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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小桃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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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是站在冰凉的湖水中,怔忪无语。而最后压轴的舞曲已经登场,是苏诺。她全身赤裸只着一件黑色薄纱,胸前却抱着一个吉他,将重要之处遮点的非常恰到好处。只是从她一上场,原本重心一直在容是身上的许靖宇就双眼喷火的瞪着她!那模样好像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苏诺的从天而降,木制吉他加薄薄的黑纱,惹得左胸前的乌枝桃花艳艳夺人,瞬间给她披了一身的神秘魅惑之感。场上的男人们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容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听她唱歌。苏诺唱的是鲍勃·迪伦的《Blowing In the Wind》。
“一个人要经历多长的旅途,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鸽子要飞跃几重大海,才能在沙滩上安眠?
要多少炮火,才能换来和平?
那答案,我的朋友,飘零在风中。
答案随风而逝。
山峰要屹立多久,才能变成沧海桑田?
人们要等待多久,才能得到自由?
一个人要几度回首,才能视而不见?
那答案,我的朋友,飘零在风中。
答案随风而逝。
一个人要仰望多久,才能见到苍穹?
一个人要多么善于倾听,才能听到别人的呐喊?
要有多少生命的陨落,才能知道已故的众生?
那答案,我的朋友,飘零在风中。
答案随风而逝。”
苏诺清唱的,就那么静静坐在湖中心,所有的灯光都向着她,可她只是素手拨弄着吉他,略低下头,仿若无人般清唱着英文歌,学着电影里女歌手的沧桑,浅语低吟中将众人的感觉带入平静。虽然很多人不懂大意,但是浅白的歌词谁听不懂呢?
容是听的,甚至忘了自己身在湖中,待回想过来,才真真觉得佩服林岳,他是如何把苏诺拉过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苏诺一曲唱完,间隙中,湖岸处一片漆黑的树丛里忽然灯光大亮,容是惊得立即回望,只见头顶忽然飘来一张巨大的白纸似的东西,那东西极速的向湖中心移去,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就在那东西到达湖中心之后,容是的眼光跟着那东西再往湖中心看去,却发现湖中心的苏诺早已经丢了吉他,换了身极衬身材的大红喜袍。
没错,是喜袍。这还不算。倏忽湖中心湖水大响,溅起水花阵阵,“哗啦哗啦”的水响中,片刻之后,苏诺的脚下突然长出一个一棵几丈高的粗壮青藤!
这霎时之下的巨变,引得众人惊叫连连。苏诺倒是脸色不变,纤细身姿突然向后飘去,刚好那白纸似的东西落了下来,直直的栽在那青藤上!
那撞击力委实不小,竟震得湖水一波波荡漾开来。倏尔离去的苏诺慢慢又飘回来,脚尖一点青藤,不费吹灰之力的登上那青藤之上的白玉屏风!
那白玉屏风之上,赫然一只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苏诺天人之姿绝美容颜,凭风俏立立在屏风之上,大红喜袍在湖风中猎猎作响,满面庄严之色,似神女下凡。
玉白的屏风,金光闪闪的凤凰,大红的喜袍,神女苏诺。
容是一见到那个屏风就震惊了!不错!那屏风,上书四个描金大字“国色天香”的屏风,就是她曾在梦里见到的那个!
容是尚在惊叹中,忽然黑地里伸过来一只手,她大吃一惊,可一待抚到那手手心里熟悉的触感就放下心来,将自己的右手乖乖放了进去。却是言愉来了。
言愉抬眼看了一下苏诺,心里虽然诧异她的大胆,但是也觉得她的歌声还不错,又联想到刚刚容是的半阙《水调歌头》,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回身一边拉着容是往岸边走,一边道:“玲珑,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会唱歌。说吧,你还有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早些弄清楚,以后好歹不会这么丢人不是?”
容是紧跟在言愉身后,心里愉悦竟连这湖水也不怕了,“呜呜”声响的湖风听着倒像是有谁在奏乐,“我的那些小把戏有什么好吃惊的。倒是你,这个国色天香是你的主意吧?这个‘春暖花开·美人季’也是你的主意吧?话说你把这么好的点子都白送给林岳了,以后自己拿什么去挣钱养家呀?唉!我看你得找林岳多拿些佣金才行。”
今晚以后,国色天香想不火都不行。
言愉回头朝她粲然一笑,容是脚步一顿,明明是那么昏黄不明的夜,怎么她竟像是看见言愉满眼满脸的喜欢?
“这有什么?我现在的身价,养家是绰绰有余的。就是本人目前单身一个,不过,看小姐长得委实不错,可有妹妹什么的介绍给我?”
容是推了坏笑的言愉一下,跟着打趣道:“妹妹倒是有一个,不过人家已经名花有主啦!唉!真是太可惜了,看你长得不错,本来想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可现在!唉!太可惜啦!”
他们打打闹闹的回到岸边,“咳!”,忽然昏黄的灯光下传出一声咳嗽,容是被吓了一跳,张大眼睛瞧去,竟是林岳从一棵粗大的树后出现。
墨镜下看不清林岳的表情,只见他唇角微弯道:“言先生,能不能请你先离开一下,我有些话要对容是说。”
容是看了看言愉,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走。言愉虽然不想离开,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的隐私,而且不由自主的又想到刚刚在怡松园看到的情形,心里突然对林岳产生一种怜悯之情,只好慢慢踱步到不远处等着容是。
林岳待再听不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后,才慢慢将脸转向那极浅的呼吸声传来的地方说道:“容是,我的求婚,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容是不想看见林岳,偏偏到哪里都能碰到他,只好心烦意乱的玩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可听到林岳这么一问,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子后,她正色道:“林岳,你开什么玩笑?”
夜空里,林岳抬着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没有开玩笑,容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喜欢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敢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怎么想,答应么?”
容是见林岳真不像在开玩笑,想了半天道:“对不起,林岳。我不能答应你。要说以前,我们关系还很好,但是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统共不过见过那几面,这么贸然的求婚,我怎么可能答应?”
林岳的头瞥向一边,慢慢的道:“你的意思是,多见几次面熟悉了以后你就同意了?”
容是被林岳的断章取义弄得很无语,只得道,“不是。以前我们很好的时候,我都不会同意,现在就更不会。”她纠结了一会,又道,“林岳,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我怎么看都不觉得我们两个有结婚的可能性。且不说以前的旧事,便是现在,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嫁给你?”
半天,林岳才道:“我的求婚,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另外,恭喜你通过了国色天香的考核,现在的你已经是古色古香下众仙园里的一员了。”然后转身离开,不过立刻又停了脚步,头却没回,低声道:“对了,容是,你听说过言愉的亲生母亲没有?我有个熟人,刚好知道她的消息。”
林岳走了很久以后,容是还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右脚无意识的玩着那颗差点害她跌跤的石子,心里乱哄哄的。
唉!老天你告诉我,林岳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纯粹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是说他以为我会跟电视剧里那些笨蛋女主角一样,一听到这样的话,就只想着为心上人奉献牺牲了?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傻呢!
她这么自言自语着。她是不傻,可心里为什么会悸动呢?
“玲珑!”身后忽然传来的一声让容是立马噤声了,她想了想,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言愉的好,免得他心烦。想通后,她回身就是一笑,那笑容美好的让言愉呼吸一滞,好久才说话:“玲珑。你刚刚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站在糊了一层纸的八角灯笼里传来的昏黄的灯光下,容是看着言愉慢慢走近,心里不由安定下来,好像有他在,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似的,于是主动上前握住言愉的手,浅笑道:“没想什么。就在想,你觉得我的歌唱的怎么样?”
言愉心里一动,想到刚刚那仿佛梦境的重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他会告诉她么?
“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唱的呢。”
“真的?”
“假的……”
“真的!”
“假的!难道这么聪明这么风流倜傥的我会告诉你,那是我听到过最好听的半首歌么?我会么?我会么?!”
“哎呀,你真讨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