时只听季珩的话，但对于我的长相他却最喜欢跟季珩唱反调，见着我就喊我沈小丑，我看见他头筋都别别地跳，然后季珩就不带他跟我玩了。
　　直至他们一起去了美国。
　　我哭喊着，季珩哥，你别走。
　　他说，叶子别哭，季珩哥会回来的。就拉着他的行李箱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多了不敢保证，每周两章一定完成，因为我是学生，空的时候写些东西练练笔。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