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邀》L薄帷

9、（九）

　　司空摘星为了陆小凤去了趟幽州城外粮食总管叶英的家。在这个少有人烟的地方，竟出现了十多匹马，悉数系在叶英家的马厩里。
　　司空摘星，偷王之王，自然识宝。他一眼就认出那几匹马是塞外的名种，除了龙家，少有人能拥有这么多。司空摘星在心底冷笑，树大招风。
　　他脚尖点了几次便转眼落进叶英家。几日前他就打探好了这房的构造，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地下室。地下室内有灯微暗，有十几人围坐在室中的桌前。其中一人身穿黑色长衫坐在中央，容貌瑰杰气度不凡，俨然是领袖。这人并未抬眼，只是淡淡地问道：“找到叶英了么。”
　　一个中年男子单膝跪地答道：“少爷，找到是找到，可是……”
　　“是他的尸体，一剑封喉。”那人依旧用无波无澜的语气说话。
　　中年男子说道“是”，心中暗叹自己主子的精明。
　　那人挥手让他下去，桌上的一位老者问道：“阳策，你怎知叶英已死？”
　　那人——龙阳策冷笑说道：“叶英是个奸细，而西门吹雪是不会失手的。一剑封喉，只有剑神才会有如此凌冽的杀气。”遂将袖内的白帕取出。他盯着一角绣着的金龙，似自言自语道：“死了也好，叶英将我与妹妹的行动告诉了‘他’，本就该死。”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问道：“少爷，叶英与龙家什么关系？”
　　龙阳策起身收了手帕，离开了桌子，走向地下室另一边的出口，说道：“见利忘义的狗，害死了你们的老爷。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说罢他自嘲地笑道：“你们都早些去歇着，明日就该动身了。”
　　司空摘星躲在入口处，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到了三更时分，司空摘星趁众人睡熟在黑暗中找到了龙阳策的房间。他灵巧地翻进窗户，本是漆黑一片的房间却在他落地的一刹那亮了灯。
　　龙阳策收起火折子，站在桌旁看着司空摘星。“司空摘星。”龙阳策说道。
　　他依旧是那身黑衫，但由于琉璃盏的灯光更明亮，司空摘星便看到他衣服上绣着的繁琐图案，雍容华贵英气逼人——端的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司空摘星并未客气，坐在圆椅上道：“龙公子，你知我要来找你。”
　　龙阳策道：“不错。在地下室时我就知道你在。”
　　司空摘星问道：“你肯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
　　龙阳策道：“当然，不然我不会在这等你。”
　　司空摘星道：“好，我问你说。你为什么想要杀叶英？”
　　龙阳策道：“当初叶英是个穷困秀才，家道落魄跑到塞外，正巧我父亲遇到他，发现他颇有才华人又老实，所以就收留了他，让他掌管了幽州粮仓。那幽州粮仓里，储存着龙家全部的食粮。”
　　司空摘星道：“你父亲很信任他。”
　　龙阳策道：“不错，起初叶英也是十分忠心，直到18年前我爹去世，我们才认出他的本来面目。”
　　司空摘星问道：“18年前发生了什么？”
　　龙阳策道：“18年前，我不过四五岁，而妹妹也才2岁左右。小孩子晚上睡觉总是会突然惊醒，惊醒后我就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我起身走向门，轻轻推开一个缝儿，发现书房点着灯，有两人在交谈。我认得那是家父与叔父的身影。然后一个身影突然倒了下去，另一个身影匆匆从书房跑出。跑出的人，正是我叔父，龙跃。”
　　“我等龙跃离开后急忙跑到书房里，发现父亲倒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我跑到父亲身前，焦急地唤着父亲，父亲才微微睁开方才闭着的双眼。父亲虚弱地对我说‘策儿，你…不要相信你…的叔父，爹…有今日…也、也是因为、妄信了他…’我已记哭得说不出话。父亲又说道：‘策儿，爹…这一离开…你，就剩下你和、妹妹了…一定要、保…保护好妹妹…’我急忙点头，毕竟这是我能为父亲做的，唯一一件事。随后父亲便撒手人寰。”龙阳策的声音染上悲伤。
　　司空摘星问道：“你叔父为什么要杀你父亲？你父亲又为何说‘妄信’？”
　　龙阳策回道：“早些年在父亲继承龙家后龙跃便离开了家去外做生意。不知他做了什么生意竟与中原的官员有了勾结，为那人揽了不少的黑款；同时他自己又好赌，欠下不少债，可谓是声名狼藉。后来黑款被皇帝查处，那官员为了保命将龙跃供了出去。你要知道，龙家与朝廷是越少牵扯到一起越好，毕竟二者关系太微妙。所以皇帝派密使告诉了父亲这件事。一番协商之下，父亲终是用一万两黄金将父亲从中原赎回。父亲本想斩草除根，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兄弟，龙跃也保证不在出外，只在府中做事，父亲也就饶了他这次。可阴险小人就是阴险小人，他窥视龙家当家的位子已久，那几年在父亲身边一直装作老实，暗中已经开始做计划。叶英是父亲的心腹，父亲便派他去监视龙跃的一举一动。龙跃趁机策反了叶英，让叶英为自己做事。那日父亲与龙跃在书房谈话之前，叶英曾为父亲送去食物。”
　　司空摘星道：“那食物有毒。”
　　龙阳策点头：“不错。毕竟父亲的武功很强，不可能对龙跃毫无招架之力。所以，那食物自然值得怀疑，估计是消耗内力的毒。”
　　司空摘星问道：“那叶英怎么心甘情愿的成了龙跃的爪牙？”
　　龙阳策冷笑道：“为了女人。龙跃答应，只要叶英帮他，他就为他找数不尽的女人。龙跃有这个能力，他在外流荡的那几年，结识的女人确实数不清，他就像是个采花贼一样卑鄙无耻。”
　　龙阳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父亲的尸体第二日被下人发现的，胸口一刀致命伤。家中所有人皆乱了阵脚，可是没有人怀疑是家中人所为，因为家中没人的武功超过父亲。龙跃装作悲愤的样子告诉众人，那凶手杀了父亲，必定是为了龙家当家之位而来；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保护继承人——我与妹妹，等到我到了继位的年龄，他再将我们接回去。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没有人反对他，于是当天夜里，我与妹妹便被送走，隐约记得走了3个月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片很远的、无名的森林中一处宅子，随行的有些丫鬟在和老家奴。就这样，龙跃开始了他统治龙家的计划。”
　　司空摘星道：“龙家那几年确实风平浪静啊。“
　　龙阳策冷笑：“那不过是表面现象，你可知那些老家奴是忠心于我爹的，我将那晚我所见到的事告诉他们，他们便派人去调查，发现我父亲的亲信们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莫名的失踪，有一些人也都投奔到龙跃的手下。这几年我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后来，两年前到了我即位的年龄，龙跃派人将我和妹妹接了回去。为了为父亲报仇，我故意在回龙家的路上设伏，让妹妹假死；而我也因受伤而武功尽失。”
　　司空摘星道：“龙跃就这样信了你们？”
　　龙阳策道：“当然没有，他喂我吃了噬骨盅，那东西一旦毒发好似千万只小虫在啃咬着骨髓，意识不坚定的人往往会自杀身亡，而且武功越高反应就越剧烈。”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已经提前做好了解药。但我还是算错一步。“
　　司空摘星问道：“哪一步？”
　　“我妹妹假死后她扮成我的女仆进龙家，我以为这些年轻人龙跃不会怀疑，但他竟然给每个与我妹妹年龄相仿的女仆都下了噬骨，而噬骨的解药只在那片森林中有。所以我又提出回到森林，一是为了找解药，而是为了远离龙跃防止他的计划。龙跃以为我的武功确实尽失，所以也就没有怀疑的让我回去了。可是他把我的女仆留了下来。然后为了骗过外人，他找了一个人假冒我妹妹，让我的女仆去服饰她。”
　　“这么说，你妹妹也在服侍她了？”
　　“没错。”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召集部下，夺回属于我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