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记忆》袖回雪

2、旧情人

　　“……”杨立回过神来，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来人穿着水洗牛仔裤，一件白色短袖，看上去年纪不大。
　　“以默？”
　　对方又再次开口询问，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杨立感觉心里头跳动一下，摸了摸胸口，皱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对方的情绪已经压下去，只留得一丝清澈的目光，现在正值夏季，从外面匆匆赶来的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水，有些紧张地要按铃，却被杨立拽住了手。
　　杨立知道，他如果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陈以默。杨立眼眉一低，再抬头，就是一副迷茫的样子，要说演戏，他倒是有信心。
　　“你是谁？”
　　“我，我是王晞啊！”王晞瞅了杨立半响，发现对方不想在开玩笑，有些着急地追问：“你真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杨立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内心里考虑是不是应该让王晞再叫医生来检查一趟。
　　王晞舒了口气，沉默了半响，朝杨立笑了笑，道：“没关系，慢慢会想起来的，就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还有我陪着么。”
　　“那你是谁？”杨立觉得王晞的口气有些奇怪，有些谨慎地问道。
　　王晞正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闻言顿了顿，道：“你连这都想不起来了吗，我们是恋人啊。”
　　“!!!”杨立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差一点就忍不住破功，说自己不是陈以默，喘了几秒才忍下来。
　　王晞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沉重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我是同性恋？我们怎么在一起的？”杨立心里苦笑，自己不过是抱怨了一下，这就马上送个男朋友给自己吗。不过这不是他的，而是那位叫陈以默的人的。
　　“我比你大，我们从小就认识。”王晞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了杨立半响：“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是一个不短的数字，尤其是在同性恋里面。杨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他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说，他一定会赞叹一下他们的感情，但变成主角之一，他却有些茫然，既然陈以默已经变成他，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可能再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杨立默默地说道，看见王晞一瞬间有些痛苦的眼神，突然胸口有些疼痛。杨立不觉再次默默胸口，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明明第一次见到王晞，却会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产生情绪，莫非他会受到陈以默的感情影响？
　　然而王晞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开了，似乎对于他失忆的事情已经想开：“就当我们从头开始吧。我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说罢还故意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说道。
　　“噗——”杨立吃着苹果，差点没喷王晞一脸，刚开始的一点不自然倒是消失了不少：“爪子拿开，洗手了么你。”
　　王晞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痛苦。

　　杨立没有申明什么，对于王晞两人所谓的恋人身份，他没有反驳，因为王晞除了格外照顾他以外，并没有做出任何恋人间的举动，两人只是像朋友一般。相反，尽管知道王晞所有的关怀都是因为这个陈以默的身份，杨立却在短短几日对这种照顾产生了依赖。虽然杨立一直希望摆脱陈以默对自己的影响，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情，多少也受到陈以默的影响。
　　“以默，医生说我们下午就可以出院了。”王晞今天进来的时候气色不怎么样，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杨立不做声，他在看今天的报纸，翻了个遍，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一条和他有关的新闻。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报纸，怎么最近天天看，要找什么？”王晞手上拿了个保温瓶，走到床边放下。
　　“!”杨立眉头一动：“太闷了，看看，有意见？”
　　“不敢不敢。”王晞立刻赔笑脸。
　　“……”
　　虽然杨立有心想要扮演陈以默这个角色，但是没有剧本的戏比他想象中要难演得多，破绽百出倒不如直接用失忆一笔带过，以后再慢慢琢磨陈以默这个人的性格。这么一想，杨立也就放宽心，根本没有任何依据证明他不是陈以默。在王晞这里，他也大约打听到，他还是个大学生，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也就偶尔回去一两次，人变了也无可厚非，就是眼前这个天天呆在一起的男朋友比较需要关注，但是对方明显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他是“陈以默”就行，杨立也乐得过得舒心。
　　杨立瞄了一眼王晞，对方脸上明显有着倦意，想叫对方休息一下，想想如果对方要一起睡，怎么想怎么不好，也就没说这个：“工作很累？”
　　王晞坐在床边，前几天都十分积极地找杨立聊天，当然杨立也乐得多了解了解。但今天王晞说完话，就愣愣地坐着，若有所思。王晞头发不长不短，面目清秀，加上他平日的打扮，杨立一度以为对方不大，谁知道已经在社会上打拼两三年，这幅装扮倒是不大合适了。王晞做的是销售，也就是个小职员，每日来拼死拼活，每天来到医院的时候说话都哑着声，杨立想要是原本的陈以默，指不定心疼到哪儿去，只是自己毕竟是个替身，怎么也说不出什么黏黏糊糊的安慰话，但秉着良心，想着提两句。
　　这头王晞倒是吃惊，因为自从陈以默失忆以来，虽然会默默地听王晞说话，但也没有表现出多热络。杨立瞅见王晞脸上闪过的惊喜，心里头有些别扭，因为他毕竟已经不是陈以默，对方一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就会明确的告诉王晞分手的事。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没事，就是今天被老板训了两顿，这出来工作不都这样么。”王晞那点阴沉呼一下没了个清光，倒是杨立反倒又开始东想西想，折腾得慌。
　　“是因为你请假的多吧，做销售的哪来那么闲让你天天跑医院。”杨立瞥了王晞一眼，他在社会翻滚那么多年，这点儿小事还能不知道：“小心被炒，没地方哭去。”
　　“嘿嘿，不怕，我等高材生老婆出来养我。”王晞笑嘻嘻地凑过去，唬了杨立一跳，下意识想骂出声，谁知人已经转开身：“这汤熬了一上午，营养着呢。”
　　好嘛，敢情一早上没上班，怪不得被训得凶。
　　杨立也没再提刚才那事，毕竟他现在也只能靠王晞来习惯现在的身份，对方刚才的举动其实也没什么，若不是知道这两人是恋人，估计杨立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杨立喝了一口，果真味道不错，不知不觉喝下一大半，心情大好，当然前提是没看见对方那张爱意浓浓的脸，差点没让他把汤喷他一脸。
　　“下回别再煲什么汤，等你被辞职，就等着连白开水都没得喝。”杨立摸了摸饱胀的肚子，心想自己这身体瘦不拉几的样子，出去还得补补。
　　王晞只是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再回去上班，第二天杨立才知道，这不是被训，而是直接被炒了。
　　下午在他们一个昏昏欲睡，一个看书中度过。
　　王晞睡觉，杨立看书。

　　“说你不要来，就不听，看你怎么办。”杨立终于在医院刑满释放，满心欢喜地起身，发现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也不得不靠王晞扶着。
　　“总有办法的不是，你就别担心了。”王晞还是一脸笑容，似乎那天受打击的样子从来不存在。杨立这几天下来，总算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说他温柔会照顾人不假，但在社会上，就是个小绵羊，不懂得巴结上司也就罢了，实干也行，偏偏就是个乐天派，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委屈自己，跳槽跳得欢乐，这两三年来就还是做最底层的工作，却又没什么怨言。
　　杨立以一个过来人看，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一时又觉得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自己不也是一直在追求自由和快乐么，像他那样，默默做了十年，也从来没快乐过。
　　“啧，有烟不。”杨立觉得有些闷，下意识问道。
　　“……”王晞默了一会儿，杨立意识到王晞口中的陈以默应该是个乖宝宝的高材生，可能不会吸烟什么，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在意去掩饰，正想着怎么补救，就见，王晞从口袋里递了包烟过来：“什么时候学了抽烟也不和我说，都在学校躲着偷偷抽？不行不行，要真抽，在家也能抽，我也好监督你，不然等你憋着在学校抽，指不定贪图爽快抽到不知谱。”
　　杨立哭笑不得，得，这都不用他圆话了。
　　其实杨立不是没怀疑过王晞是不是知道他不是陈以默，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知道，这还不炸毛起来要自己把对方恋人还给他，所以不可能，就王晞这缺根筋的，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说，他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唉，发什么呆，我说真的，还有，你没钱，别抽杂牌，对身体不好，没了找我要呗，咱两都什么关系来还瞒着，我又不是不抽烟……”
　　杨立满脸黑线，不单是缺根筋，这还是话唠。
　　“行了行了，这么多话，还回去不回去，热死了。”慢慢走了几步，杨立四肢也没那么别扭，就不肯让王晞继续扶着。外面正是艳阳高照，热得杨立够呛，不一会儿后衣都湿透了。
　　王晞立刻就噤了声，模样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杨立，杨立不觉失笑，感觉有了个小弟弟的感觉，想摸摸对方的头，才发现陈以默比王晞来得矮，这个想法就搁浅了。
　　可能是自己可以感觉到陈以默留下来的情绪，所以对王晞，尽管是陌生人，却在这几天熟悉起来，好像已经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当然，杨立知道，这只是他单方面想法。
　　他们叫了部出租车，不一会儿就到了王晞和陈以默一起租的屋子，不大，就三十个平方左右，一个人住宽敞，两个大男人其实有些挤。杨立心想，王晞打拼两年真没赚到多少钱。他以前辛苦赚了那么多，没能拿来用还真是有点可惜，不过幸好他早对他的钱有了安排，因为怕拍戏出点什么意外，旁人还说他杞人忧天，现在看来真是没做错。
　　杨立突然被撞了一下，原来是王晞一个熊抱上来，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一种男性特殊的气味绕在鼻子前，幸好当初做演员的时候，少不了和别的演员有肢体接触，算得上是修炼有道，不然杨立觉得自己可能会硬了。
　　“王晞，放手。”杨立的声音不觉冷了下来。
　　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慢慢向后退，杨立转过身来：“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