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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baby’s breath(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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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傅和陈弋两个人一路找到了沈强的父母家,在一栋已经很老旧的楼里,进去以后就闻到潮湿的霉味,昏昏暗暗的没有什么光,陈弋有些看不清路,眯着眼低着头猫着腰,一点一点往楼上蹭,旁边的秦傅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迷蒙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伸手拉住他大步的往上走。
到了沈强父母家,刚一开门就闻见一股药味,面前站着的是沈强的父亲,头发已经基本全白了,满面愁容。
“谁啊?”房间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正是沈强的母亲。
秦傅看着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低声说:“我们是负责沈强案子的警察,今天来想了解点情况。”
“没事,邻居家的。”老人高声说了一句让屋子里的老伴放心,随后把秦傅他们两个让进屋子里,“家里也没什么招待的,孩子他妈也病了,有什么事就问我吧。”
“大娘没事吧,怎么病了?”陈弋觉得一开口也不好说什么正事,先问了两句体己话。
老人叹了口气,点了支烟,“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家就沈强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能成家了,我们老两口也有个依靠了,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没个正经工作,这可让我们以后怎么过啊,后来啊,有人告诉我们,段萍正在偷偷摸摸的卖房子,那房子有一大半钱是我们沈强出的,孩子还没过头七呢,她怎么都不能说卖就卖,我们俩就上门去找她理论,老伴她就给气病了,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你说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呦。”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陈弋办过这么多案子,见过不少家破人亡的,但还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正难过,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度,低头看,是秦傅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有个人陪着自己,瞬间觉得安慰了不少。
“大爷,我们来是想问一问,你知道赵书的事吗?”虽说现在不合适问什么话,但是秦傅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问。
“赵书?”,老人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我知道她和沈强是同学,关系挺好的。”
“那您知道她家两年前出车祸了吗?”
“唉,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两年前的事沈强和我说过一句,但那时已经出事好几天了,我连人家的葬礼也没赶上,我还说了沈强一顿,买了点东西让他给人家送过去。”老人想起来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秦傅觉得有些蹊跷,就问:“那沈强那段时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老人想了想,说:“那段时间他好像天天出去喝酒,回来倒头就睡,我们都说不上话,以为他因为赵书的事难过,但是总能听见他半夜在说梦话,好像有什么人追他,我和他妈还担心过一阵,后来倒是慢慢好了。”
想起一些旧事,老人又伤感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再说话。
秦傅和陈弋觉得差不多了,也没再问什么,说了两句安慰的话以后就出来了,出来以后陈弋还特地去买了点营养品给人送过去。
这边秦傅和陈弋调查完回警局不提,黄晨那边等着那位新房主可是等了好半天。
“黄姐,你说他们今天会来吗?”安然趴在车里面等着,问那些小工人也不知道新房主的电话,就只好在这里碰运气,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黄晨没说话,只是盯着楼门口看,突然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说着话往里走。
黄晨赶紧下去拦住他们,问了几句就知道正是买了那套房子的人,就把安然叫了出来,大家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有件案子正好和您买的房子的上家有关,现在有些事情想找她,不知道您有什么线索提供没有?”黄晨看两人有些警惕,就把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说话也温和了很多。
两人看看确定她们都是警察,终于放松下来,心里也有些别扭,当初就觉得房子便宜,但是谁知道里面有人出过事呢,现在连警察也找上门来了。
“唉,我们也是急着要用房子,一两天就买下来了,后来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就想找见那个卖房子的人,可是始终是联系不上,我们也正着急呢。”男人抽了根烟,现在想反悔也没办法了。
“能说一下卖给你房子的人的情况吗,当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黄晨虽然有些觉得没有找到段萍有些遗憾,但还是接着问,希望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夫妇俩想了想,就说:“当时我们买房子的时候,买房的小姑娘说自己要急着出国用钱,房子就便宜卖了,我们看她文质彬彬的,说话也很有分寸,就没多想,直接就掏了钱,谁知道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黄晨一听就觉得不对,段萍那个人并不像他们形容的一样,脾气火爆,说话也没什么遮拦,不可能变化那么大啊。
想到这儿就从手机里翻了翻,好像还存着一张她的照片,就给夫妻俩看,说:“你们看看是这个人吗?”
“不是啊,”女人首先说,“不是她啊,我那时候看的房产证上写的名字叫夏莫啊,是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吗?”
黄晨一听就一激灵,先前就忘了段萍的事有可能是夏莫搞的鬼,当下就和安然回局里找秦傅商量。
“组长,”黄晨一跑进来办公室就喊,“有点线索了。”
屋子里面秦傅和陈弋正在给王鸣讲案子的事情,一听见黄晨的话大家都是一震,尤其是王鸣,当时就站起来跑了几步,拉住黄晨问:“有什么线索?”
“你们知道当初卖房子的谁吗?”黄晨故作神秘的眨眨眼,“是夏莫。”
“果然是她,”秦傅说,“刚才我们还说夏莫也很可疑,但是就是不知道夏莫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会不会是赵书说的,不是说两年前赵书找她做过心理咨询吗,估计是那时候告诉她的。”陈弋分析说。
秦傅不说话,沉思一会儿,问:“现在夏莫情况怎么样?”
安然好像去看过她,就摇摇头,说:“不太好,她现在整天整天的不说话,饭和水也吃得很少,每顿饭都得有人看着才能吃一点。”
“唉,那可能就问不出来什么了,这样吧,我们先去问问赵书,之后再看怎样问夏莫。”
秦傅虽然有心想直接去问夏莫,但是现在的情况,她估计也不会开口,就想着去找找赵书,看能不能问出来点线索。
第二天早上,秦傅和陈弋带着王鸣就到了赵书的花店门口等着。
赵书一下楼就看见几人,仔细一看有一个人自己之前没见过,但是格外眼熟。
“秦警官,陈警官,一大清早怎么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赵书先和熟悉的两位警察打招呼,“这位是?”
“怎么了,这就不认识我了?”王鸣笑一笑,“我是当时负责你父母车祸的警察,王鸣。”
“王警官,”赵书声音里都透着喜悦,脸上时多日不见的灿烂笑容,“您给我爸妈的事出了那么大力气,我一直没找机会谢谢您,可是自从结了案以后,您就没再来过了。”
王鸣两年前因为赵书父母的事一直心存愧疚,虽说当时也出了很多力,但是没能抓住真凶,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另外,他当时觉得有人在附近监视什么,也不想给赵书再添麻烦,两年来也就没再见过。
“赵书,今天来我是想和你说件事,”王鸣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父母的车祸并不是意外,当时认罪的凶手也不是真凶。”
赵书一听,脸色马上变得惨白,整个人好像要昏过去一样,急忙抓着王鸣的手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吗?”
王鸣摆了摆手,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个人一起到了赵书家,王鸣把事情跟赵书说了一遍,赵书愣愣的听着,完全想不到自己两年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你和夏莫说过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吗?”秦傅等赵书有些接受了事实以后就赶紧进入正题。
赵书摇摇头,说:“当时我们只是说了我父母出了车祸,其余的细节都没有谈。”
秦傅等人相互看了看,和自己的推测好像有点出入,不禁有些心里打鼓。
陈弋想到一件事,就问赵书:“那你说过有一次段萍来找你吵架,说了一句,你别以为沈强欠了你的,你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吗?”
赵书想了一会儿,“我记得她突然就怒气冲冲的跑进来花店,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她说你别以为沈强欠了你的,还有什么,当年的事情不管他的事,我当时还以为她在说我和沈强表白被拒绝的事情,也挺生气的,就没再联系过沈强,直到他,“赵书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有些困难地说,“直到他出事了。”
“那这件事你和夏莫说过吗?”
“说过的,我那时候很生气,就专门找夏莫说话,想让她开导我一下,省的我又瞎想。”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王鸣又安慰了一下赵书,就准备离开。
走之前赵书突然叫住秦傅,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告诉了夏莫,才让沈强出事的?”
秦傅看着她微微含泪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