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潇潇

2、第 2 章

　　篮球比赛胜利结束后，贺允之却从欢笑的人群中偷偷逃了出来。他想见见于紫涟。
　　“果然，只有僻静之处才找得到你。”
　　于紫涟站在体育馆后的台阶上，一个人望着星空，却不回答他的话语。
　　“你不是不喜欢当啦啦队员吗？之前召集队员时我还求了你好久你也没答应，怎么现在自己要求当了。”贺允之没话找话，总之想赖在她身边不走。她总是那样淡淡的，让他觉得舒服。
　　“你不是喜欢么？”
　　她沉静的语气却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水的波纹。
　　“因为，我？”贺允之听她的语气不像在玩笑，心头不禁一惊。
　　“我只参加这一次，因为你说希望见到我。”于紫涟侧眼看了看他，又是一如继往的微笑。
　　“看样子我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贺允之顿时崩溃，“于紫涟，你知不知道少男的心是最为脆弱，最伤不得的。”
　　“但是，在我看来，你是个例外。”于紫涟笑得一脸和风霁月。
　　于紫涟。被扬长而去的于紫涟气的鼓鼓的贺允之独自一人在校园后空寂的树林中散步，口里却轻轻吐出她的名字，心下一阵悸动。从他第一眼见到于紫涟以后，那种十九年来未曾有过的心跳的感觉便与他如影随形。一见钟情么？不，不对。与其说一见钟情，不如说，仿佛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种感觉才开始觉醒。那感觉很遥远，却很真实。
　　漆黑的浓重苍茫了天地，一双名为夜幕的手臂紧紧环抱了苍穹。贺允之远远望去，却见一年轻男子的身影悄然立在杳无声息的深夜里。
　　那男子似乎为黑暗所孕育而生，着一件黑色风衣，修长挺拔的身形。夜风飘渺，响起一阵树叶的声响，撕破游离于苍穹的静寂。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孤冷的皎洁披散在他英气勃勃的面容上，几抹阴影因面部的轮廓而淡淡显现，使得一名男子的容颜竟可以用魅惑来形容，诡谲难测。
　　男子一眼便发现了他，却是一丝浅笑，无端的流露出苦涩。而下一秒钟，那名男子竟然不见了踪影。耳边只有萧萧的风声。
　　是，幻觉么？这样一想，便觉一股寒意袭来。贺允之重新睁大双眼，面前的，仍然只是一望无际的夜色。定是自己最近胡思乱想，才产生错觉。贺允之放下心来，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
　　今天的体育课内容是篮球，男女生都要求参加。
　　贺允之笑的志得意满，轻轻拍着于紫涟的头：“于紫涟啊，我知道你体育一向不怎么好，又讨厌阳光灿烂的天气。今天你讨厌的可是都占全了。”
　　于紫涟却只是展开招牌式的云淡风轻的微笑，转身潇洒地走向女生队伍里。
　　贺允之笑而不语。
　　一个篮球漂亮的抛物线，正中篮筐里。贺允之笑不起来了。
　　于紫涟冲着贺允之嫣然一笑，仿佛在对贺允之说：“怎么样？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贺允之十分不服气的向她吐了吐舌头，紧接着，面色却忽然一变，一把将于紫涟拉入怀里，迅速转过了身子。
　　少年温润的气息，扑在面庞，于紫涟的面庞刹那间变红了起来。“贺允之，你干什么！”
　　一个篮球已滚落远方。
　　贺允之的头部被重重砸到，面色忽的泛白。
　　于紫涟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贺允之！”
　　“怎么砸中允之了？我要砸于紫涟那个狐狸精的！”于紫涟杏眼一扫，看见几个短发五颜六色的女生，几句耳语全部进入耳畔。
　　眼下顾不得你们。于紫涟扶住贺允之，在一众老师同学的帮助下，向着校医室的方向移去。眼下没有什么，比这少年的健康更重要。
　　“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多多休息才是呢。”校医室的美女医生对着贺允之笑的温柔婉约，语气也是甜美柔和。
　　“医生，为什么你只对允之笑啊，我们谁受了伤也没见你这么关注过啊！”
　　“就是就是！”
　　美女医生柳眉倒竖：“一群小屁孩，赶快都给我回教室去，病人需要静养！”
　　“切！我们就要留着！允之伤成这样，怎么也得看看才能走。”
　　“大家还是先走吧。”贺允之终于开了口，淡淡笑着“因为我，耽误了课程就不好了。”这些同学们平时打打闹闹没个正经，但是他们的担忧，却是真真切切的。
　　“允之，你”
　　“回去吧。”贺允之嘴角一挑“你说说你们像一窝蜂一样死死围住我，我怎么静养啊，连口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
　　“你小子口齿这么伶俐，看样子没大事啊。没大事就赶快和哥儿几个回教室上课去。你以为几个女生夸你是‘才子’你就可以随便旷课啊？”
　　“行了，行了，别闹了。咱们还是快走吧，没看出来允之这是急不可耐的要赶走我们这群电灯泡吗？人家这英雄救美的，不能白救啊。”一群男生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于紫涟红了脸。
　　“哦——”“哥们儿懂了，哥们儿这就撤！”一众男生起着哄，嬉皮笑脸的回了教室。
　　“呀，张老师刚才让我去实验室一趟，你们慢聊，我先走了啊。”美女医生笑的意味深长，将两个人单独留在校医室里，高跟鞋塔塔的清脆声渐行渐远。
　　静寂——静寂——静寂——
　　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贺允之不语，今天非让你先开口不行。
　　静寂——静寂——静寂——
　　这丫头故意的是不是。贺允之有些怒了，看向独自坐在自己身边的于紫涟，忽然愣住了。
　　他从没有见过于紫涟这幅模样，她垂着头，低着眼眸。目光里的悲伤深浓得像是积淀了千余年，令人无意间瞥见一眼，都会有刻骨的心伤。
　　“于紫涟。”贺允之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没事，你别多想。我真的没事。我身强体壮，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被篮球砸了一下嘛。男生打个篮球被砸还不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女子发丝间的香气却忽然扑进鼻里。
　　贺允之的瞳孔因惊异而瞪得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