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青如墨》懒拾

5、5

　　舒墨浓呆了两天又走了，顾青岚也跟着剧组去了临市。
　　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剧组就火烧火燎地往片场赶。为了赶上暑期档，剧组的进度一直很紧，顾青岚每天休息不到6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片场。
　　说实话不红有不红的好处，他之前饰演的都是些没什么戏份的小角色，一个剧组呆过最长的也就半个月。这次正正经经地演个男二号没想到会这么累，顾青岚叹气，早知道就不接了。
　　然后看了看在烈日下暴晒，一直陪着他的盛有声，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盛有声对他还是很不错的，为了自己的前程一直很用心的谋划，奈何此前顾青岚都只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混日子。
　　什么时候开始想好好演戏的呢？
　　顾青岚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顾青岚也看着他，那孩子被他一看就垂下头，小身子缩了缩一副胆怯模样。
　　影视城每天都有很多剧组在这里拍摄，自然就有更多的群众演员聚集在此。顾青岚虽然没有机会亲身体验他们的生活，却也多少有所耳闻他们过着怎样的日子。
　　顾青岚朝那孩子招招手，孩子愣了一下却没有动。
　　那孩子穿着好几层的古装，这样的天气里只怕早热得受不了。
　　他朝他笑笑，一脸的人畜无害，孩子终于有些动摇，从地上爬起来。
　　顾青岚又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孩子终于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喝一口水吗？就一小口。”
　　顾青岚从小松那里拿来一瓶新的矿泉水给他，“拿去吧。”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带着头套的小脑袋，“这么小就出来演戏不辛苦吗？”
　　孩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擦擦嘴，稚气的童音配上一本正经的口气：“妈妈开店很辛苦，我来这里演戏也可以拿到钱。”
　　这时剧组其他闲着的同事也凑过来，见这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孩子都挺喜欢的，于是又是给零食又是喂饮料，小孩儿简直受宠若惊，一直忙不迭地说谢谢。
　　特别是黎清音，平时看着挺高冷的一个人，居然也很喜欢孩子，不仅给了一堆好吃的还陪着说了很久的话。
　　小松不禁感叹：“真是看不出来女王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看着面前这个软软萌萌的小孩，再对比自家的舒晏……顾青岚忍不住扶额，要是舒晏能像个正常的小朋友会哭会闹会撒娇多好。
　　舒晏的日常生活有东叔安排人照应顾青岚倒是不太担心，就是怕舒晏那样的性格在学校里不合群被排挤啥的。不过大概舒小少爷也不会在意就是了，看他平时一副周围人除了他爸都是傻子的表情就知道，舒小少爷傲娇的很。
　　结果果然没过多久顾青岚就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舒晏在学校和同学打架。
　　顾青岚下巴都惊到地上了，舒晏这么一副冷冰冰的小老人模样到底怎么和别人打起来的，他好奇死了。
　　也许当初舒墨浓是想改善一下他俩的关系，所以在舒晏的监护人一栏里填的是顾青岚的名字和电话，本来他还以为这个联系方式永远也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舒晏就给他找了事做。
　　影视城虽然在邻市，实际也并不很远走高速约莫两个多小时，顾青岚接到老师的电话就借了盛有声的车开回来。
　　赶到学校的时候舒晏已经坐在教室里上课了，顾青岚在教室外面看了下他漂亮小脸上的一块淤青突然有点责怪打他的孩子下手太重。毕竟别的不说，舒晏那完全遗传自舒墨浓的好看相貌真是挺讨人喜欢的。
　　后来听班主任解释了下事情的始末，原来是舒晏先开口骂别人笨蛋，偏偏那孩子脾气还很大，一被骂马上就忍不住回嘴，结果两三个小孩儿加在一起也完全骂不过舒晏一个人，就那么打起来了。
　　顾青岚哭笑不得，平时舒晏的话极少，如非必要绝不开口，没想到嘴炮技能居然点得挺高啊。
　　班主任看他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顾先生，念在舒晏是初犯我可以原谅，但是开口骂人毕竟不对。先动手的那个孩子家长已经来过了，他们态度很好也跟舒晏道了歉。希望您也能就这个事情好好跟孩子谈谈。”说完又看了眼在窗外站得笔直的舒晏，她其实也挺喜欢他的，虽然有些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但是长得好看又聪明的孩子总是有优势的。
　　“还有就是我不知道舒晏以前的成长环境，但他未免也太不合群，和班上的小朋友完全玩不到一块儿。有一次小组活动全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一组。”
　　顾青岚心情有点微妙，这种被迫成为问题儿童家长的奇怪感觉……
　　“很抱歉，因为我和他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平时都顾不上照顾他，所以可能因此造成他有些孤僻自闭的性格……”顾青岚努力地扮演好一个悔不当初的父亲形象，最后班主任又跟他讨论了下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就放他们回去了。
　　临走前，班主任突然问：“请问……您是不是就是演《风车》里那个医生顾青岚先生？”
　　顾青岚愣了下，那是他三年前拍的第一部电影，在里面客串一个毒舌医生。他没想到那个出现时长不超过三分钟的角色过了三年居然还有人记得。
　　“啊被您认出来了。”
　　班主任突然羞涩起来，“我一直很喜欢您饰演的那个角色，可是之后也很少看到您的作品……真是遗憾。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舒晏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这时候转过身就看见窗户里面自己的班主任脸红红地拉着顾青岚的手，不禁觉得有些烦躁。
　　顾青岚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张比平时更冷的小脸，他想，果然舒晏还是很讨厌自己介入他的事情的。
　　本来还打算好好教育教育他的，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在他这没有权威，索性什么也不说，接过舒晏有些沉重的书包，“走吧，回家！”
　　舒晏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顾青岚坐进驾驶室，他就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坐进去，却被阻止：“你坐后座吧。”
　　舒晏手脚顿了下，没说话，然后听话地坐到了后座。
　　回到家舒晏就进房间写作业，顾青岚看看表晚饭时间都已经过了，自己平时在剧组一日三餐没规律惯了，这孩子难道不会喊饿吗？
　　“舒晏，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顾青岚站在门外喊。
　　舒晏正下笔如有神地写作业，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也就是为了应付老师检查不然他做都不想做。
　　“随便！”
　　顾青岚叹口气，认命地去给他做“随便”。
　　然后舒晏就听到厨房一阵叮叮当当好不热闹，本来一开始不是很在意，可是一下听到碗碟碎裂的声音，一下又听到锅铲掉到地上……
　　舒晏于是面无表情地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跳下凳子走到厨房，就看到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的满地狼藉。
　　顾青岚觉得被舒晏看到自己出丑有些尴尬，于是掩饰性的笑着挥手：“诶你先出去，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舒晏懒得理他，直接跑到客厅给东叔打了个电话。
　　顾青岚有些愤愤地瞪着他的背影。
　　结果刚挂了东叔的电话，舒晏又开始给他爸打，还按了免提。
　　于是顾青岚就听到舒墨浓低沉好听的声音道：“舒晏我在开会，要是你要说的事情不够重要后果你知道。”
　　舒晏嗯了一声，然后瞥了眼顾青岚，云淡风轻道：“您老婆真蠢。”
　　顾青岚受到会心一击。
　　那边舒墨浓沉默了一下，然后也轻飘飘地说：“是不怎么聪明。”
　　父子俩达成共识，顾青岚在角落吐血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