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黑瞎子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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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陷在了那个斗里。准确的说，是困在了墓室里。
消息传到解家时，解雨臣正在梨园准备开场。描眉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抖，妆花了。
来报信的伙计不敢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解当家。解雨臣抽出一张纸巾，沾了些卸妆水，将一边眉毛轻轻擦去。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解雨臣上完妆，只吩咐班主开场，对于黑瞎子，一字未提。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虞姬死在了楚霸王的怀里，那他会不会也为了黑瞎子甘赴黄泉呢？
当然不会，他是黑瞎子的解雨臣，更是老九门的解语花。
解雨臣当然知道那个墓室有多凶险。解家下去了好几拨人手都折在了里头，这才由得黑瞎子下地。
在人前，他依旧是那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九门当家。
在人后，他却会在寂静无人的夜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暗自伤神。
“黑瞎子……”
虽然解雨臣不会寻死，但是他无法想象如果黑瞎子真的折在了斗里，未来将会是如何的黑暗。
想到那时在德国街头偶然撞见黑瞎子，他轻佻地向自己打招呼。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身处异乡之中，总有那么一份同根的情愫。
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一起在科隆教堂里聆听着神父的祝祷，他看着一群孩子围上来，看着黑瞎子教他们唱赞美诗和圣歌。
教堂里响起的圣歌非常耳熟，是那支《Amazing Grace》。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解雨臣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和杀戮。这样的自己注定一生活在黑暗中，神怎么会救赎他呢？
圣歌还在继续，解雨臣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解九爷的死，想起了二月红将枪交到他手里，想起了在血泊中倒下的一个又一个血亲。
那一刻，他泪如雨下。
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冰凉的指腹温柔的擦去了他脸上的水迹。
“如果神不能宽恕你，那么我将与你一起去往地狱。”
而现在呢？解雨臣不知道。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了黑瞎子，从此以后他还会不会再笑。
他和黑瞎子一路走来，经历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小打小闹。现在，黑夜降临，舞台上的粉墨登场也散去了。
每每在这寂静的长夜里，总是贪恋他温热的体温和怀抱。
这样的夜，真冷。
蜷缩在被子里的解雨臣这样想着。
接连好几天都再没有黑瞎子的消息。解雨臣也不过问。道上的人都说，小九爷不愧是小九爷，铁石心肠。
只有吴邪知道他的发小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吴邪是在听到黑瞎子出事的第一刻就从杭州赶到了北京。看见解雨臣孤寂的背影缩在沙发上，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霍秀秀拦住了。
“让他一个人吧，他很累。”
黑瞎子再次见到日光是在一个星期之后。
他差一点就折在了墓室里。
其实墓室里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只有一道断龙石。
生活最折磨人的不是苦难，而是无法改变苦难的生活。
比死更可怕的是等死。
以前的黑瞎子对于这样的情况或许会一笑置之，生死由命。但现在，四九城里还有一朵解语花在等他。
墓室的主人是某朝的一位没落将军，整座陵寝存在的意义是给子孙后代留下东山再起的资本。
主门一旦关闭就不会再打开。但是墓室主人一定会给他的后代留下第二条路。
果不其然。墓室里有两口棺木，却只有一个亡人。第二口棺木的内壁有一处暗格，一旦打开，第二口棺木便是密道的入口。
黑瞎子出来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北京。
黑瞎子回到他和解雨臣的那套公寓时正好是零点。
都说子夜是回魂的时间。解雨臣躺在床上，愣怔地看着床边站着的身影。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也好，我自己下不了手了结我自己，由你来我也安心。”
黑瞎子听着解雨臣的喃喃自语，笑出了声。
“我许过你一世长安，怎么会食言？”
俯身抱住解雨臣，让他感受自己体温。
摸得到？是实体。解雨臣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的回抱住黑瞎子。
“小花你没事吧？小哥说有人闯……”
从客房飞奔而来的吴邪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过神来，还是张起灵把他扛回了房间。
“小哥……那个是瞎子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吴邪的头发以作安慰。
黑瞎子从未觉得阳光这样美，这样好。他庆幸自己活着回来了，否则看到解雨臣这般模样，就算是死，他也要从阎罗殿里爬回来。
“我还要留着命听花爷唱戏。”
“我还没有带你去看莱茵河谷。”
“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
解雨臣也觉得阳光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美，这样好。
能让他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黑瞎子跟在解雨臣后面，走在一条石子路上。路的两边是芳香呛人的青草。
解雨臣第一次带黑瞎子来这个地方。
“爷爷，我过得很好。”
两人并肩站在解九爷的墓前，十指紧扣。
“遇见黑瞎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黑瞎子侧过身紧紧抱住解雨臣。
“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荣耀。”
回到家，吃过晚饭，解雨臣一反常态的让黑瞎子先去洗澡。
趁着黑瞎子洗澡的时候，解雨臣将一个小提琴盒放在了钢琴上。
黑瞎子洗完后解雨臣也没说什么，只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在等他出来时，就看见黑瞎子已经打开了琴盒，看着那把提琴。
斯特拉迪瓦里，意大利的提琴制作师，他制作的每一把提琴都价值连城。这是每一个音乐学习者都梦寐以求的。
也是解雨臣前段时间在德国的一次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
“生日快乐，亲爱的。”
黑瞎子这才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我的花儿。”
黑瞎子欺身上前抱住解雨臣。
“我要你答应我，你的命，是我的。”
黑瞎子摘下了墨镜，四目相对，用最虔诚的语气说着。
“Yes，my lord。”
我的信仰，我的主人，解雨臣。
“再为我演奏一次吧。”
黑瞎子拿起琴和弦，音符一个一个流淌出来。音乐之声将解雨臣带回了第一次听黑瞎子演奏时。
那是在意大利的热那亚，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的出生地。
他们并肩坐在圣玛利亚教堂里，听着孩子们最纯真、最虔诚、最优美的赞美诗。
此时的解雨臣已经知道黑瞎子在德国修过音乐和解剖学位。
黑瞎子上前与牧师说了些什么，牧师点点头。随后，黑瞎子走向了那架钢琴。
习惯了男人的不正经，这样的认真严肃对解雨臣来说更有吸引力。
是那首《梦中的婚礼》。
法国的作曲家永远都知道如何去营造浪漫。
基于爱情的婚姻吗？解雨臣扯了扯唇角，像他和黑瞎子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去谈爱情吗？
一曲结束，黑瞎子径直走到解雨臣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解雨臣疑惑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把手交给他。
一旁的牧师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架。
“愿主永远保佑你们。”
后来解雨臣才知道黑瞎子当时对牧师说了什么。
“我请求在主的面前向我的恋人求婚。”
解雨臣不得不承认，黑瞎子的音乐流露出的爱和虔诚，使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黑瞎子拿着小提琴，解雨臣能感受到来自每一个音符的爱。
舒伯特的《小夜曲》。
“我的歌声穿过黑夜轻轻飘向你……”恳求而期待，抒情而安谧。
“亲爱的请听我诉说，快快投入我的怀抱……”仿佛爱情的歌声在夜曲的旋律中回荡。
真挚而热烈的爱。
就和黑瞎子一样，分享他的喜悦和幸福，分担他的忧愁和痛苦。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ＥＮ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