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身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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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可我不蠢。
我捧着那张大卡纸，左看右看。我这是被孤立了对吧？
他们写这张莫名其妙的纸给我，是想把我赶出去？我离校养伤又犯着谁了？
虽然我不想计较，但我想要知道原因。
现在看来，也只能问一个人了。
我黑着一张脸，摔门离开教室。
食堂里简直跟大卖场一样。
我就读的学校在市里口碑不错，尽管我的成绩能上的了最好的那所，可是中考当天我睡过头了，老头子到处托关系才把我弄上来。
可是食堂真是太美让我不忍睁眼看。
我小心翼翼的抬脚避开脚下那明显的菜汤，又躲过了一个端着一大碗汤的同学，如同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
我随手抓过一个貌似是我们班的人，尽量和善的问：“三班那个叫杨天的呢？”
他吓得差点一盘子菜倒我身上，我连忙躲开。
“我…我我我不知道！他平时都不在食堂吃的！”
“哦，谢了啊。”
我离开食堂，操场和天台都没人，满身黏糊糊的汗让我有点微怒，也激起了我的熊熊斗志。
“妈的！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这个人了我！”
我踹了一脚自动贩卖机，打开饮料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发觉旁边站着个人。
“听说…你在找我？”
“哈…你谁啊你？”我不自觉的说话也带了点火气。
“……我叫杨天。”
虽然我一米七五的个头在高一新生里不算矮，不过眼前的男生大概得有一米八几了吧？不知道是晒得还是天生黑，也没有黑的像碳一样难以接受，看着挺健康一大小伙，带着一副眼镜，没有刘海，头发剪得很短很清爽。
说实话和我想象中有点出入……真不懂这种看起来就是乖学生的人平白无故给我送什么笔记，还给我买花。
出于感谢，我给他买了一瓶饮料随手扔过去，“我叫叶起轩，和你同班的。”
他有些狼狈的接过饮料，对我道了声谢。
“我知道。”变声期独特的沙哑声。
“谢谢你了啊，顺便问你个事。”
“嗯。”他坐到一边的木凳上，“你说吧。”
我坐在他旁边，翘起了二郎腿，看似不经心的问道：“咱班里的…是不是都特别烦我？”
“不是。”
“哈哈，他们今天给我联名批斗了都，说吧，我是不是又惹啥事了？”
“他们误会了。”
“…哈？”
“前两天，就是你住院那会儿，我们学校门口胡同里有几个高一新生被打到住院了，学校抓几天了也没抓到人，我们学校的那几个混混也都好好的，就你没在校。”
——我大概懂了。所以他们以为是我揍的人？
“我说不是你，你根本不认识那几个人。他们不信，还有你今天裹着纱布还带着伤来学校，他们就——”
“停停，我懂了。”
“我很抱歉。”
“伙计你别逗了，又不关你什么事，你不还帮我说好话来着？谢了啊。”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站起来准备回教室。
“就这点破事啊？成了，我回去拿书包回家，真特么无聊。”
他还是坐在原处，没说话。
突然，他站起身来，拉着我的手就往教室跑。
我还来不及惊呼。
午休时间也差不多快过了，教室里的学生也来了不少，都在那三三两两的聊天。
他拉着我占到了讲台上，拿起了老师平常讲课用的话筒。
“道歉。”
“你们给叶同学道歉。”
底下同学都停下来看向我们这边，一脸的不解还有“你们闹啥啊”的表情。没有一个人道歉或者说其他的话。
“不是叶同学打的人。叶同学摔伤住院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医院看过他。”
他坚定的望着底下的同学。
“你们给他道歉。”
更是沉默。
我觉得我十六年就没这么丢人过，要不是看在杨天是在帮我说话的份上，我真想扇他一巴掌就跑。但是他紧紧地拉着我，我跑不了。
就在沉默见，一个梳着四面齐发型的女孩漫漫地走到讲台上。对着我鞠了一躬，吓得我一愣。
“对不起。那张纸….是我让同学们写的。”
她带了一个头，女孩子们纷纷都跑上来跟我道歉，男生们也朝着我大声喊对不起啊哥们。
杨天紧握着我的手松开来。
男孩冲着我笑，由于奔跑而沁出的汗珠从额间划下，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衬得他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我看着他发怔。
一种不该从内心产生的情愫悄然破壳而出。
多好啊，这个人。
盛夏已经过去，余温却停留在我的脸上。
下午的课我还是乖乖上完了，一时之间同学们的热情让我有点接受不住。什么花啊巧克力啊饮料啊塞了我一围兜。
呜哇…还真是把我当重度残废了？
不过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我咬着别人送来的巧克力，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点笑意。
“放学你走哪边？”我提起轻到几乎没重量的书包，问正准备出教室的杨天。
他回头看我，有点小惊慌。
“跟你顺路。”
“那成，一起走吧。”我拦着他的肩，跟好哥们一样走出校门。
一路上，我跟个话唠一样不停的说，他就紧紧地跟在我后面。木讷的很。
“今天你站我前面替我说话的样子挺帅的。”我开口。
我还以为他依旧不会搭理我，结果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因为是你。
“你刚说了什么？“
“没有。”
——你在高中时，是喜欢我的吧？
这是杨天出道作《盛夏》里的一句台词，我到现在还记得，因为故事很美，男女主角从15岁开始谈恋爱，谈到了男主临死前的那一刻。
他们在接吻，虔诚的迎接上帝。电影的最后给了饰演男主少年期的杨天一个镜头，说的就是这句话。
杨天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让我在电影院回想起我们曾经的时光。
十六岁，我认识了杨天。那是我第一次跟杨天一起放学回家，第一次跟他聊天。
我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他的吧？
越是幸福越害怕
怕它会结束
越拥抱却越是孤独
没人了解的寂寞我自己照顾
不想让你发现我凌乱的脚步
我努力跟上你的速度
不再独自感受
那幸福背后藏的辛苦
——我戴上耳机，任由旋律在脑内回响不停。
那个时候…….
杨天是我的光。他是我在少年时，唯一看到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身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