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伤（GL）》万俟泓

14、失忆

　　笼烟呆呆地站在那，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洛汐，而洛汐见到笼烟则像见到了希望。一个卓飞越可能会是假，但不可能再来个笼烟还是假的吧。
　　洛汐走进卓飞越，对着她的眼睛，道：“卓飞越，你还想骗我吗？你若不是，为什么笼烟会叫你主子，难道笼烟也不是笼烟吗？也是我认错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啊？笼烟不明就里，不敢开口，只好望向卓飞越，等她示下。只见得卓飞越用力甩开眼前的洛汐，将头转向另一边，她到底还是畏惧那双眼睛，尽管现在是不一样的眼神，接着用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别再纠缠了！”
　　“你骗我！”洛汐哭喊道。
　　笼烟在卓飞越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义，终是明白了，上前扶住梨花带雨的洛汐，道：“汐……”刚开口的称呼，还是咽了回去，抬头瞅了一眼卓飞越，改口道：“洛小姐，其实，主子她失忆了。”
　　“失忆？”
　　“主子醒来后，便记不起还你有关的事了。”笼烟淡淡说道，虽然此刻卓飞越已记起往事，但失忆这事终是事实。
　　“笼烟，我乏了，回去！”卓飞越冷冷说道，她实在不愿再面对洛汐了，阔别重逢的喜悦与刻骨噬心的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备受煎熬。
　　“是！”笼烟应了声，跟在了卓飞越身后，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过头了，走到洛汐跟前，认真地说，“洛……我还是叫你汐姐姐吧，汐姐姐，其实你应该想一想，主子为什么单单忘的是与你有关的事！”还不忘小声交代了卓飞越的客栈房号，说罢便紧跟上前去。
　　“是啊，为什么单单忘的是与我有关的事？”洛汐呆呆站着，喃喃道。终是因我伤你太深吗？再一次泪如泉下。

　　夜幕已经降临了，卓飞越房里，笼烟小声地说道：“主子，洛小姐还在湖边坐着。”
　　看书的人，没有抬起头，只是简单回了句“随她！”太过平淡的一句话，让笼烟猜测不出情感。
　　“主子，您为什么不与洛小姐相认啊？”笼烟小心翼翼地说道。
　　卓飞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忘情丹呢，卫东可有消息？”
　　“还没！”笼烟小声应道。不过卓飞越也给她提了个醒，对啦，都是要忘情的人了，为何还有相认来徒增伤痛啊？不过回想一下，主子现在心里终究还是忘不了洛小姐，也只因为这样，才自欺欺人地想要用忘情丹来忘情。主子，主子啊！你聪明一世，竟也不懂得有些情是不能这般忘掉的吗？笼烟心里默念道，却还是没开口，主子做好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其实，笼烟懂得，卓飞越何尝不懂，只是自己纵是不想忘又如何？纵是舍不得又能怎样？那深刻入心的伤痛，那无法跨越的伦理世俗，两个人这样下去，真的就有结果吗？她入这泥淖，违背伦常，万劫不复，天打雷劈，没关系，可是洛汐呢？她清楚地记得她在知道自己身份时那一刻眼中流露的是什么，是厌恶啊！是排斥啊！这样的她，她还怎么能拉着她同陷这泥淖呢？她该是遗世独立，却又不离世俗的佳人，而万人遗弃，众人唾骂的罪过该是由自己来背。
　　想的虽是清楚明了，可心还是忍不住痛起来！为了那份恨，更为了那份爱！

　　一夜的湖边清风，洛汐似乎是明白了，思来想去，这难道就是天意，生不伤别离，死不常相忆，她卓飞越做到了，那自己是否也该坦然打开心结了。不过她有些心痛不舍了，三年时间想要再见一个人，却在一次见面后想要忘记，这么快放手到底该不该？。
　　尽管一直踌躇，但洛汐还是手拿着包袱来到了卓飞越房前。她知道笼烟告诉她房号是想让她叙旧，可她却用来道别。这么快就放手了，是不是就说明，她爱得没有卓飞越深，是不是说明她懦弱，没勇气去背负这爱，也没勇气去逆转这已被忘记的爱？
　　然而不是！在见到失而复得的卓飞越时，洛汐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她是深爱着卓飞越，哪怕曾经有过误会，有过伤害，但她的爱从上了返程的马车回到王府那刻起，就从没变过，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依旧深爱着，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此时她敢承认了，也有了和卓飞越共渡一生的勇气。可是，上天好像跟她开了个玩笑。
　　但想到自己曾给卓飞越的种种伤害，她也就释然了。爱着我，让你受伤，忘了我，你是否就会好过点？ “既然天意如此，便随缘吧！”洛汐长叹一口气，且不去问自己的心意。呵呵，三年的青灯古佛，似乎使她看得很开。
　　有时候放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深；有时候决定得快，不是因为草率，而是因为我时刻在为你思考着。然而有的人却不是这么认为。

　　“主子，卫东来信，说忘情丹已到手。”见卓飞越在发呆，显然没听到自己的话，笼烟提高音量说道，“主子，忘情丹已到手了。”
　　“嗯！”忘情二字让卓飞越回过神了，顿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很好！”
　　见状，笼烟有些心疼了，主子，您到底还是不忍吧。
　　“主子，”笼烟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真的狠得下心这样忘掉汐姐姐吗？之前您想不起来是想不起来，可现在您都想起来了，而且还碰巧遇到了她，这是天意啊！主子，您还想要吃下那颗忘情丹，忘了那情吗？”
　　卓飞越没有回答，以手掩面，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她为了忘情之事苦苦纠结了一个月，可到决定的最后关头，洛汐居然出现了，这难道是上天给自己的暗示？
　　“主子，如果忘不了，就别忘了，汐姐姐她其实很爱你的。”笼烟说着，观察到眼前那人脸上微微的动容，接着说道，“主子，汐姐姐很爱您的，您也很爱她，那为何不和她说个明白呢。您难道就忍心看她那么伤心吗？”笼烟说着，想起了那年那人在雨中奔跑哭泣的样子，不由得心酸了，正是当年目睹了洛汐的悲痛，让笼烟时刻觉着，洛汐是爱着卓飞越的。
　　卓飞越还是没有说话，这时门外叩门声响起，“谁啊？”笼烟问道。
　　“是我，洛汐！”洛汐温和的声音传来，房内的人俱是一震。
　　“是汐姐姐！”笼烟欣喜，凑近卓飞越小声说道，“主子，您看汐姐姐都找上门来了，您就不要再拒绝她了好吗？您也不要再为难自己了。”笼烟说道，起身打开门。
　　“汐姐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进来吧！”笼烟很开心地将洛汐请进屋子，她果然没让自己失望，看来主子和汐姐姐……笼烟想着，心里也美滋滋的。

　　“飞……卓公子。”洛汐不自然地唤道。
　　“洛小姐，有事么？”卓飞越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着说道，她还不打算贸然像洛汐表明心迹。
　　“昨天多有冒犯，请卓公子见谅。我今天是来道别的。”
　　“道别！”笼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她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卓飞越，见她握住茶盏的手，正微微地颤抖，很显然主子怒了。
　　然而卓飞越没有暴怒，而是温和地说道：“没事，昨天之事在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洛小姐无须挂怀。”卓飞越有意将“一干二净”咬得很重。又说道：“既然洛小姐要走了，那不送，路上多保重。”
　　“嗯！”洛汐点头道，颤抖着唇想要说什么，但未等她开口，卓飞越便对笼烟说道：“笼烟，送客！”
　　见眼前人这么冷漠，洛汐心痛不已，深藏心底的话，久久说不出口，又听其下逐客令，只好勉强笑道：“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洛汐没有回头，因为她不敢，她怕她一回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忍住泪水，毅然前行。
　　房内的卓飞越目睹着洛汐离去的背影，望穿秋水，却望不到一个回眸，洛汐，你好狠的心啊！

　　“这，这到底怎么了？”笼烟还满心期待着卓飞越和洛汐会和好，完全意想不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
　　“主子？”笼烟小声唤道。
　　果然，卓飞越忍不下去了，手上的茶盏愤怒摔在地上，对着笼烟吼道：“走！都给我走！”
　　“主子！”
　　“走啊！都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走！”怒吼的声音越来越大。
　　主子这是气急了，笼烟踌躇了下，还是出了门，想着洛汐追去。

　　“洛汐，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你甚至恨不得早点甩掉我是吧，我说我忘记了，你很高兴，你解脱了是吧？”卓飞越掀翻桌子，又道，“就算我想忘掉你，可我起码为你纠结煎熬了一月，可你倒好，一夜？就一夜！洛汐，我是该佩服你是行事果断力索，还是该哀伤我在你心中根本不值一提？”卓飞越心酸不已，仰面躺在床上，原来一直以来都自己一厢情愿，什么心痛，不舍都是自己庸人自扰，那人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
　　自己终是成了跳梁小丑，耍着别人不屑一顾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