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流年》若许白头

6、第五章 不 错 眸光渐渐被

　　第五章不错

　　“慧娘。。。”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传入了正在屋里忙活着什么的乔慧娘耳中，深锁的眉头不由被这叫声中的欢喜浸染。连这责怪的话语都听出了怪味儿，“又在瞎嚷嚷什么呢？”
　　“慧娘，我有妹子了。”乔十二一冲进屋便抱起了娇巧的人儿，兴奋地转起了圈来。
　　“。。。”
　　随后跟来的两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又默契地撇开头，各自虚掩着那一片俏然爬上脸颊的红晕。

　　乔慧娘虽然十分欢喜这傻人儿的亲腻，可到底还不至叫她转晕了头，当看到随后进来的两人后她也被那红晕传染了。嗔道：“你把我转晕了，快放我下来！”
　　“哦。”乔十二一听自家娘子头晕了，忙将人放下来,“对不起，慧娘，我是太开心了。”
　　“你呀！”乔慧娘白了自家那呆头呆脑的相公一眼，转而对着屋里另外两人道，“事情怎么样了？”
　　“哎呀，慧娘你怎么不问我呢？”乔十二不满地绕到自家娘子面前，满脸不高兴地说。
　　“嫂子放心事情办妥了，具体的还是由大哥和你说吧。”瞧他那模样活像一个被冷落而撒娇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勇武的英雄形象？林子安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佳人跟前，百练钢也终化作绕指柔。
　　乔十二向林子安投了一个“好兄弟”的眼神便兴高采烈地将事情说给了自家娘子听，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慧娘，我现在有家人了，我有兄弟，有妹子。”
　　三年的相知相守，她如何不知自幼失怙的相公心底对家人的渴望与希冀。虽然她爱他，他爱她，可她知道，有些情感不是爱情能够替代的，比如——亲情。所以她不怨不气，只是满满地心疼，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渴望亲情呢？在遇到他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还能过上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更加不知亲情的滋味，她们就像两个孤独者在冰冷的天地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所以，听了这话后乔慧娘没有开心的笑颜只有两行淡淡的清泪，若不是眼角的笑意只怕大家都会奇怪她的眼泪，好在只有她那笨头笨脑的夫君不明所以。
　　“慧娘，慧娘，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哭了？”乔十二一看到自家娘子的眼泪就心疼不已，一边用衣袖轻轻地擦拭，一边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替你高兴。相公恭喜你！”乔慧娘拉下乔十二的手紧了紧，抬起头微笑着。
　　“小弟（小妹）拜见大嫂！”眼前的温情，温暖了两人的心。十分契合地向乔慧娘行了跪拜之礼。
　　“起来，起来！”乔慧娘见二人行如此大礼有些激动，忙上前扶起二人，“好妹妹，好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呀，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乔十二也走了上来，搂住自家娘子和兄弟欢喜道。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俩先热乎热乎，我与妹子回房收拾东西去。”说罢，乔慧娘便牵着乔觅往里屋去了。

　　溪然的东西很少，收拾起来也很快，不一会儿东西便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这间自己住了半个来月的屋子，心下有些不舍。也许这是失忆后的人对自己第一眼见到的事物产生的信赖感吧。
　　“妹子，你且放心在子安家住着，你脸上的伤我会让你大哥继续为你寻药的。”她没有说找到那味药便可让她的伤不留疤痕，她还不想那么早地暴露自己。
　　“多谢大嫂，你和大哥的救命之恩我乔觅感激不尽。”乔溪然说罢又重重地拜了下来。
　　“傻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这话做什么，”扶起正欲下拜的人，转身拿来一个包袱，“这是你自己的衣服，刮坏了不少，可里头那件还是完好的，除了剪下一块给你做面纱外其余的东西都没动。你且好生保管着，说不准哪日你看着这些便能想起什么。”说完把东西慎重地交到了乔溪然手中。
　　“谢谢大嫂！”乔觅抚摸着这些东西仿佛在抚摸着从前的自己一般，心下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涌动。
　　“好了，我们出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乔慧娘见她神色有些涩然，怕她深想便催促道。
　　乔溪然到底还是聪慧的，很快便明白了自家这位刚认大嫂的好意。便止了心思，顺着好意应下“好。”

　　见到乔溪然与自家娘子大人出来了，乔十二又止不住兴奋起来，“娘子，我们送妹子过去吧。”
　　“这是自然。”乔慧娘见自家相公那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得跟着开心起来。
　　“溪然，不要害怕。娘亲是个极和善、极好相处的人。”林子安走到乔溪然身边缓声道。
　　“嗯？嗯。”溪然？这样亲昵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呢。溪然，溪然，嗯。真不错，挺亲切的。“溪然不大懂事，到时有何失礼地方还请二哥多多提点、包涵。”
　　“溪然无须客气，且当自家便是。”林子安道。
　　“好了，都是一家人。你俩这样说话太见外了吧。”乔十二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满地嚷道。
　　“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极是。”林子安即刻卖乖道。
　　“行了，别痛快点。快点带妹子回家吧。我也要回去拜见俺娘亲去。”说罢，拉着自家娘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那时的自己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无父无母依着堂叔一家过活，可不幸的是，那年蟥灾厉害得紧，他堂叔一家子自己尚且顾不上又如何来顾这隔了一层的血脉？是刚来村子不久的林大娘拿着一袋粮食送到了他家，给了自己一条活路，更给了自己长达六年的温暖。这份恩情他记着，一直都记着。以前不知怎样报答，可现在……你是我兄弟，你娘亲便是我娘亲。嘻嘻，我乔十二又有娘亲了~~~~

　　“孩儿乔十二携娘子慧娘拜见母亲大人！”乔十二一进屋见到林大娘便拉着自家娘子跪了下来。
　　“这……”沈青珺被这忽如其来的一拜给惊得不轻，连同一旁坐着的阳小莲也吓了一跳。
　　见此情形，林子安忙走上前向自家母亲说明原因。林母听后也开心不已，没想到一天之内自己竟得一双儿女和佳妇贤媳。欢欢喜喜地受了乔氏夫妇和乔溪然的大礼。从此，他们便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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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的阳光静静地洒在绿野田间，洒在房前屋后，也洒在门前那娇俏的妙曼身姿上。娴静、温婉、柔和。。。细细的小针在纤细的牵引下一上一下地辛勤耕耘着，密密的针线清晰而整齐地排列着，长与短的矛盾在这再普通不过的小方绣帕上显得是那样的协调有致，而它排列出来的小野花也显得是那般地生气蓬勃。

　　“真是巧手！”正沉浸于手上活儿的人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话说小小地惊吓了一番，小针儿在指边擦过，未留下半分痕迹。而这温婉的声音她已听过无数遍，而这夸赞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村子里也就只有她家那才认不久的义嫂子每每看到她刺绣时便是这么一句半是赞叹半似感叹的话。
　　“嫂子来了，”这两天村子里的壮丁汉子都在山脚修蓄水池，而她们这些老弱妇孺无能为力只好在晌午时候送上饭食和茶水。嫂子这时辰过来当是要送饭了。“等小妹绣完这两针。”
　　“嗯。”乔慧娘也不急，应声后便在一旁看着: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羡慕这样一双手，能绣花木生情，能
　　缝衣衫暖心。只是她的手在这方面太不巧了。想着她与乔十二成亲三年，没给他缝过一件服。。。唉！！！
　　“好了。大嫂再等我一会儿。”乔溪然收针后，小方帕上便现出了一朵清新秀丽的小野花。
　　“这么快？”这还没到一会儿吧？！看着刚刚才进去的人就提着食盒出来了，她不禁诧异起来。
　　“呃···”乔溪然有些尴尬，“这些大娘在出去之前就弄好了。我只要送去便好。”
　　“原来如此。”乔慧娘恍悟，“那我们快些走吧。”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没入了碧野田间······

　　“兄弟，还有水么？”挖水池这活可真没有打猎来得快活。干了上午便喝了一上午，瞧这水壶这么快就见底了，明儿个得让慧娘多装些。说罢便将锄头放在了一边。
　　“接着。”林子安从自家的水壶里倒一碗水递到乔十二面前。
　　“爽！”乔十二一仰头便将水灌进了肚子里，而后褪下外面的袍子。“今儿这太阳有些大了，穿这么点衣服竟还这么热。”
　　“大哥这是使了力气。”正说着两个模糊的娇小身影撞进了视线，不由嘀咕起来：“可真准时！”
　　“什么？”这兄弟说什么呢?那么小声。
　　“大哥，看右边。”林子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俩小身影，也许看的只是一个吧。
　　“来了~~”止不住的欢喜爬上眼角眉梢，利索地爬上“岸”来，然后呆呆地望着越走越近的人傻笑着。

　　近了，近了，更近了。。。不一会儿，呆望着的人儿到眼前了。

　　“傻笑什么呢？”乔慧娘老就见到自家夫君那傻样儿，到了面前不由甜蜜地埋怨起来。在得到毫无意外的“嘿嘿”回应后，不由得滚了两个白球。同时掏出了什么也没绣的蓝色方帕，替只会傻笑的人儿拭去了脸上额角的细密汗珠。无独有偶，在这两人你侬我侬时，一旁的林子安虽未成家却也享受了相同的待遇。
　　林子安见到同来的乔溪然很自觉地伸手去接对方手中的食盒，却没想到，在自己刚碰到食盒时一个带着几分湿润的声音轻轻盈盈地响了起来：
　　“很累吧，瞧你都出汗了。”乔溪然很自然地从怀中掏出刚绣好的小方帕，在对方的额角两鬓轻轻地擦拭着。
　　风轻轻地吹着，阳光静静地洒着，淡淡的清香自面前幽幽地传来，脸上细细的触感有着说不出的惬意。心底流过的不知名的暖洋洋感让她忽然生出了想要抓住的念头，可是要抓住什么呢？她不知道，那闪念仿若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再无痕迹。不由暗暗生出了一份懊恼，可对上眼前认真的眸子不经意地又将那个闪念连同它带来的懊恼都抛去了九霄云外。眸光渐渐被愉悦的心情充斥：真是不错的一天！

　　“好了。”乔溪然收回擦拭的柔荑时却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莫不是……真是，怎么连这个都没想到呢，“子安，这个你且留着用吧。”他们做工会累，会流汗的呀。
　　“……”这是被误解了？
　　“放心，这个可是刚绣好的，没用过。”见对方一脸呆愣的模样，不由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这花还是前天我们回去时在路旁见到的呢。”
　　“哦，谢谢！”收下吧。“我去那边吃。”说罢，逃也似的走向了一旁的树下。
　　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饭，将食盒送还，再目送离开，一切很自然。掏出怀中的手帕，擦了擦了没有汗珠的脸，喃喃道：今天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