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痕（穿越）》几多

14、第 14 章

　　我悠闲地倚在账台后，惬意地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掏一把瓜子，边磕边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店里的忙碌情形。恰是初一，店里人来人往，很是嘈杂，却有序可循。几个店伙快速地穿梭在店堂间，蓝色的工作服在众人间显得突兀而又自然；账台前，已选购好的顾客排着长长的对，等着登记核算；苏一忙着买书顾客的结帐核算；苏二则忙着租书顾客的登记，两人分工，各司其职，忙，却显得有条不紊。虽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线条却柔和不少；连李懂那小子也没闲着。他站在店门口左侧，身前是一摞厚厚的报纸，他的大嗓门清晰地传来：“想知道胡斐那一刀是砍下去还是没砍下去？快来看下回分解。。。”
　　我“扑哧”笑出声，这一刀是砍下去还是没砍下去，历来是个争议的话题，这小子却在这里胡掐一气，呵呵呵。。。忽地心里酸涩起来，记得当年刚看完《雪山飞狐》时，发呆良久，这一刀啊，to be or not to be , it's a question .真是个难题啊，在生死瞬间，不管胡斐作什么选择，对苗若兰，都是残忍的。那时的我痛恨书的作者，痛恨历史，也痛恨胡斐与苗若兰绝望的爱情。事隔几年，如今的我，再听这个故事，却恍若司空听惯般，无一丝情绪波动，原来时间真是一剂良药，不管什么伤口，都会慢慢地沉淀起来的，直至厚厚一层，无懈可破。
　　我心情低落，无意识地吐出口中的瓜子壳，却不巧地，瓜子壳粘在一只长袖上，袖子口明显地破损，袖子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我不好意思地咧嘴，顺着袖子往上抬头，看到袖子的主人。头发散乱地纠结在一起，衣服歪斜地披在身上，显得空荡荡地，有一只袖子被截去半截，手肘若隐若现，眉眼倒还清秀，只是脸上东污一块西污一块，已看不清原来面目。这人可与乞丐为伍了。我在心里叹了一声，幸好我切忌特别地再三交代他们，切记人不可貌相。否则，我相信这人定是被拦在门外了。
　　我起身作揖道：“这位兄台，小弟刚才多有得罪。”
　　他听到我的声音，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却似没看见般，眼光投向他处，脸却红了起来，嗫嗫地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我诧异，这人怎么这样地面薄，不会是那些“之，乎，者，也”的愚书生吧。正要再开口，他目光闪烁，就是不敢看我，那只没残缺的袖子有意无意地向里拱了拱。我眼一眯，有意思。好样的，敢在我这老手的眼底下欺我。想当年，高考刚结束，我就在一家租书店看了三个月的书，店里没有防盗装置，全靠我们这些店员的火眼金睛，顾客什么手段没见过。原始，在我印象中，古人纯朴，不会有投机取巧的人，没想到，也有意外的时候。我甩甩我宽大的袖子，原来还有这作用！
　　我绕过柜台，走上前，笑道：“兄台，实在是对不住。。。”一边说，手已快速地使劲地拍向他的手臂，那书生连忙后退，却已迟。只听得“咚”地一声，地上已多了一本厚厚地书。
　　我弯腰拾起，熟悉的三个字：《柳山集》。是这本书啊，一直在书柜上摆了那么久，终于有人肯青睐了。我拍拍封面上的灰尘，把书递给他。他僵红着脸，想接又不想接，半天，在憋出一句话：“偷书那不叫偷。”
　　我哭笑不得，这话怎这地经典，说得理直气壮，倒是我理亏了。算了，不就一本书吗，何必为难他。
　　我笑望他：“兄台，我知道，这叫‘借’书。”我把‘借’字咬得特别重，他涨红脸，想辨却讪讪地低头不语。
　　把书塞进他的袖子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拿去吧，否则我就大声地嚷嚷了。”他一惊，迅速地看下四周，看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其实，我们在店里的角落，柜台恰好地挡住了视线，除了苏一苏二还没人发现什么。
　　那书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我突地喊道：“等一下。”
　　他停步，背挺直，低头不语。呵呵，那书生定是以为我反悔了呢。我故意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兄台，请问贵姓？”
　　他迟疑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董永。声音几不可闻。
　　董永？只觉得舌尖一痛，我眦牙咧嘴，瞪着罪魁祸首，这该死的名字竟害得我磕瓜子咬到了舌头。我忍着痛，再问：“可会读书写字？”
　　沉默。
　　我耐心地再问。
　　再沉默一会：“会。”声音坚定，似是不屑于此问。
　　我尴尬地笑，果然问了废话。“那，你可愿意到店里来帮忙吗？愿意，明天就可来。”
　　他不再说话，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匆匆地出了书肆。
　　我收回目光，对上苏一不赞同的眼光。我耸耸肩：“店里人手紧，你们也轻松些嘛。”坐回去，准备继续我惬意的享受。打理书肆已有半年，现在书肆，报纸已步入正轨，我也慢慢地放手，把事情摊给他们，乐于做个闲人，虽说做有钱人是我宏大的目标，但也犯不着为了钱活活地把自己累死。人生，要懂得享受生活！这几个月，我手头也存了几千两银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薄有资产了。恩，好久没逛街，有钱不用，非我也！甩甩袖子，拍掉身残存的瓜子壳，我兴致盎然地出了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