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几何》猕菩萨

9、蓝颜 “你不只是

　　陈浩斌一愣，伫立在原地，脸色微青，大脑也像是停止运转般重复回响着蝎子刚说的话，看他的样子显然似是受了惊吓。不过也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从小到大，在父母的严加看管下，他哪里和别家孩子打过架，就连如此被人挑衅也只是头一次遇到。
　　时间不等人，用秒来计算的光阴只不过是数个呼吸间的事情，更何况实际停顿的时间只有两秒，陈浩斌还在傻傻的站在原地，而蝎子却是动手了——萱萱、紫酱等人的表情还停留在前一秒的错愕当中。
　　当何雅妍的尖叫声响起的时候，陈浩斌已经被放倒在地，原本他戴着的眼镜散落在身旁，镜框的支架已经横断，至于蝎子，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拿出香烟悠哉点上。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只是持续了五秒左右，或许是事情的发展节奏太快，所以很多人到此时都还未曾反应过来，或许就只有何雅妍一人闪身来到陈浩斌身旁，脸上的表情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彷徨无措。
　　“浩斌！”蹑手蹑脚的将陈浩斌挽扶起来，紫酱和萱萱已经回过神并且迅速过来协助。将陈浩斌暂时交给两人照看，何雅妍立即蹲下把散落在地面的眼镜零件一件件地收集起来，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零散的眼镜碎片，泪水蠢蠢欲动而出。
　　蝎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此时显得无比狼狈的何雅妍，嘴角微微上翘，发出一声冷笑，随即转过身，“走！我们唱K去，这里够无聊的。”一手抱过金毛玲的腰间，看了一眼正抽着闷烟的铁手，轻轻一笑道：“铁手，要不要带你的兄弟和我们一起？”
　　铁手表情僵硬地回以一笑，“我们待会还有节目，你们玩得开心点吧！”其实他这刻真的极度无奈，如果可以再选择一遍，他宁愿婉转拒绝萱萱让他过来的请求，毕竟说到底，蝎子并没有给他多少面子。
　　蝎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应了一声，随即带着金毛玲等人前往KTV消遣，铁手继续留下来也是无比尴尬，所以跟萱萱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带着他的兄弟匆匆离开了，远处部分围观的学生见没有热闹看，也逐渐散去，原本吵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把擦掉眼角的泪水，何雅妍将所有眼镜零件放在自己包包内的暗格位置，然后才回到陈浩斌身旁。
　　“浩斌...对不起，连累到你了。”何雅妍微微低头，脸色有些难过与愧疚，她知道蝎子刚才是有意借题发挥。
　　定眼看见何雅妍湿漉漉的眼角，陈浩斌急忙伸出已经擦破皮的右手拨开她盖过眉的刘海，轻声说道：“我没事，回去擦点药油就好了，倒是你，刚才哭了？”
　　何雅妍再次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干嘛要哭。”陈浩斌只是笑笑，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在一旁的紫酱与萱萱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随即非常配合的说道：“雅妍，浩斌小帅哥就交还给你照顾了，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家煮饭，不然会被爸妈骂死。”还未等何雅妍说话，两人就挥起了道别手势，看得前者一阵的无语，她知道两人说回家只不过是借口，还说回去煮饭，认识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两人会在家自己煮饭，特别是萱萱，根本就不是跟家里人一起住的好么。
　　不过想到自己待会也有一些问题要问陈浩斌，所以也没有说破，任由两人抿着嘴一脸奸计得逞似的偷笑着离开。
　　何雅妍和陈浩斌一路沉默地来到市桥河堤。站在石护栏前望着缓缓驶过的小船好一会儿，何雅妍才打破彼此默契维系着的宁静。“浩斌，你今天不是放假的么，怎么回来学校了？”
　　陈浩斌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对视着何雅妍好几秒才一脸认真地说道：“雅妍，实话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何雅妍先是一怔，“没有...哪里有发生什么事...”连她都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在一旁注视着她的陈浩斌当然也没有错过。
　　“雅妍，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好朋友就实话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分担，你知道么，这几天我打你的电话，发你的信息合计也有数十次之多，但是你一次也没有回复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不理我，所以今天特地回来学校，打算和你见个面，现在我也大约猜测到原由不在我身上，如果你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么？”话到最后，陈浩斌直接将双手搭在何雅妍的肩上，仿佛在给予她勇气与力量。
　　何雅妍屏息着默不言语，一阵江风迎面而过，秀发飘然。河中一艘小船疾驰驶过，马达的轰鸣声渐远，激起的浪花递进有序地啪打着布满青苔的河堤地基。转过身，看着渐复如镜的水面，苦笑而出。陈浩斌并没有着急，站在她身旁静静等待着。
　　“浩斌，你说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会不会活得更洒脱更自由。”何雅妍没有使用疑问的语气，仿佛只是将心中一个已经定下的结论分享出来。
　　陈浩斌没有回答，双眉紧蹙。
　　“我爸妈离婚了。”音量压得很低，双眼湿润，似是形成了一个薄如纸的水幕模糊了视线，“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就离婚了。”热泪顺着脸颊径直流下，何雅妍吐出了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人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虚脱无力。这段时间她把这个秘密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倾诉，现在说了出来，绷紧的神经得到松弛，刻意隐藏的情绪也放开了，直接就默默抽泣起来。
　　陈浩斌迅速递过一张纸巾给她，他想不到何雅妍家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尽管他很想说些什么安慰几句，不过一时间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万一说错了话，让她触景生情就更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何雅妍的泪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节奏，陈浩斌可有些着急了，一些路过毫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是他把何雅妍给弄哭的，因此避免不了好一阵的尴尬，无奈与情急之际，他鼓起了勇气，一手将何雅妍抱在自己怀里。
　　当他以为何雅妍会慌忙推开自己的时候，想不到自己的衣衫被她抓紧了几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心跳可是直线加速。
　　其实何雅妍此刻确实想有一个人给自己依偎着，前提是值得她信任的人，无疑陈浩斌是一个不二人选。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孤独，他们的离异让我感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但是我无能为力...我很讨厌我自己...”可能是何雅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的原因，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右手握紧拳头在不停地捶打着陈浩斌的胸膛。
　　陈浩斌没有因为被捶打的疼痛而哼声，抱紧怀中哭泣少女的同时只是说了一句连他自己也只能模糊听到的话。
　　“你不只是一个人，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