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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面 纱 林子安立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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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
人所困者,溺也。人们对于身边的事物无法得到正面的认知往往是因为沉浸其中的不自觉,犹如现在的林子安。她摸不清自己的心,弄不懂现在的情形,只觉得脑子里不断浮现的画面让她不知所措地惶恐,不明所以地彷徨。按说,乔溪然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对她有所牵挂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为何自己会害怕这种心情被发现呢?为什么总会觉得有些不妥当呢?。。。是自己这十几年来都未有过“姐妹”才会对这突如其来的“妹妹”无所适从吗?也不对呀,自己待香儿就从不会如此呀?哦,对了,自己与香儿是一同长大,自是不一样。。。。
一顿难以下咽的饭最终还是没有咽下,林母的担心也没能咽下,再三寻思之后还是将心底的担忧问了出来。林子安在自家母亲忧心的眼眸中回了神,也终于知道自己口中的食物是多么地难吃,无法直视自己母亲和对面坐着的人儿——
“娘亲,对不起!我重做。”放下碗筷起身欲离开。
“不忙!”林母按下自家“儿子”的手,满目忧心,“是不是遇上事儿了?娘亲可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你。”
“我。。。”眼眸不自觉地扫过那“罪魁祸首”的人,她实不知道如何解释,可为了安抚自家娘家的心,便真假参半,“我没事,只是想到坝子上事还没弄好过两天便要去夫子家了,儿有些为难罢了。”
“坝子上的事,你可以交待村长和乔家大哥,夫子那儿你已迟了五日不可再拖延,”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又补充道,“至于娘亲,有溪然在你大可放心。”
“是呀,子安且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那人的眼神告诉自己事实并非如他所言,至少,有一大半不是。只是会是什么呢?
“嗯,”忽然闻言有些惊悸,不为害怕,更像是自己挂在心上的东西忽地被人摇晃了一下。“这个有点难吃,我再去做!”说罢,逃也似地走了,而另一人丝毫没有“我是祸首”的觉悟,不仅起身跟了过去还去说“我帮你”。
看着两个孩子从眼前走过,林母叹息地摇了摇头,默然地走出了灶房。
看着被倒进木盆里的米饭,林子安一阵心疼,不由懊恼起自己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惹的祸,想自家一不种田二不种地,全凭着自己每日抄抄书和帮村里人卖卖粮食换些钱米,眼下又不是出粮时节,米实在是不便宜,可自己方才。。。
“看来莲姨家的猪有口福了。”看那人暗自懊恼的模样心下不忍。未知柴米之意的乔溪然只以为对方是为了一顿没做好的饭菜。
“溪然。”一听这话,林子安的脸更烧了,梗着脖子道:“你这是来打趣我的么?”
“自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我可是下了决心要学做饭的,眼下不正是个机会么。
“帮我?”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没见过她那惊天的下厨功夫——择米能打翻,洗菜洗半天,而其结果却叫人啼笑不得,那菠菜能变豆芽,青菜能瘦成一根芯,韭菜里头还加青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帮忙?她信,但那可都是倒忙呀。想着、瞧着那眼神不自觉地变了。
“这是什么眼神?”乔溪然见她那副“你还是别帮的好”的眼神心下极为不快,于是抛回了一个“不识好人心”。
“怕你帮的是莲姨家的猪。”没必要这样明说吧。
“也不知道是谁先做了莲姨家的猪呢。”言罢,眸光灿灿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猪”。
一言既出,敌军必败,第一次口角争锋以乔溪然的完胜结束。下一场实战演绎——
“溪然小姐,请打一筒米放盘子里。”
某然拿起盘子走向米缸,某安紧随其后。。。
“要打满,再加点。。再加点。。”近身指导,亲示动作,“好了,这样用手切去多余的。”
“我们到桌上去择米,”引至桌边,两人同坐。“看好,这样一粒一粒地把里面的谷子挑出来。”
“这样,翻过来再看看还有没有。”
有样学样,认真专注。心无旁骛,讲解细致。谁也没有注意到两颗脑袋正在缓缓地靠近,就这样不经意地期遇,制造了“痛苦”——“唉哟!”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学得不错!米择好了,我们淘米去。”端盘起身,同至水缸前,舀水倒锅,“淘米要淘三次,这样你试试。”
定定地看着那逐米而淘的手,她不禁有些恍神了,这人的手怎么这般纤细,难道是读书的原因?不应该呀!再看看这人的身形,是这般清瘦的原因?不自觉地眼光向对方的五官上移了移。这人的眉虽不是女子的柳叶眉却也叫人看不出男儿的粗厚,不过与鼻梁的搭配倒显得英气十足。然这人唇薄红润倒生了几分女儿家的气息。若是这人换成女儿装不知会是怎生模样?。。。
“来,不难的。试试!”完全不知自己已因这双手而被人打量一番的人换上了新的淘米水说道。
“哦,,,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
“嗯,不错!”教的人似乎很满意,“现在可以放水了,如果你不知道放多少水,就这样!”说完便将手指伸进了锅里,“看,像这样水刚好到一节手指这儿。”
“手指!”都是这手指惹的祸,害得我不觉得地将你当女子看了。
“对,不过是一节手指。”学得真不错,就是不知道我没在旁边教了可还会。“好了,我们去生火吧!”
“生火好!”生火好,生火就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生火要先用这些易燃的毛草,”说罢用铁夹夹了一些毛草放灶里。似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这个铁夹这样用,就像剪子一样。夹进去以后再用火折子一点就着了。”说罢又夹了一些毛草和细枝进去。
“这样就可以了吗?”那不难呀,为何自己从前做的时候会那般找不着北呢?
“还不行,火只是透着了,还得加大柴,就是枯枝断木,这样火才能真正燃起来。对了,烧火有一点很重要。”说到这儿便停下来,学着自家母亲当年教自己的样子,沉声道:“人要虚心,火要空心。”
“学生记下了。”这样的林子安乔溪然从未见过,很愉悦地接受了他这充满灵气的一面,于是极其配合地作揖道。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配合便配合了一生,而两颗心也在这一唱一和中渐渐融合。
“为师甚慰!”虽不知面纱下的真容,可林子安仿佛看见了眼前人娇俏的笑颜。
“你这样可不像夫子。”似有预谋的眼神透着狡黠,可惜对方仍不觉。
“哦?那样如何才像夫子?”林子安想也不想便接下了话。
“要。。这样。。。”动作很快,话音刚落,扫过灶前的纤细便让那“如何”的“夫子”长了两撇胡子。
“你!。。”还在愣神中的林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胡子”弄得有些慌措,好在很快找到了反击,在那纤细还未退回之前便一把抓住了为恶的“贼手”。“好呀你,竟敢戏弄夫子,看夫子不教训你!”可他还没来得及教训便又遭袭了,乔觅虽说力气不及对手大,可反应着实是快得惊人,林子安还未动手,她已将另一只擦了锅底灰的手为对方加了几根不着边的“胡子”。
“你!!!”出师未捷手先败,英雄气何在!!!反击,反击,必须一举歼灭!!!豪气心底生,反击在眼前。。。林子安立即出动双手擒住做恶的纤细,用力一带,将人带进了怀里,钳住双荑。许是动作过大,轻薄的面纱倾刻间掉落了下来,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土灶中的火因为没有柴火的加入而渐渐地微弱了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归向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