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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 她来,为故 ...

  •   十年后,醉雨楼。
      “话说如今这定安大陆可谓是四国割据啊,东凌,南缈,西冶,北耀。四个大国暗地里都在默默较劲,却无一国敢吞并他国,只因四国间虽水火不容强弱有别,却又依赖着他国的物资,不好轻举妄动。可是现如今,这一微妙的平衡似乎正在被渐渐打破...”说书人说到此故意一顿,纵观台下众人求知若渴的神情,一拍惊堂木,诡异道,“你们可知南缈国易主之事?虽说这南缈国世代尊女轻男,可这弑主上位的案例还真是百年都不曾出现过,然而就在五年前这事儿还真就发生了,据说新皇是蓝眸,名唤水瞳,行事神秘乖张,底下臣子却是一个个都为其马首是瞻,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反正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也是自她登台以后,原本最为弱小的南缈竟一跃成为仅次于东凌的第二大国...”
      “哈哈,那北耀国主君裔和西冶国主司马刑怕是要气疯了吧,百年基业竟在短短五年之间便被一女娃娃反超,想必这滋味定是不好受的吧,哈哈!”声音粗犷豪迈,中气十足。
      众人不由一惊,虽说这话皆是他们心中所想,可若要真说出来他们是万万不敢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方土地上究竟有多少他国的奸细。说书人亦是一惊,想不到今日竟会遇见如此不知死活之人,赶紧收拾了包裹,匆匆从后门离开。
      厚重的嗓音在大堂里绕了好几圈才逐渐停下,而此时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二楼雅间,一共三个房间,分别是天、地、人,每个房间均占据三分之一的楼层,内部设施基本相同,简朴华贵。三个房间圈状围合,隔音极好。而听那男子的声音,约莫三十出头,内力竟达如此神奇的地步,却是令人不得不防。
      中年男子处于“地”字间,而另外两间...
      “我说...”锦衣男子慵懒地躺在榻上,华贵的皎白丝绸外是及地的紫纱长衣,他就那样随意的躺着,墨丝被束在白玉冠里,随风清扬,额前斜斜的碎刘海微微颤抖,调皮的击打着男子白皙光滑的皮肤。剑眉入鬓,睫毛如扇,狭长的狐狸眼如黑瞿石般熠熠生辉。双眸下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凉薄绯红的双唇此刻正微微抿起,品尝着碟子里刚摘下的水晶葡萄。
      “是,公子有何吩咐。”塌边,恭敬地站立着一袭劲装的蓝汲,他的气息很淡,淡到就像空气,没有温度却实实在在存在。如今的他如十年前一样,墨蓝色的衣衫,黑发用黑绸带简单绑着,偶有几缕漏出,随风飘飞着。他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眸中更是像结了厚厚的霜,没有一丝温度。他就那样站着,微微欠身,修长的身姿比起十年前更胜。
      十年了,不知不觉已过了十年。自十年前那个夜晚之后,他再没听过公子唤他蓝,也再未唤过公子落。他不知道公子怎么了,尽管面貌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可是性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变了。如今的他妖媚,残忍。没错,是妖媚,公子很美,夫人以前总说是天上的神仙投到了公子身上,可如今,他竟是活脱脱像极了妖孽。旁人或许无知,可他却是知晓的,但他不会说出去,因为他愧疚,他悔恨,他希望原先的公子可以回来,所以他一直一直陪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自称是连诺的人。
      “蓝汲,我想我们今天出来可真是明智。”连诺唇角勾起,眼睛中一丝精光闪过,那笑容,让百花瞬时便失了颜色。
      蓝汲没有说话,站直身子回到原处。
      现在的公子喜怒无常,不喜他多嘴,那么他便不说,默默地守护他就好了,即使如今的他可能根本不再需要他的守护。
      另一边,一妙龄女子身着纱衣,吹弹可破的肌肤若隐若现,胸前的春光更是呼之欲出,她有着姣好的面容,此时正靠在男子胸膛时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娇笑。
      女子见男人听到门外的讥笑竟无半点反应,不由嗔道:“裔,有人笑你,你不生气吗?”
      男人的手抚着女子剔透的肌肤,一寸寸上移,最后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迷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狠,冷冷道:“柔儿,朕说过多少遍了,不该你管的事,半个字也不要多说。”随即指尖力道猛然增大,狠狠将柳柔儿甩在地上,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双手。
      柳柔儿一声惊呼,柔软的身子重重地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不止。早听闻伴君如伴虎,北耀国主君裔更是个变态的存在,可是她为了大箱的金银珠宝还是忍不住来了,却没想到...
      “皇上,皇上,柔儿知道错了,求皇上再给柔儿一个机会!求皇上...求皇上...柔儿一定好好伺候皇上再不多说一句,求皇上饶过柔儿,求...”柳柔儿匍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手中紧紧拽着身前男人黄白的衣衫。
      君裔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刀刻般的脸,小麦般的肤色,立体的五官英俊而刚毅,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房间里静的只余柳柔儿低低的抽噎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君裔突然仰天爆发出一阵狂笑。柳柔儿一惊以为自己有救了却不想下一刻他就让自己感到万劫不复。
      只听君裔嗤笑了一声,淡淡道:“就凭你这肮脏的身子,也能当作救命的筹码?笑话!你当自己是谁,本就是烂命一条,还求什么,当真是脏了朕的衣裳。”转身,冷笑。
      柳柔儿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那个逆光的男人,默默流下清泪。
      “处理干净了吗?”君裔看着窗外悠闲地说,那语气就像在问‘你今天吃了吗?’一样轻松自在。
      “是。”沉闷的单音节从阴影处发出。那是皇上的影卫,没有名字,只是影子。
      “很好,地字房内住的何人可打听清楚了?”君裔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一下又一下,若不是因为...他又何必亲自来这里。
      “回禀皇上,地字房中除了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其余再无他人。至于那小子的身份...请皇上恕罪,属下无能,还未查到。”依旧是闷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报告着。
      “哦?有趣。”君裔右手捏住窗框,缩紧,眼睛随之危险的眯起,就像豹子看见了猎物一般,轻笑着。毛头小子吗?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毛头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竟敢嘲笑,贵为国主的...他。
      半晌,整座茶楼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随着穆休茗的到来被打破。
      他依旧十年前的模样,只是褪去了稚嫩,变得越发沉稳和温润。他就那样浅笑着从三楼缓步走下,悠然的姿态仿佛堂中只是些孩子,等他开饭的孩子。
      他还是一样,身上到处都是暖暖的光。地字间,某人扬起嘴角笑了。
      “各位客官,既是能相聚在一起便是有缘,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在下不才,恳请诸位能看在穆某的面子上就忘了今天的事可好?再者,如今我们都站在东凌的国土上,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话断至此,穆休茗目光扫过众人,果然大部分人都已敛去杀气,想是不愿招惹麻烦。
      穆休茗嘴角的笑意愈发增大,只是那笑从未到达眼底。片刻,他手中已端起了一个酒杯,欠身道:“如此,穆某便当诸位答应了,穆某先干为敬。”清冽的酒滑入喉腔,穆休茗拿着酒杯的手翻转,示意一滴不剩。
      众人见穆休茗如此谦卑的姿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纷纷举杯,随后翻转手腕,然后离去。有的是因咽不下气离开,有的则是回国禀告国主,然而更多的却是因好戏没看成而离开之人。不消一炷香,大堂里的人大多都走光了,只余了他一个和二楼雅间的五人。
      “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能邀诸位共饮呢?”穆休茗就近坐到一张椅子上,手中熟练地剥着一枚花生,颊边依旧是浅浅的酒窝和柔柔的笑。半晌,穆休茗轻叹口气,道:“‘人’字间已空,不知‘天’‘地’可愿相陪?”
      穆休茗抬头,果然两间房门齐齐打开。天字间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相继迈出。前者白纱裹面依稀可见倾城容颜;后者淡漠冷冽一看便知煞气深重。地字间只有一名少年,怀抱雪豹幼崽缓步走出,一身红色劲衣,青丝干净利落的扎成一个髻由黑绸绑起,面上是一墨色面具,遮去了半面容颜。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若不是那颈间的喉结,恐怕他们还真以为娇小的他是个女子了。
      少年注意到三方目光,不由轻笑,用似男似女却又令人清凉舒适的嗓音调笑道:“怎么,你们三个大男人,莫不是看到本公子傻眼了?还是...期望本公子像方才那嗓音一般,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自然不是。”穆休茗最先恢复风轻云淡的笑,做出请的手势。
      连诺亦是勾了勾嘴角,只有蓝汲,浑身戒备地注视着少年,似乎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然而对于蓝汲这种眼神,少年直接选择忽视,随即看向连诺,自来熟地笑道:“你也戴面纱吗?我叫云,你叫什么?”
      蓝汲举起右手的剑,却被连诺挡了下来,只听他慵懒的声音徐徐响起:“连诺。我叫连诺。”随即眼角扫过棠下的穆休茗,继续道:“穆掌柜,您的美酒在下恐怕得下次再来细品了。”
      “无妨。”穆休茗仍旧笑着,与云一起目送两抹飘逸的身影离去。
      暗处,一抹黑影悄然退去。
      终于都走了,云轻轻一跃直接从二楼跃到了穆休茗怀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温暖的味道。
      “傻丫头,你终于回来了。”穆休茗柔柔的看着怀中的人,她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爱撒娇,幸好,她回来了。
      只见云嘿嘿一笑,直起身疑惑的问道:“穆哥哥,你怎么知道是纷飞,你看你看,我还有喉结呢。”说着炫耀似的用手指了指颈间随语调上下滑动的喉结。
      穆休茗无奈地站起身,取下纷飞束发的绸带,道:“那又如何,纷飞依旧是纷飞啊...”手指穿过少女及臀的长发,覆上那墨色的面具,微一用力,面具滑落,露出少女精致的容颜。柳叶般的眉修剪得恰到好处,蒲扇般的睫毛映衬着宝石般美丽的内双狐狸眼,琼鼻樱唇,精致的就像一个陶瓷娃娃让人不忍触碰。十年前他便知她美,却不想她可以美的这样惊心动魄,就连他也愣住了,禁锢多年的心仿佛再次开始跳动。
      “嘿!穆哥哥?”白皙的小手晃上穆休茗的眼,一如多年前。
      穆休茗浅笑抓着纷飞的手缓步走向三楼,那个他曾经救了她;那个,她被人带走的房间...
      街上。
      连诺看着蓝汲紧皱的眉,冷淡地说:“蓝汲,我知晓这个云不简单,你无需多说什么,做好本分就是。”随即眼波微转,笑道,“而且...还是个有趣的丫头。”
      蓝汲猛地一顿,是了,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可是那喉结...那喉结明明...罢了,公子不让我想我便不想。思及此,蓝汲继续面无表情的埋头走路。
      连诺看着逐渐阴暗的天眼中精光更甚。终于要醒了吗?等了那么久,压了你那么久,那个孩子...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刹那间的杀气,太快,以致几乎无人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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