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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瑾似流年》第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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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似流年
—陈陈
(谨以此书献给我所热爱的青春以及每个渴望单纯和善良的人。)
一
我只是在单纯地记录着这一切,记录着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我希望某一天我的故事能与你的心灵发生共鸣,你能垂下身来倾听我所遭遇的一切。那包括我的心情,我的朋友,还有我的瑾年。或许某一天,当你听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你只是对我轻轻的报之一笑;再或许,你只是在那认真地听着,不对我所遭遇的经历妄下结论。也许某一天,你还能回忆起我,回忆起那个穿着银白色衣服的少年很认真的与你倾述着他心中最羞涩却又最真实的故事。
我记不清在我的这二十二年的光阴里,有多少人出现并曾切切实实地被我记住过。我常常努力想记住我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企图不让它随着岁月的痕迹抹去。但很多时候我都失败了。我也因此常常责怪自己,我的时间也在这样的过程里无缘无故的流逝了。有时,当我记起某个片段时,我总想不起那片段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令我同样痛苦地是这种片段总是断断续续的出现,但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将这些碎的东西连成一片。我偶尔在想,或许这一切都已经走的很远了,而当我意识到这一切时又都变得太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变成这样。或许这一切都应该是老天在我未出生的时候就被注定了的。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被预定下的人生路程不停地行走。兴许某一天,当我再也不能为了生活行走的时候,我就可以躺下歇一会儿了。有时,我常常想去琢磨透生活,生活是什么?什么又才是生活?可又很多次都是在母亲的眼泪中无疾而终了。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愿就此轻易地放弃。我想,这一切都是瑾年给我的勇气。
我有时常常迷惘,我不知道一个人死后是否还有灵魂,是否还能凝集起灵魂再重新构建一个新的人。我希望那是有的,那应该是有的,不然的话,那对瑾年该是多么的不公平。
“你不应该在这的。”瑾年常常在我的梦里对我说。那声音很轻,你只能听到一点点,可那声音又很凄凉,里面像是有无尽的哀愁和悲伤。我知道,瑾年是想我了。瑾年是想我了。我常常这样觉得。
瑾年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对我说:“如果我们高中能考到一起,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瑾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把眼睛闭的紧紧的,像是怕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心事。
瑾年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趴在我的耳边很认真地对我说:“这辈子要是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瑾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被涨的通红。我紧张的看着她说:“不要,你看你那么霸道,要是我和你在一起你肯定欺负我。”
瑾年听完我的话就跑走了。她嚎啕大哭的声音我现在还能记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模糊了。
瑾年喜欢和我在一起,她说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我对她最好。只有我能容忍她那小孩子的脾气。
我有时在想,若是瑾年还在该有多好。
我想我是渐渐的忘记了瑾年。忘记了她不允许我忘记的一切。我想若是她知道的话那该会有多伤心。我想瑾年应该不会知道了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呢?
我常常会梦到瑾年,她总是一副欢快的样子。她那天真善良的样子总是让我不能自持。让我惊醒。
瑾年十七岁生日的时候许下心愿。我看她那一脸的笃定就想笑。可瑾年却指着我很认真的对我说:“不许笑哦,我可是很认真的。你怎么能去笑一个很认真的人呢,那是不对的!”
那是不对的,我也常常这样觉得。可若是你看到瑾年那一脸的表情你也会笑的。再若是你知道了瑾年的心愿你更会笑到破涕的。
因为瑾年许的心愿是:“我要做陈陈的新娘。”
我想,一个人若是能永远的被定格在某一个时间段该会有多好。既不被岁月催老,也不会泛起皱纹。
就像永远的十七岁。
我和瑾年在中考的时候都考上了一中。瑾年为了实现自己许下的承诺特从实验班跑到我所在的班,并很认真的对我说:“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哦!我是怕在那压力太大才过来的!”
她说完,脸又是通红。
因为她一说谎就是这样。
二
在我们的校园里有一颗梧桐树,那年岁该有一百个春秋了。瑾年喜欢在那树下傻站着,偶尔也会对着那棵树傻笑。我有时看到她那傻笑的表情就想笑,可每次都被瑾年抓住,并义正言辞的对我说:“陈陈小同志,你不知道偷看人家傻笑是犯法的么!”
我知道瑾年喜欢被我看。因为在所有的人中,只有瑾年喜欢我。
瑾年喜欢我,我也喜欢瑾年。
那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爱。
懵懂而又青涩。
瑾年最喜欢吃我们学校门口的拉面。每次吃完她都非要缠着我让我抱着她重了没有。
当我说重了一点的时候她都是一脸的沮丧。并很认真的问我是真的么?
我也很认真的回答道是重了点。
然后就是她的愁苦郁闷以及不开心。
再然后瑾年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陈陈,我想过了,我要减肥。你一定要监督我,要是我减不下去我拿你是问!”最后一句被瑾年说的特别重,好像她减不掉都是因为我似的。
我对她说:“这是你第一百五十三次这样说了!”
然后瑾年以一种盛气凌人的语气回答道:“你是不是嫌我重了?是不是决定不要我了啊!”
我很无辜,但我只能低着头说:“哪有啊!只有我家的瑾年是最好的了!”
瑾年装作很无知的样子问我:“哪点最好了?”
虽然每次都把瑾年夸一遍,可我也没能逃脱被揪耳朵的惨运。因为瑾年说:“我这是防止你以后不会说话,所以要好好的提醒提醒你。”
我有时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被风吹散的枫叶散掉了一地被我看见时,我常常想到瑾年。我的瑾年。可这一切都成了流年,而我只好去轻轻微微的留恋这一切。
我曾幻想,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该会把瑾年忘怀,而我也最终能够释怀。可有时,那段时光又在我最决意要忘记的时候倏地出现,像是在不停地提醒我瑾年还在,瑾年还在这个世上。
或许瑾年真的还在,她只是在哪儿睡着了,还未醒罢了。
我也曾试图告诫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等瑾年醒过来。虽然那是极其遥远和漫长的。
然而,我是渐渐不能与自己所说的平衡了。我想我是把曾经所发生的一切都淡忘了。而我却一直都未允许自己去承认罢了。
二零零八年九月五日,那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瑾年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陈陈,今天你生日。我跑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比我还要好的礼物了。所以我决定把我自己给你。”
我看着她脸上的汗珠和疲惫,就不知不觉地笑了。我想若是瑾年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瑾年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然后伸出手指指着我说:“你笑什么啊?态度又不端正了!是不是耳朵又不疼了啊!”
我十七岁那年的生日,我是缓慢却又很认真的忘记了。我记不清那天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在我意识渐渐含混里,我还能较清晰的记得瑾年说过这样的一句话:“陈陈,今天你生日。我跑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比我还要好的礼物了。所以我决定把我自己给你。”
三
自从瑾年走后,我是越来越不愿多说话了。
就连母亲也常说:“本来的四个人突然就变成了两个人。”她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又像是在对瑾年的怀念。
瑾年走后的一个月,她的母亲找到我,送给我一本笔记本,并对我说:“瑾年该是喜欢你的,瑾年是喜欢你的。”她说完,眼神低垂,里面像是流淌着无穷无尽的酸痛。
我翻开瑾年留给我的日记。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若不是瑾年走的太匆忙的话,或许还有第二件,第三件的。可现在,这唯一的东西也不是她生前亲自给我的。
我尽量去抚平心事,可当我看到那日记上的照片时,我总不能自己。最终在母亲的陪同下,我翻开了第一页。那上面写着:“二零零二年,九月五号,陈陈十二岁生日,他告诉我他喜欢和我在一起。还要让我好好地学习,要与他上同一所中学。我好开心,那个大笨蛋还算有点良心。”
“二零零三年五月十三。我十二岁了耶。我今天好开心,因为陈陈对我说在他所认识的女孩子里只有我是最好的。他那个大笨蛋能意识到这一点还不算笨。”
母亲没有看完剩下的就逃走了。我看见母亲跑到卧室大哭了起来。
“二零零三年九月五号,陈陈十三岁了。我今天好伤心。因为他过生日的时候没有通知我。不仅没有通知我,还在这几天不理我。我好伤心。陈陈那个大笨蛋,果然很笨,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要和他绝交,我再也不想看到他。凡是让我不开心的人都不是好人!
“二零零三年九月八号。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虽然我还不知道幸福究竟是什么。可我就是好幸福。因为陈陈把他家里的传家宝给了我。并且还傻气的对我说:这玛瑙在我们家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我和我妈磨了好多天她才答应给你的。我生日不请你不是我忘了,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傻眼了吧。你肯定在背地里恨我了吧,老实告诉我有没有想过什么要和我绝交啊?我听陈陈说完心好虚,但我还是不停地摇头,陈陈那个大笨蛋怎么那么聪明,没想到比我还要聪明。”
母亲再进来的时候,我的泪已经打湿了一片。母亲伸出手想要抱着我给我温暖。可我却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日落的方向,又是一阵轻轻的抽噎。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来到这里。我本想走远一点,以为这样便可以把瑾年忘记。可我最终没有走远。我想若是在将来的某一天瑾年能再醒来,便能很轻易的找到我。我若是走远了,那对瑾年来说会是很痛苦的。因为瑾年一直怕坐车。她说坐车是极不安全的。
可这一切都似乎已经走的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