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星工厂》巡山

3、拆招牌

　　羊城阳光正好，温红带着小助理走出机场，正左顾右盼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走到面前：“温姐你好，我是王秘书的助理，王秘书叫我来接您，我叫田穗。”
　　助理愤愤不平，在她眼里自己温姐那是金牌经纪人多少导演制片人都要恭敬三分，星工厂却只派个小助理来接，就算不用左臂右膀的两个大秘书来接，王秘书手下的四小秘书来一个怎么也可以吧？却只是个助理？太过怠慢。
　　温红对她摇摇头，如今她是有求于人，就算被人轻慢也必须忍耐。
　　王薇薇在远处点了点头，温红此人不怪大老板欣赏，不骄不躁，沉稳得体，就算被轻慢也极沉得住气。
　　田穗接过人来，王薇薇率先低头给温红赔罪：“温姐请恕薇薇无理，实在因为薇薇来羊城水土不服发了疹子不能晒太阳，才让助理前来，希望温姐不要责怪薇薇怠慢了。”
　　温红心中也暗暗点头，王薇薇人虽然年轻，却极为沉稳，一番话礼貌温和，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她有求于人也亲自来接，还温和道歉，处理事情进退得宜，不愧为星工厂大老板的左臂右膀。
　　温红笑道：“哪里的事，此次大老板肯伸手相助，还从米国特意赶回来，是温红应该多多感谢才是。王秘书生了病还亲自来接，让温红惭愧不已，此事毕温红一定请大家吃饭犒劳大家。”
　　王薇薇含笑推辞，心里却想着，这事儿完了你就是我们星工厂一员了，这饭肯定是逃不了的。
　　前座开车的田穗却咂舌，明明大老板是昨天才从京城赶来的，怎么变成了从米国回来？这可真是吹牛不上税大话随便吹啊！不过来前她已经被王薇薇严厉的警告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淡定，一定不能表现在脸上，有了预防针，她还算表现得体。
　　温红到了入住的酒店也没能看见李意，对此王薇薇的解释是李意刚从米国回来又马不停蹄的会见了丽都的大佬，因此疲惫不堪的在休息——其实是带着女儿在晒日光浴——当然这是不能告诉温红的。温红本来还想请求星工厂公关部介入，但见李意回避的态度想来此事应该不易，也就按下不提。
　　王薇薇搭线和褚立培手下主管此事的编辑进行了谈判。温红大叹人情炎凉，褚立培她也是认识的，以往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至少不会连谈判事宜都轻视到不肯出面。温红对丽都提的价格表示了迟疑，说要与程世宇商量。
　　程世宇一咬牙答应了，那边章俪已经答应公司不在这关口和文隽意离婚，床照不能流出，否则一切毁于一旦，这个价格虽然昂贵，但是买断文隽意的演艺生涯，勉强也算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转账之后，温红得到了底片，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薇薇带着尴尬说道：“温姐，大老板的意思……”
　　温红立刻了然，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欠个人情吧？李意的人情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得的，温红当即表示希望能请李意吃吃羊城有名的功夫茶，一表谢意。
　　王薇薇更尴尬了，红着脸勉强说完：“大老板的意思是茶倒是不必了，只是这来来回回的机票钱和请禇主编吃饭喝酒的钱希望温姐和程总能给报销了……”这都什么事儿！李意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老板也要为了机票钱和人讨要了！
　　温红愕然，良久苦笑道：“多谢大老板，温红回去就打到大老板账上。”心里抱了一丝侥幸，也许她不好意思要呢，毕竟也是好大一个老板呢。
　　没想到王薇薇真的递了个写着账号的纸条过来：“如此就多谢温姐了。老板说给多给少随意，只是不能叫人知道我们星工厂白给人做了事，否则以后来找大老板帮忙的人太多了她忙不过来。”王薇薇红着脸说完这话，感激的看着温红，好在总算说完了！
　　温红长叹一声。李意肯出手帮橙红要回床照已经很让人感激了，确实是她妄想了，还想着要她帮着公关，所以李意才出了这一手钱货两讫，意思是帮忙就到此为止了，两清了。温红接过纸条，好似烫手山芋，这该给多少？星工厂大老板的面子值多少？敢给少了吗？敢拼着和李意交恶的可能少给点吗？给多给少随意，可不能真随意！
　　于是橙红娱乐就这样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才赎回了床照。
　　李意也不是真饿狼，收了钱，她也给了建议——周一见，毕竟还有缓冲时间，丽都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公关得好了还可以挽回，“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收起利爪一心对外，虽然会让人不齿章俪的软弱，但文隽意还有救，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有可能东山再起，这算是囚徒困境，自白者无罪。
　　可惜了宋荻，满腔爱意和幻想随着逐渐迷茫的前途一起随水东流了。
　　李意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还算大方，和照片等价的中间人。
　　“昭昭，流芳，收拾好了吗？要回家了哦。”
　　两个玉雪团子一样的小不点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上，一个呆呆的把衣服叠得一团乱，另一个努力的补救，也是一团乱，看见李意进来，补救的那个瘪着嘴告状：“妈妈，昭昭姐姐把衣服弄得一团乱。”
　　“流芳，不准胡说，你也搞得一团乱，和妈妈说好什么来着？”李意亲密的揽着流芳，一手又拉过昭昭亲了一下。
　　流芳委屈道：“流芳要一辈子保护昭昭姐姐。”因为流芳在娘胎里吸收了更多的营养所以比昭昭更聪明，所以要承担起保护姐姐的责任。
　　李意也亲了流芳一口：“乖，要一直一直记得哦，不准别人欺负姐姐。”
　　流芳大声的“恩”了一声。
　　一手一个女儿抱起来，李意叫人进来收拾衣物。这是她的一双女儿，疼得如珠如宝的一双女儿，和盛唐的女儿。
　　“妈妈什么叫离婚啊？”李流芳聪明伶俐是个机灵鬼。
　　李意敲了敲她的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生活了就是离婚了。”
　　“那爸爸妈妈离婚了吗？”昭昭呆呆的问，圆滚滚的眼睛天真无邪。
　　李意哽了一下，确实她和盛唐好久没见了。李意问流芳和昭昭：“你们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吗？”
　　流芳要哭不哭：“当然不要啦，流芳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
　　昭昭干脆就眼泪汪汪了：“昭昭……不不……！”
　　李意柔声安慰一双女儿：“那妈妈就不离婚。”
　　心里却突然同情起素未谋面的章俪来。章俪与文隽意也有一双女儿，小的那个才生产不到三个月，还是哺乳期，大的也不过昭昭流芳这样大，文隽意在妻子孕期出轨，却还要章俪帮忙挽回形象。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至于盛唐，且再拖拖吧。
　　李意回公司之后下了一道铁令，公关部就此次文隽意劈腿事件所有公关都要给出自己的公关方案，算是锻炼公关能力，经纪部的各位经纪人注意管好自己的艺人不要发表任何不当言辞，网宣部职员密切观测舆情动向，务必第一时间察觉风向。一时间公司上下叫苦不迭，以公关部为最，平时为自家艺人擦屁股就已经够惨了，这次更惨，连别家艺人出事都要考验自己的公关能力！
　　不过闹腾归闹腾，传达下去的命令仍然一项一项的执行了。星工厂的艺人嘴比锯嘴儿严，采访间被提到类似问题都是统一的三不，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完全不似别的艺人侃侃而谈，生怕抢不到视线，连一向心直口快的女子组合九尾玉藻成员玉藻也都只是笑笑说了一句：“别人的事情让他们去吧。”此后一概闭紧了嘴不再回答，可见星工厂律下之严。
　　公关部所有成员都交上了自己的公关方案，李意拿着一一看过，却接到了电话，是盛唐的，李意皱了皱眉，杨致宁眼观鼻鼻观心，自觉做起了人肉背景，李意接通，盛唐那边正是深夜，万籁俱静。
　　“在做什么？”
　　“工作。”
　　“昭昭和流芳呢？”
　　“秀秀带着玩去了。”
　　“别老让她们玩，她们也快上学了可以好好教教了。”
　　“哦。”——明显敷衍。
　　很快就沉默了。
　　“还有事吗？”李意打破了沉默，却比不打破更让人难过。
　　“没事了。”
　　“挂了。”
　　什么时候两人到了现在这一步呢？明明最初也是恩爱两不疑开始的。李意挑了挑眉，驱散脑海里那些有些忧愁的念头，重新与杨致宁讨论起公关部考试来——是的，他们称这次的文隽意公关危机为考试，算是检验自家公关们的功力。
　　公关方案大多都差不多，都提到了囚徒困境，自白者无罪，以及夫妻合力渡过难关，这也是李意建议给温红的策略，也是最适合橙红的，橙红公关能力低下，有更好的公关方案也难以实施。
　　唯有一份方案倒是有点意思，李意拿给杨致宁看了。
　　这份报告来自于公关部新来的一个大学毕业生李奥，星工厂已经很少招应届本科生，李奥算是个例外，他是李意干姐李碧华的关门弟子，未来是要从政的，现在正在着手考公务员，只是李碧华放过来历练的。其他人的方案都是从橙红的角度考虑，选出最合适的方案，他的方案却是从星工厂方面考虑的。如果文隽意是星工厂艺人，则果断舍弃，帮扶章俪再回娱乐圈一线，顺应民意倒文，造舆论宋荻和章俪都是受害者，自断一臂，扬星工厂赏罚分明之名。文隽意是橙红的人，则趁火打劫造舆倒文，拆了橙红最红的招牌，挖人过来自家。
　　杨致宁也不禁笑了：“他还挺狠。”
　　李意点头，满含激赏：“他不像碧华姐的弟子，像我的。”随即又摇摇头，“可惜太年轻，锋芒毕露，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性子到机关去可是要吃亏。”
　　“确实，这不就是你正在做的吗？倒文拆橙红，拉偏架挖人，啧啧。”杨致宁叹了一声。虽然如此，但李意却没做到李奥报告里那样过，而是面子里子都给了橙红，只是没有出手偏帮而已，要人，也得让人心甘情愿感激涕零的来，做得太过反而让人不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