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记前生

11、第 11 章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春天到了，我们每个人也换上了春装，园子里的绿意越来越浓，我每天有点空闲就埋头苦练我的字，否则一年后不知五皇子还会怎么收拾我呢。
　　承远一切还是老样子，没人关注也没人在意，我也又只见过他一次，跟他显了显我写的字，不过不是情书而是他的名字，我的字还是太丑了，我想等下回写得好点后在多写一些东西给他。虽然我把他的名字写得很丑，但他还是很珍惜的叠好放在怀里。
　　这天我无意在外廊里经过，忽然听见库房里有环儿和绿儿的说话声，我停下脚步，只听见绿儿说：“又不是什么受宠的，只不过是按照惯例，随便送些算了。”
　　我又听见环儿答道：“别乱说话，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三皇子的母亲，总还是有些身份的。”绿儿不屑的答：“不过是五皇子母亲的宫女，不知怎的爬上了龙床就命好的怀了皇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环儿呸道：“别乱说，让别人听见会惹麻烦的，这是哪啊，你就敢乱嚼舌根。”
　　绿儿不在意的答道：“谁会理会，爬上龙床生了皇子又能怎样，不一样没人在意。”
　　环儿道：“好了，好了，就你话多，早晚会给你惹出事非来，别以为五皇子平时不打骂奴才就是好说话的，五皇子年纪虽小，心思可不少，可不是一般的主子。”
　　绿儿回道：“那到是，不过就是不明白五皇子找错打发了芝儿，却不知从哪个地方找来的春花过来，对她说好吧，却又总是戏弄她，平时也没见怎么抬举她，说不好吧，却又对她诸多容忍，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环儿道：“你管那些呢，主子们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测的，长点心眼就是了，这宫里有哪个是善喳的，好了，赶紧随便找些东西然后打发人给那边送去吧，太晚了就不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不用知会五皇子了。”
　　我心一动，连忙走到一处她们必经之地等她们，从她们的对话里我估计今天应该是三皇子母亲的什么日子，大概是生日吧，按惯例各个宫应该送些什么礼物，呆会看见环儿，我就向环儿求了这个差事，不但能看看承远的母亲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见着他本人呢，这种差事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不会有人跟我争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环儿和绿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些东西，我走上前笑道：“环儿姐姐，绿儿姐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拿了东西上哪去啊。”
　　环儿笑道：“没什么，今天是三皇子母妃的生日，按宫里的规矩要送些东西过去。”
　　我道：“环儿姐姐，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如让我去送过去吧。”
　　环儿笑道：“你这个小丫头，以前不是一听到有外面的差事你都躲得远远的吗，现在怎么还主动要去啊。”
　　我假做扭捏的道：“环儿姐姐又笑话我，人家不是年龄小，又刚到这边不懂规矩怕不小心出错吗，现在也渐渐熟了这里的规矩，应该多帮姐姐们做事的。”
　　环儿道：“就你的小嘴会说，既然你要去，那呆会就让小桂子跟你一块去吧，记得早去早回就行了。”
　　我高兴的道：“谢谢环儿姐姐，我一定会早去早回。”
　　环儿笑道：“又不是去什么地方，看你高兴的，你把东西拿好，让小桂子给你带路，省得你找不到地方。”我应了一声接过东西就去找小桂子了。
　　承远母妃的寝宫离这里很远，我和小桂子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走到。承远母妃的寝宫叫永宁宫，我心想这到是真的名副其实，这里到真的永远安宁。
　　这里跟五皇子的福临宫真是没法比，不但面积小很多，景色也远远不如。我和小桂子进了永宁宫找宫女进去通禀，过了一会宫女出来让我进去，我让小桂子在外面等我，自己拿了东西进去。
　　我走到屋里，看见屋里坐着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妇人，长得并不如何出色，只是有些清秀，却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我知道承远的眼睛像谁了，我想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决不会是像她们说的那样为了荣华富贵而处心机滤怀上皇子的，她也一定有着自己的不得已。
　　她的旁边只站着一位宫女服侍，我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是我到这里来后第一次心甘情愿给人下跪，他是我心爱之人的母亲，我给她跪下也是应该的。
　　“起来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
　　我起身端着礼物道：“奴婢是五皇子宫里的，今天是兰娘娘的寿辰，五皇子让奴婢给兰娘娘送些礼物，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兰嫔示意身旁的那个宫女接过礼物道：“五皇子有心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亏着还记得，替我说声谢谢。”
　　我忙道：“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兰嫔微微笑道：“真是辛苦你大老远来跑这一趟，我也没什么感谢的，玲儿拿些银子来。”
　　我忙拒绝，诚恳的道：“奴婢不要，奴婢是真心想给娘娘祝寿的，只是以前并不知道今天是娘娘的生日，所以自己并没有准备给娘娘的礼物。”
　　“喔，是吗”兰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恍忽以为是承远的眼神，兰嫔看着我有些凄凉的笑了：“真心的，没想到这宫里还有对我真心的人。”
　　说完眼神迷迷茫茫的瞅着我，似幻非幻，虽然是在瞅着我，可眼光却已然穿透了我，落在末知的地方。
　　我突然想到了一首张祜的诗：“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寥寥几句话，却把这深宫里凄凉和悲苦写的淋漓尽致，这皇宫里的女人都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得宠的怕失宠，无宠的盼得宠，这一生就在怕与盼中苦苦的，苦苦的煎熬着，一直煎熬到死才算解脱。有宠的有点权势的还好一些，无宠的没有权势的恐怕连宫女都不如，宫女还有盼着出宫的那一天，她们这一生就只能在这里度过了，至死方休。
　　如果在一不小心真的爱上皇帝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唉，这里的女人只能依靠男人才能生存，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天，就是一切。女人对男人来说，却只不过是生育工具，是生活的调味品。
　　我深陷在自己的思考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想到这是哪里，忙抬眼一看，却发现兰嫔和她身边的宫女皆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我。我一愣，她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好象什么也没做啊。
　　我正在一旁百思不行其解，兰嫔慢慢恢复了常态，问我道：“你读过书是吗，刚才那首诗是你做的，还是从哪听来的。”
　　我张大了嘴巴，不会吧，难道我不自觉的说了出来，我忙惶恐的道：“奴婢失言了，请兰娘娘责罚。”
　　“不，这首诗写的很好。”兰嫔的神情有些恍惚，嘴里喃喃的不知在念些什么。
　　“娘娘。”玲儿在旁边叫了一声。
　　兰嫔回过神来，看着我微微的笑道：“今天谢谢你过来，听你说话我很开心，如果你不嫌弃我这粗陋，以后没什么事的话，能否经常过来陪我说说话。”
　　“奴婢不敢，如果娘娘不嫌弃奴婢，奴婢一定会经常过来打扰。”我真心的道。
　　兰嫔转头对玲儿道：“玲儿，你去拿些好吃的点心来。”然后又对我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回去跟宫里的姐妹们分了吃吧，不要嫌弃。”
　　玲儿应了声是就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兰嫔也不在说话，不知在那儿想些什么。她真的不像我想象中的样子，虽然长的并不是什么绝色，但很有一股气质，只不过这种气质决不适合在这皇宫里生存就是了。承远说她一直都不快乐，我以为那只不过是因为无宠，而使自己变成了怨妇，让自己永远活在自怨自艾中，而忽略了孩子，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的，她很细心，看我不要银子，就吩咐让人给我准备些点心，而且对我也很好，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想让我没事时，过来陪她说说话的，可她为什么会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那么冷淡呢。
　　我忍不住替承远不平，明知道不该，话却怎么也咽不回去：“您爱三皇子吗？”
　　她一愣，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心想，反正话已经说出来了，索兴就说到底吧：“虽然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您，但我知道你决不是她们说得那样的人，您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善良的甚至不适合在这皇宫里生存，可您为什么对您亲生的儿子那么残忍呢，难道您不知道在这宫里只有您才能让他依靠吗？”
　　“你认识皇儿。”兰嫔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我点头，兰嫔的表情由吃惊变成了然，她有些凄凉的笑了笑道：“我又有什么可以让他依靠的呢，我带给他的只有不堪，是我连累了他的。”
　　“不，您一定不知道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您的一个微笑都会让他兴奋好半天。”我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在这皇宫里，他已没有了父皇的宠爱，难道您忍心让他连母亲的宠爱都没有吗，虽然您不能给他什么实际上的帮助，可是您一句关怀的话都会让他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感到无限的温暖，这对于您来说也并不难。”
　　兰嫔低头不语，我狠狠心道：“我知道您也一定有自己的故事，我不知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但您既然生下了他，就应该对他负责任，他有什么错，却要让他来承受你们的罪。”
　　兰嫔震惊的抬起头，眼里的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哽咽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生他出来受苦，却又在一旁无能为力，我也不想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她哭了，心里也不好过，我只是想让她以后对承远好一点，多些关心，并不是想让她伤心的，我难过的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这也本不该是我说的，我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对他好些，让他多些快乐，并不是想让您伤心，今天还是您的生日。”
　　兰嫔用手娟擦干泪痕对我道：“不，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那么对他，他有什么错呢，他才是最无辜的人。”
　　我正要张口劝慰她几句，玲儿进来了，我连忙闭上嘴巴。玲儿拿过几包点心递给我道：“只是一些寻常的吃食，你拿回去吃吧，今天谢谢你来看娘娘。”
　　我接过点心，看兰嫔泪痕已经看不出来，只除了眼睛有些微红，微笑的看着我，便道：“娘娘，那奴婢回去了，出来的太久了，最后祝您生辰快乐。”
　　兰嫔点了点头，我便告退出来了，出来后，小桂子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把其中的一包点心递给他说兰娘娘赏了几包点心所以晚了，他不太高兴的接过去，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不会是太好的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