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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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告白
男人臭美能算罪吗？如果算，维奥应该会进牢子里关那么个无期。
他在镜子前站了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
发型，完美。
西装，完美。
领带，完美。
皮鞋，完美。
他对着镜子，咧开了嘴，笑的傻乎乎。
嗯，笑容，不能更完美。
杨天今天飞去美国，一大早的飞机，我懒得送他也不想送他。在人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私底下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住在一起罢了，顶多跟合租差不多的关系。他指望我能对他多好？
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早饭放在桌子上用保鲜膜覆着，他知道我周末都起的比较晚。午餐放到了冰箱里。明明中午会有钟点工来帮我做饭，他还是生怕有个特殊情况让我吃不上饭。
我就是不想领情。
刚跟杨天在一起的时候，我外面兄弟也没断，偶尔出去喝个不醉不归也是正常事，胃就是那会儿搞坏的。杨天为这自责了很多年，上大学就不让我喝了，滴酒不让沾。我有的时候同学聚会啥的假装推搡了两下也按捺不下去了，可喝完了总得回家啊。到家杨天闻到我身上酒味就不吭声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狗鼻子。杨天也不跟我吵，打？他敢呢他。就不吭声，跟个闷葫芦似的，哄也得哄上个好些来天。入了社会应酬是不可抗因素，就这他也给我定点定量。大部分时间他都跟着。那些制作人导演他比我熟。
我有点嘴馋了。
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我眼都没眨按了删除，然后关机。直接越过包好的早餐抓起一把零钱下楼买酒喝。
Violet大老远就看到了叶起轩。
男人简直毫无形象可言，穿着肥大的纯白T恤，脚下踩着拖鞋。应该刚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啤酒，嘴里还叼着根烟。
跟Violet喜欢的大波翘臀金发妹相差甚远，或者说连一开始的性别都不同。
可叶起轩强势的占据了Violet的全部视线。
他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叶起轩的眼睛很灵动，Violet见他第一面时都就感觉到，这个人时刻都想着把个人利益巨大化，懂得在社会上生存，也懂得与各色社会人士谈笑风生，如何应对。
他能在叶起轩眼睛里看到对那个杨天绝对的厌恶，可叶起轩还是在他身边扮演者完美恋人。出双入对。令他尝到了什么叫嫉妒，尝到了这苦不堪言的滋味。
叶起轩的二十七年人生，都没有他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可他会弥补，会让他二十岁记忆里，满满都是这个叫做叶起轩的男人。
叶起轩在掏兜里的零钱，他没有看见马路对面的Violet。
想出现在他面前。
想他的眼里也只有我。
想奔跑到对面去，把他本就杂乱的头发揉的更乱，用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说：
我喜欢你。I love you.
胸口中满溢的爱意如火山喷发一样喷涌而出。
这样想着，Violet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
他好像看见我了，掐掉还剩一小节的烟，笑着对我挥手打招呼。
突然，他明亮的眼眸骤然收紧，扔下手里的啤酒，朝我大声叫喊：
“维奥！后退！后退！”
……诶？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扑过来，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感到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腿部仿佛有重物压着，没有知觉。鼻间尽是浓浓的血腥味。
在我闭眼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我喜欢的人健康发亮的黑发被血染的黯淡无光趴在我身边。
我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了。他在我旁边，我碰不到他。
我揉着叶起轩的头，嘴角勾出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对着他灵动的黑眸吐露爱语。
他很快接受了我，我们走到了一起，我们一起在阳光下逛街，我牵着他的手到父亲面前炫耀，我第一次拥有了被人爱着的感觉。
——本应该是这样的。
意识在深海里沉沦。
应该是快死了吧？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无法思考，无法回想。胳膊也没有力气，甚至连呼救也做不到。嗓子被海水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睛在海水的作用下无法张开，只能浅浅的眯如同针线一般的细缝。
我想我是真的快死了。
竟然在海中看到十年前杨天在夜色中向我告白的场景。
我从中学到高中，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
他们没钱喝酒了会笑嘻嘻的来找我要钱，没钱出去唱歌会一窝蜂的围住我，睡了别人的女朋友会理直气壮的拉着我一起去校门口装大爷。
这有什么嘛，都是朋友。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杨天向我要求过什么。
中午懒得打饭，他给我打。看上哪班的姑娘，他帮我约出来，虽然从来都没有成功过。晚上上完晚自习就陪着我一起走回家，他一直告诉我我们顺路，我看他不骑单车就这么不急不缓的走还真以为我们顺路而且他家离学校跟我家一样离得近。
那天是周五，放学的路上我不停的说，他安静的听。我骄傲的跟头大公鸡一样向他炫耀我把隔壁班的老大打破头住院，他会偶尔问我一句我伤到哪，不会像我的那些兄弟们大大咧咧的开口就说牛逼啊叶子啥时候请我们搓一顿庆祝庆祝？
我家离学校很近，两个路口就到了。到了家门口我才想起来我的物理练习册在杨天包里，老头子这个星期回来可是要查我作业的。
我连忙跑出去追，却看到杨天走了反方向回学校，并没有沿着所谓顺路的直道往前走。我没叫住他，就跟着他走，看到他在学校门口骑上一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看到他哈腰给看车子的大爷道歉，说以后不会出来这么晚。
我跟个变态一样拦上一辆三轮跟着他。
三个路口，六个路口，九个路口，十二个路口。我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数。他家和学校几乎隔了半个市区。
等杨天停下来，天早已变成墨一般的黑色，我们周五五点半放学，现在已经差不多八点半。
我跳下车塞给大爷一张绿色毛爷爷冲过去揪着他的领子吼他：“你小子玩我呢？这他妈的叫顺路？”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我是从哪里跳出来的，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要是个姑娘家的都以为你是喜欢我追我呢你！有病吧骗我说咱俩顺路！
我……我就是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没病！我就是想跟你多走一段路！不是朋友间的喜欢！就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这样说好像不太对……男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也不对……总之……总之……我就是喜欢你！
这是杨天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么一大段话。
杨天的告白毫无浪漫可言，干巴巴的，路上随便找一个小学生说的估计都比他这个话都说不成个的好。黑漆漆的脸皱吧到一起，一副要哭不哭的怂样。
就是这幅怂样，让我的心软的不成样子。
我划开沉重的海水，拼命的想睁开眼看清楚杨天那时的模样。
耳边传来呼唤。
“叶？……叶？”
我缓慢睁开了眼，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消毒水味和白色墙壁，这是医院的标志。
干嘛要把我叫醒呢……
我还想多看清楚一些啊……
泪水充盈指间。
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