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星工厂》巡山

22、老板好寂寞

　　“你们倒是许久没回过江州了。”盛爸头发已经全白，闷闷抽了一口烟。
　　环顾四壁，不算是金碧辉煌，也是环境优渥，有专人打理着老两口的生活。这些年盛唐也有了钱，时不时的就打钱回来，害怕委屈了独居的爸妈。
　　盛唐闻言还是有几分羞惭，他再怎么打电话打钱，也冲淡不了老人晚年儿女不在身边的寂寞，想到这里不由瞪了一眼李意。
　　李意坦然自若：“不如爸妈跟我们一起迁到京城吧？眼下我和盛唐的工作重心都在京城，两边来回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盛爸摇头，从厨房端菜出来的盛妈瞪了一眼李意：“说的倒是轻松，你没看电视上说哦，京城的空气最差了，我们又是六十好几的人了，从S省到江州就已经去了半条命，又去京城？哪儿有那么折腾的！”
　　盛妈这几年倒是不像最开始对李意那样剑拔弩张的了，人年纪大了也许心态都平和许多，只是仍旧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盛唐赔笑：“现下我回国就不再走了，只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京城，工作忙得很，能回来的时间也不太多，还望二位体谅体谅。”
　　盛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盛妈问道：“我说，盛唐这都快四十了，李意你到底还有没有想法再用那个那个什么……体外受精技术再生一个儿子啊？咱们老盛家可不能就让一个智障的丫头传下去啊！”
　　李意眉头一挑，显而易见的激起一股怒气。
　　盛唐连忙在桌子底下拉了一把李意，李意把头低下去安静吃自己的饭。
　　盛唐苦笑：“妈，你胡说什么呢？昭昭怎么就智障了，她就是反应慢一点儿！何况那种手术是能随便做的吗？你也不想想！”
　　李意独自绝不肯回来讨没趣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年因着她不能生育的事，老两口没少给她脸色看，后来一咬牙花大价钱体外受精找人代孕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他们又嫌弃是赔钱货了，连带着连女儿都没收到过好脸色，久而也不愿意回来了。
　　盛爸扯了一下老婆，示意她别多嘴。
　　气氛沉默起来，李意低头默默吃饭，盛妈不时夹一筷子菜递给盛唐，嘟囔：“都瘦了……”盛爸独自抽烟。
　　在盛唐十年前受伤得了创伤忧郁症那段日子里，为了转移盛唐的注意力，李意把老两口从S省接来和自己住在一起，那时每天几乎都会重复大吵大闹的戏份，搅得盛唐不得安宁，反而忧郁症不治而愈了。这也是冯九媳妇出的馊点子，幸好管用，不然李意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每天被吵得脑仁儿疼。
　　回想起当年的时光，竟然也觉得十分温馨。故此李意少有的笑了笑，给盛妈夹了一筷子菜，惊得盛妈差点没跳起来。
　　走出盛家，在盛妈埋怨的“回来也不多待会儿”叨叨声中，盛唐和李意相视一笑。
　　夜晚的风如此清凉。
　　盛唐倒退着走：“还记得以前有次我去找你，结果连车钱也没带吗？”
　　李意回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是多少年前了？”
　　盛唐耸耸肩：“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服，好像一朵荷花。”
　　李意笑笑：“难为你还记得，我都记不清了。”
　　盛唐也笑，抬头看着寥落星子两三颗的天空：“你的事我都会努力记得，所以你说我怎么会跟你离婚？”
　　走路不看路真的不是个好习惯，盛唐脚下一崴差点没跌个狗啃泥，李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盛唐顺势环住媳妇的腰际，衣服下面空空荡荡，松松垮垮的一把，她甚至比十年前更瘦腰身更加不盈一握。
　　盛唐鼻子一酸，抱着不肯松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吗，你要这么决绝的放开我？我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放开我可不要后悔。”
　　李意声音温软平静：“是啊，我知道你有很多人喜欢。”
　　“那你还敢把我流放那么多年，不怕我跟人跑了吗？”盛唐埋怨。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我不信任的只有我自己。”李意的声音在夜风中清软飘忽，“我总害怕自己没有坚持走下去的勇气，我也会迷茫会害怕。”会害怕半途而废走不下去，会怕爱消弭与无形，会害怕总有一天两看两相厌。
　　“是我没有给你勇气。”盛唐松开怀抱，捏了捏媳妇稍显憔悴的脸颊，曾经饱满能滴出水来的脸颊已经轻微的瘪了下去，岁月并不会轻易饶过谁。
　　“我们都已经走过大半辈子的人了，去忧心那些做什么？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走到那天再做打算。不管怎么样，离婚我是不会同意的。”盛唐声音低沉，有些沉痛，“你总是那么轻易放开我，我这样的二皮脸也是会很难过的。”
　　“还知道自己是二皮脸。”李意忍俊不禁。
　　这一番恳谈勉强缓和了两人之间本身已经接近结冰的氛围。可惜好景不长，剧组那边催的厉害，回到京城的当夜，盛唐就被温红打包丢上了飞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李秀儿被温红绊在了国内，盛唐也装作了不知道。虽然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李意之间的问题始终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可他也不愿意再埋个炸弹在自己身边。
　　盛唐走后，不知是否最近工作都渐渐走上正轨，李意竟然感到了一丝寂寞。姜璃钟文等人也一起去了巴黎，公司里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两个秘书了。

　　转眼就是个把月过去，王薇薇和杨致宁都被折腾得怕了，见了老板绕路走。所以在前方战事传回来的时候杨致宁似悲似喜，喜的是老板终于不用再折腾自己，悲的是这消息他还不那么有胆量递上去。
　　思索再三，杨致宁还是没有直接去找李意，他找到了王薇薇。
　　王薇薇眼皮一跳，下意识就摆出了个逃跑的姿势，神色凄惶：“老板又有什么吩咐？”上次杨致宁摆出这副表情，他们被大老板带去泡温泉然后被锁在了桑拿房里，几乎蒸脱了一层皮；上上次杨致宁这个表情是大老板堂而皇之大庭广众之下送了他们一堆婴儿车婴儿衣服，搞得同事还以为她都有了；上上上次……
　　惨痛经历不提也罢！老板太闲属下就得遭殃，亘古真理！
　　杨致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有个事我拿不定主意……”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事要是捅出来，我们倒是清闲了……”有些人只怕要遭殃了！
　　王薇薇才不安的往这边挪了挪脚步。
　　丽都的卓义峰去巴黎探班的时候，“不慎”，对，他确实是捶胸顿足的在电话那边如此形容的，不慎拍到了一组照片，陷入了和杨致宁一样的惶惶然的境地。
　　这组照片就是《摩登风云》剧组里一个年轻日本裔女设计师从盛唐房里出来的照片，脸色潮红，衣冠不整，一看即知发生了什么。
　　卓义峰恨不得砸了自己的相机。
　　这是报还是不报？登报肯定没那胆子，直接捅给李意也没那个胆子，最后选择折中报给了杨致宁。盛唐那个人，算是圈里有口皆碑的好人，不是装出来的，可以说是真的圈里人人人都喜欢的人。他脾气温和，但凡媒体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项目，找到他他都会尽量满足。演戏也很敬业，配合宣传活动、站台节目从来不会有任何怨言，除了不太喜欢炒作绯闻之外，基本算是十全劳模。他和李意这十多年感情也是让人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李意拐不过弯，让他近乎“流放”国外数年，他也任劳任怨从不抱怨，没有说过一句坏话，也没和人闹过任何绯闻。如今这样的人却一着不慎被卓义峰拍了个污点下来，除了卓义峰只恨自己太多事没事儿来探什么班，杨致宁也愁得一天没舒展开眉头。
　　王薇薇看了照片第一反应就是：“我们跑吧？！”这世界太可怕了，新好男人老板老公都出轨了，一定是我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
　　“……”没有收到有用意见的杨致宁眉头能夹死个蚊子。
　　To be or not to be, it’s a ques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