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记前生

2、第 2 章

　　这里的晚上很乏味，既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视电脑，所以天一黑我们就早早躲在床上休息了。我和喜儿住一间屋子，自从有一天晚上我因为无聊给喜儿讲了一个故事后，喜儿就喜欢上了听我讲故事。
　　我告诉喜儿这些故事都是我自己编的后，只要喜儿一跟我生气我就用给她讲故事哄她开心，百试百灵，我以前看过那么多书，不怕给她讲完，所以我才敢有恃无恐的撇下她到外面看书。
　　今天晚上我给喜儿讲了人鱼公主的故事，刚讲完，喜儿就生气的说：“人鱼公主真傻，王子都不要她而去娶别人了，她还不杀了他好重新回到海里去。”
　　我笑问：“喜儿如果是公主的话会怎么办啊。”
　　喜儿认真的想了会说：“我应该不会为了一个什么王子吃那么大的苦头去陆地上找他，当公主多好啊，比我们现在强多了。”喜儿的话真不像一个小女孩说的，太现实了，也许这就是环境给人带来的差距。
　　我在小时候看到这篇童话的时候也不明白人鱼公主为什么那么傻，吃那么多的苦去找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王子。更气王子的无情与邻国公主的无耻，明明就不是你救的人你怎么能冒认呢，人鱼公主为王子付出了那么多也就算了，可是最后为王子变成了泡沫，王子也不知道人鱼公主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长大后再回想到这个故事，我理解了人鱼公主的行为，真爱一个人的话就希望那个人幸福，哪怕是自己痛苦。所以人鱼公主虽然变成了泡沫，但却得到了永恒的灵魂。她的爱也成了永恒。虽然我不一定赞成她的这种作法，但我敬佩她，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最起码我做不到，所以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我坚守着自己的感情，因为没有遇上一个值得我爱上的男人。
　　喜儿打断了我的沉思，“春花，你真会编故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真正的王子啊，虽然我们就在皇宫当差，但想见皇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喜儿的声音充满向往：“皇上有六个皇子呢，让我遇见一个就行了。春花，你知道吗，三皇子的母亲也是个宫女，据说是五皇子的母亲佟贵妃的贴身宫女，不知怎么回事皇上去找佟贵妃时就宠幸了她，结果就生下了三皇子。”
　　我叹了口气这里的女孩子真早熟，我十二岁的时候好像还在玩打口袋，跳皮筋什么的呢，喜儿就己经知道仰慕皇子了，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了。不过这想法可不是什么好事，在这皇宫里稍不留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弄死我们这种小宫女不比弄死一只蚂蚁费事。
　　“喜儿，你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话，尤其是这种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只要能在这里安安全全的呆到二十岁放出去就好了。”
　　喜儿不答话，我忙问了一句：“喜儿，你听到了吗。”
　　“我不甘心。”喜儿幽幽的说，虽然黑暗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忽然感到空气中的沉重：“三娘，四娘凭着有儿子从来不把我和我娘放在眼里，爹爹也不喜欢我们，家里的下人也不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我进宫之前，我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她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一定要给我娘争气，让她过上好日子。春花，你原来不也说过一定要出人头地吗？”
　　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怪不得她们这么投缘呢，合着两个不知死活的野心家，我真不知道每天嘻嘻哈哈的喜儿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急忙坐起身澄清自己：“喜儿，我现在的想法改变了，我现在只想安安全全的在这里呆到二十岁。”我叹了口气：“宫里的黑暗和复杂不是我们两个小女孩能明白的，我们又什么背景都没有，你就不要在多想了，我希望你能向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你也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刚才的那些话，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可不希望你有事。”
　　喜儿没有说话，半响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春花，你真的变了。”我嗖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以前我以为喜儿就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毕竟十二岁能懂什么，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宫里面的每个人都不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胡思乱想了半宿，然后做了半宿光怪奇的梦。
　　时间就在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过去，转眼夏天就过去了，秋天已经到了，我每天早起来打扫，吃饭，然后趁休息的时间跑到小花园里看书，到时间回来继续干活，吃饭睡觉，虽然乏味，但还是很充实的。
　　我觉得我的身体比刚醒来的时候发育了一些，也更建康了，虽然伙食的味道不太好，但吃饱还是没问题的，喜儿自从那晚后再也没提过什么，每天还是嘻嘻哈哈的，但我也知道她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其实何止她一个人，可能这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有着自己的不甘心吧，我们都只是五品官员的女儿，身份卑微，出头的机会很少，但每个人都希望出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其实就算真的被皇帝皇子看中又如何呢，连红楼梦里的探春身为贵妃都说这里是见不得人的地方，我们这些小宫女真要有那一天的话恐怕活着都难了，我从来都认为女人的战争有时比男人更残酷更不会轻易放过，却不知她们为什么想不透，也许就像飞蛾扑火，以为是光明，其实是死亡。
　　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下午跑到小花园看书的时候了，那里静静的，除了我没有别人，就好像天地间也只剩下我自己了，忘了一切烦恼。所以每天休息的时候我都不顾喜儿哀怨的目光拿起书就跑出去。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空气也更清新，古代就是这点好，没有任何污染，我抱着书哼着歌儿向小花园走去，秋天的阳光很温和，晒在人身上暖暖的，我觉得幸福极了，有时幸福也是自己寻找的，我最喜欢秋天，它是丰收的季节，最重要的是看着一地的落叶有一种凄凉的美，我认为这种美才是最动人心魄的。
　　走到花园的凉亭里我就迫不及待的翻开书，这是一本小说，有点类似于梁祝一类的爱情小说，赚了我不少眼泪，我认字费劲，所以看的很慢，不过也多亏我看的慢，这里的书不便宜，我的月钱又不多，看的快的话我就要没钱买书了。
　　整个人沉浸在故事情节里，我忘了周围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讥笑声：“喂，你这个卑贱的小宫女会看什么书。”我的思想还完全沉浸在书里，听到这句讥笑还以为是原来在院子里被那两个宫女嘲笑，我的火腾的穿上来，下意识的道：“比卑贱更可悲的是无知，比无知更可悲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无知。”
　　说完我才反映过来，声音不对，是个男孩的声音，我连忙抬起头来，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有一股霸气，身穿紫色华服，年纪大概跟我差不多，我心说坏了，这八成是哪个王公大臣的子弟，不知怎的逛到了这里。
　　男孩震惊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半响才指着我道：“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如此无理，你不要命了。”
　　我本来有些心虚，听他说么说我反而豁出去，反正已经闯祸了，这个小鬼年纪小小的就动不动的要人命，我就算替他父母教育他了。
　　我看着他道：“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道理，而我有道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坐在这看书并没有影响到你，你过来不但吓了我一跳还用语言污辱我，我虽然只是个小宫女，但我就怎么卑贱了，我靠劳动吃饭，不偷不抢，你再高贵也只不过是你父母给予你的身份，你自己又哪比我强了。”
　　小少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想了一下又道：“那就算你有理吧，可是你进宫来的时候主管姑姑没交过你规矩吗，怎么到现在我也没见你给我行礼，还一口一个你我的。”
　　我的头嗡的一下心说坏了，我虽然问过喜儿一些这里的基本情况，但我们这里跟本都不会有什么主子去，连主管姑姑我都没见过，所以我也根本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以前我虽然也了解一些皇宫里的事情，但那毕竟只是从书本和电视上看到的，怎么行礼？不会真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下跪吧，天啊，就算我倒霉来到这里，可是给这个小鬼下跪我真是从内心里有点接受不了，万恶的封建主义啊，我的人权呢。
　　我只觉得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柔和的秋日也变得格外刺目，我咬着唇举棋不定，怎么办啊。
　　小少年的表情也由惊奇变成疑惑：“喂，难道你不会行礼？还是不想给我行礼。”
　　我心说都有，可我不能这么说，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前一阵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头撞坏了，忘了好多事情，所以也忘了怎么行礼，这次就算了吧，我回去问问别人，下回一定给你行礼。”我心中暗暗的道，我一定不让自己再遇见面你。
　　小少年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不会吧，你是不是在找借口，哼你胆子到不小。”
　　我跳了起来，书掉到地上都来不及捡：“我发誓，我真的没骗你，如果我说慌，让我天打五雷轰。”我一脸严肃的表情配和着双手发誓的动作，古时候的人很迷信，应该能够相信我的话吧。
　　小少年歪着头眼珠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我灵机一动一脸诚恳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是我的主子，我真的应该给你行礼，可自打我撞破头后，真的忘了好多事，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很偏僻的，你是我进宫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主子，要不这样你先教教我，给我做个示范，我照着你做。”
　　小少年一愣，接着大笑起来，我真怕他笑的上来来气，难道他听出来了？小少年脸笑的通红半响才停下来道：“你真好玩，我还真是从来也没遇见你这样的宫女，你想骗我下跪吗，你以为本皇、哼主子我是个傻瓜吗？”
　　我心说古代的小孩子也是很不好骗的，本想找点便宜却被他发现了，万恶的封建社会竟然真的要我下跪，我到底跪还是不跪呢，我痛苦的决择着，我真倒霉，小鬼没事到这来干什么。
　　小少年哼了一声道：“快点，你忘了我教你怎么做，你先跪下，快点快点。”
　　我看着小鬼嘴角的一丝笑，心说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厚道，我给你跪下你受的起吗？唉，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闭着眼睛跪了下去。
　　“两腿并扰，手放在腿上，低下头，说主子好，奴婢叩见主子。”小屁孩人模狗样的指挥着我，我简直要吐血了，老天你可把我害惨了，我硬着头皮依他所说的做了一遍，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你大声点，说什么，我没听见”我低着头看不见小鬼的表情，想毕高兴的很，心里问候了他的祖宗八代，只得又大声的说了一遍，可等了半天小鬼也不出声，我的腿都麻了，我猛的抬起头，看见小鬼竟然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话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小鬼，你可以了吧，我是不是该起来了。”
　　我话说完才反映过来，我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看来腹议别人久了，就容易脱口而出了，我是不是要被砍头了，我不要，我刚刚返老还童还没几个月就死掉了，那不赔大发了。
　　小少年惊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可能从来没听过这么无理有话，我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说你，我、我是说我是小屁孩，那个那个”说到最好后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少年的嘴慢慢的合上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一张稚气脸竟有一种超越年纪的深沉，我一凛，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直勾勾的和他对视，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就几分钟，也许好久，他的表情缓和下来，站起身来道：“亏着你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不然恐怕坟头都要长草了，起来吧，如果真忘了什么就找个人好好问问，别没了规矩。”
　　说完就转身走了，看着那个紫色的小身影消失在园门外，我长出了一口气，滩在地上，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