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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伊消得人憔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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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边形的亭台很宽阔,约莫能容三四十人,顶盖嵌着的琉璃瓦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华丽却温馨。亭台是建立在一个相当大的荷塘中央的,远望去像一朵巨莲。此时荷塘里开满了荷花,风吹过时荷叶和荷花一起轻轻地摇晃,如同共舞的情人,隐隐还有几缕花的幽香丝丝落醉,沁人心脾。有两座小桥,分别在亭台的两个出口,一边连着正东方十几米处金碧辉煌的府邸,一边连着西北方约莫五六米处一座小阁楼。
转眼间沫沫已经来这里一年了,这里正是那年她到达的府邸,而被她腹诽过的人却是她身体原主的家人。又是一夏,沫沫托着腮帮子坐在亭台中的石凳上,眼睛盯着阁楼的方向,默默出神。
她没想到这身子的背景竟是那么强大,用她的话说,那就两个字“牛逼!”她竟是当朝摄政王唯一的子女,这摄政王名义上虽是辅佐当今幼主,实际上早已把政权独揽于一身,只待再铲除剩余的小部分皇党,江山便会易主。而她是摄政王的掌上明珠,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连公主的称号都封了,可见摄政王的权势之大和明目张胆。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空灵的少年,就是末尘,会那么地痛恨她了。他的父亲,身为丞相,更是一个性情直率的忠臣,自然成为摄政王篡夺皇位的大绊脚石,以摄政王果断狠绝的性格,这样的人怎会留得,自是除之而后快。而两年前的末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失去父亲,可想而知末尘有多么恨他的仇人。倒是末尘和其母能够不被杀害还要多亏沫沫身体的原主人和摄政王的发妻,摄政王狠辣,却是爱极妻女。
只是。沫沫想到这苦涩地笑了。只是更让她无奈的是,少年更恨她,因为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安百。在末尘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安百和他本是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安百也很喜欢他,只是末尘父亲逝世后,便对她冷漠以待,而安百也是小女孩心性,固执任性,因为他的冷漠,她不服,也是心伤吧。因此最初对他还百般讨好,变成后来的折磨,甚至用他的母亲威胁他,这也刚好触到他的底线,失去父亲,他怎能忍受母亲也遭毒手?于是便有了沫沫后来看到的满身伤痕。
这一年来,沫沫尽全力地去弥补他,只要他想的事,她都为他去做,只要对他有利的事,她也会为他去做。她还记得那次,她路过这片荷塘,正见他匆匆走过,一不小心身上挂的玉佩掉进了荷塘里。沫沫一见急了,她知道那玉佩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沫沫看见他的背影随着荷塘中的“扑通”一声立马蹲了下去,一会便又站了起来。
沫沫奔过去,焦急地喊道:“末尘,那玉……”
末尘闻声转头,看见是她,厌恶地皱起眉头,疑惑道:“玉?”顿了顿,“哦,怎么?你想帮我捞上来?呵,那去啊。”
沫沫盯住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全是不屑,沫沫忽然很心痛。她是沫沫啊,不是安百啊!可终究,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是安百的模样。沫沫看了他一会,坚定地走过去,跳进荷塘,那一瞬,她听见他空灵的声音低声道:“你不是不会游泳么?”
直到现在,她也不会忘记,那时在水里的感觉。那时她的伤口还未愈合,浸泡在水里有种刺骨的痛和冷,她在水中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呼吸苦难得如同窒息了般,脚下的泥土一踏便深陷下去,她很害怕,但为了他,却坚定地想要把玉捞上来。可惜,她怎么找也找不到它“它在哪里呢,在哪里呢?”直到少年漠然地从荷塘边走开,直到夜深人静,直到她昏迷在水中,直到家丁将她救起,她几乎摸遍了整个荷塘,却依然什么也找不到,只有满手的沙泥。
过后她又重病了一场,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之后她才知道,他的玉并没有掉进荷塘,那时他背对着她,她不知道那玉只是掉在池边,而他刚好要去拿时踢到了一颗石子,掉进荷塘中发出了声响,的是一颗石头。“呵”沫沫想到这,苦笑一声,原来,那时以为努力找到玉就可以让他开心,让他笑的时候,却不料只是被他当成白痴一样耍,他那时候心里一定不屑地笑着吧!而她,这一年来为了他,竟憔悴了许多。
对面的阁楼清幽幽的,出现了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空灵纯粹,冷漠清远,除了末尘还能有谁呢?沫沫眼中一亮,什么苦什么累都抛到九霄云外。她快步走向阁楼,只有满满的欢乐。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