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我书忘带了，去学校拿哦。你们先吃好了。”音樱解开乱糟糟的鞋带，对着内屋喊道。
妈妈探出头：“快去快回！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丢三落四.......”
听到妈妈的喋喋不休，音樱忙不迭地冲出了家门。
跑的太急了，忘记带雨伞了.....皱着眉看向阴沉沉的天空，音樱叹了一口气，最好回来前别下雨。
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开了许多小吃摊。
特别是一家烧烤摊，传出的香味阴魂不散地在音樱的鼻孔里跑进跑出，“其实，刚刚出门时太急了，晚饭还没吃饱呢。”音樱说服着自己，停下了脚步。
“老板老板，来一串章鱼！”她招呼着满头大汗的老板，一边伸进口袋掏钱。
然后，什么都没有掏出。
呀呀呀，出门太急.....
效率特高的老板已经把章鱼递给了她：“给，4块，小姑娘趁热吃啊！”
“啊....”音樱涨红了脸。
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哪里去找4块？！
“老板...可不可以先赊账，明天我来找你.....”
老板的表情飘忽了一下。
有看过赊账的，但是赊路边摊的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算了算了，今天生意好，这串白送给你吧。”他把章鱼塞到音樱手里。
音樱热泪盈眶：“老板，你是好人！！”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疑迟地咬了一大口。
刚烤好的章鱼，热气腾腾，老板还仔仔细细地给它全身撒了辣椒粉。
于是音樱呛住了。
你故意的吧故意的吧，音樱瞪着老板拼命地咳嗽着，辣椒粉不需要花钱么？撒这么多难道你不肉痛吗？！
用力地咳了一阵，章鱼的一小段从音樱的鼻孔里蹦出来了。
老板刚好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她。
音樱连忙抬起左手，捂住了鼻子：“哈哈哈....老板再见，再见。”
她急急转身，奔向公交车站。一边跑一边把罪魁祸首从鼻子里拉出来。
这段时间不能去那里的路边摊了......
一直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路边摊。
尽责的老板高呼：“先生！先生！你的东西好了！别走啊！”
“不要了。”男子高贵冷艳地抛下一句话。
老板撇撇嘴，随手把肉串放在一边。拽什么拽，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没带钱只好不买了呢。
音樱在公交车上颠簸了半小时，叫醒张大嘴睡着了的保安后，终于来到了她的教室。
她蹲下身开始翻自己的台板，“历史书...生物书.....哎？怎么没有？！”音樱不气馁，把所有的书全部掏了出来，再探着头看书桌里面。
饼干屑，零食包装纸，还有若干纸屑和一片黑羽毛.......
音樱脸一红，都怪下课时间太短了，害得她来不及扔垃圾，结果全部堆书桌里面了。
把垃圾全部扫出来装在塑料袋里后，音樱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还没等她直起身，一阵劲风略过她头顶。
音樱往下一滚，躲到了课桌后面。
刚刚在她蹲着的地方，站着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衣男子。
什么？你问怎么看出他是杀气腾腾，来者不善的？
你有见过拎着一把大刀，一脸恨不得杀了你全家，眼都红了的人是过来和你促膝长谈，共度余生的么？！！
特别是在他削了你半个课桌的时候！
“同学...你这是cosplay么？很成功哦！超级棒的哦！”音樱咽着口水看他，“不过我觉得不加刀会比较好，我们都是好公民，玩刀很危险，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黑衣男又是一刀，音樱吓得往后一滚，顺势将垃圾袋扔向他的脸。
中二病还没毕业么？吃垃圾去吧你！
男子迅速地旋身而过，还不见他有什么举动，垃圾便四分五裂地散了一地。
音樱已经跑到了讲台后面，一回头看到垃圾已经成天女散花状落在地上，而黑衣人似乎连举着刀的手都没有动过，呆住了。
这年头，连精神病患者都需要一定的武功底子了么？！
“你干嘛要砍我！我要报警了！赶紧把刀放下！会伤到人的！”音樱举起手机，作势要拨110，“先生，再不放下刀我真打110了！警察局可是离学校很近的！”
黑衣男冷哼一声：“无用的人类，杀了你，左使的地位就是我的了！”他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直盯着音樱。
音樱脚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那人的半张脸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黑色的羽毛，血红的双眼就好像浸过鲜血一般。
他不是人.....音樱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是同阎宁一样的存在，并且，是为了杀她而来。
颤抖的手指立刻果断地按下了拨号键，音樱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警察局到学校只要五分钟的路程，她只要报警，并且熬过五分钟就行了。
一道光闪过，音樱吓得偏头一闪，光束堪堪擦着她的脸飞过，打碎了她的手机。
“左使大人，怎么不回击呢？”黑衣人勾起嘴角，踱步走来。
无暇顾及碎成文艺玻璃状的手机，音樱转身冲出了教室。
这是噩梦，这是噩梦！她穿过黝黑的走廊，慌不择路地逃跑着，谁能想到一个小时前还在为章鱼发愁的她现在居然正在上演“死神来了”？！而且还是现场版！
“你逃不掉的。”远远传来男子的声音，仿佛驱散不走的恶鬼。
他提着大刀来到了走廊的拐弯处，两条走廊似乎都没有人。“躲起来了么？”他冷哼一声，“我魔界左使也会做出逃命这种事么？”
放屁，有本事你试试看用拳头和拎着AK48的壮汉PK试试看！音樱躲在拐弯处角落里，尽量屏住呼吸。
“看起来好像这里没有啊....”男子低声自言自语道，转身作势离开。
快滚吧快滚吧，她抓紧了衣袖，只要男子离开这条走廊，她就可以顺着一旁的楼梯离开学校了，到时候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里瞎转悠吧！
“你以为我会这么想么？”男子突然回身，一刀劈在音樱头上方，“躲避时就连气息都不隐蔽掉，大人，你这是看看轻我么？”
音樱欲哭无泪，如果要她不呼吸的话她也只有去死了好么，难道要她自杀么？
“大人，难道您不想留下这条命么？”男子蹲下身，慢慢地凑近她，“只要您将左使的武器给我，我就放了你一条生路。”
他静静地看着音樱，等着她做回复。
音樱艰难地开口：“那个....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你有口臭。”
一股腥气扑鼻而来，音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叫嚣着想吐。
男子脸一黑，气急败坏道：“大人！现在你的命就在我手里！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是现在！音樱敏捷地就地一滚，将手里的小纸包扔向男子的脸。
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男子痛苦地捂住了眼：“卑微的人类，你竟敢！！”
“既然叫我大人，就拿出小弟的样子啊！”音樱抄起准备好的扫把，毫不迟疑地将他握着的刀打飞，“你妈没有叫你不要随便玩刀吗？你以为你这样子就很帅很潇洒了么？放屁！除了更像屠夫之外就没有了！”
先前她嫌章鱼太辣了，于是把一部分辣椒粉刮到了餐巾纸上，本想着一会扔掉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突然她脚下的地一块一块碎裂了，音樱稳不住身形，跪倒在地上。周围原本的景色渐渐被黑暗吞没，一片黑色羽毛旋转着飘落在她面前。
“哈哈哈哈哈！本想着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也不用了！”男子的声音忽近忽远，“大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你可知为何我名唤梦魇么？”
因为你妈生你的时候做了噩梦！音樱恨恨想着，却止不住身处黑暗的恐慌。
“这个结界会映射出你最害怕，最不想看到的回忆，许多人都因恐惧死在了里面，”梦魇张狂的声音传来，“把武器交给我吧，我就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我没有什么武器！我只是一个人类，只不过附带点特殊头衔而已！”音樱大声反驳着，“你抓我也没用！”
男子冷冷道，“大人，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只有历代左使才掌握着代代相传的武器，这也是左使身份的象征！”
音樱正欲张口，黑暗里突然传出一道亮光。
待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眼前的一切突然让她吓得倒退一步。
眼前全部是一个个幻像：小时候第一天去幼儿园，父母离去的背影和慌乱的她；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父亲劈头打来的木棒和痛哭的她；父母经营的公司破产时，债主逼上门来，父母隐忍的脸色和苍白着脸色的她；昏暗的灯光下，大人的吵骂与厮打下颤抖的她；跪在地上，被阎宁摁住肩膀的她；还有现在，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她..........
“求求你，不要.......”她捂着脸，妄想不去看，影像却不断地从手指的缝隙中挤入，在她的脑海里尖声大笑。
“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改变主意，大人？”梦魇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音樱颤抖的声音顿住，她的面前回放着一段记忆。
一脸灰败的她，跪坐在惨淡的天空下，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剑，连同着她的全身和剑，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似乎是生命最后的光辉，鲜艳的血从她的眼，鼻甚至是背后流下，她睁大着眼倒了下去。
“不要，我不要看！”她疯狂地捂住了脑袋，“谁...谁来救救我.....”
脑海里突然传来声音，那是吃晚饭前，她的房间里。
“音樱，你真的现在不想学法术么？”阎宁看着她，手中把玩着一片黑色的羽毛。
“阎宁，阎宁！”她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我愿意学习法术，我什么都愿意做，无论是当左使还是下战场！所以求求你！求求你......”
快来救救我吧。
黑色的结界突然被劈开，熟悉的景色映入她的眼帘，梦魇颤抖着跪在地上：“大人....大人，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活了。”淡淡的声音传来，阎宁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举起了他的手，他的手上倒握着一根鞭子，柄上露出一段锋利的刀刃。
“大人，请求您宽恕....我....”梦魇还没说完，阎宁已经挥下了手。
血，漫天的血。
音樱呆坐在地上，她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液体，透着淡淡的腥味。
“走吧。”阎宁看了她一眼。
“恩。”她应了一声，仍然没有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我不喜欢重复。”他站在她的面前，仍旧那么居高临下。
音樱撑着腿站了起来。
阎宁带头走向楼梯，看都没有看身后的一片狼藉。
外面下了雨，音樱混混沌沌地跟在阎宁身后，脚一滑，摔在了地上。
阎宁停住了脚步：“站起来。”
音樱用手撑着泥泞的地，却站不起来。
阎宁踢了她一脚。
她仍旧低着头，，梦魇的血顺着雨水划过她的脸，像两道血泪。
阎宁突然背对着蹲在她的面前，扭头道：“上来吧。”
“什么？”她愣住了。
“你想磨蹭到什么时候？现在天色已晚，妖魔马上要出来游荡了，你觉得你能挡得过么？”阎宁不耐烦道，“不要让我重复了，上来。”
音樱举起双手，攀住男生单薄但有力的肩膀。
走了许久，音樱突然出声：“阎宁。”
阎宁没有回答。
音樱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说那句话，你会不会来救我呢？”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阎宁没有回答她，继续向前走着。
所以...可能不会来救我了吧？
音樱趴在他的肩膀上，侧向外的半张脸划过几道水痕。
是大雨吧，雨下的太大了。
回到了家后，音樱随口应付了父母几句，就爬进了被窝。
阎宁抱臂站在她的面前：“你也看到了，身为左使承担的危险，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恶魔为了左使的位置来追杀你，在魔界，实力就是一切。甚至天界也会派人来，所以你必须立刻开始学法术。”
“恩。”音樱应了一声。
阎宁转身，在软垫上躺下。
她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闭上了眼。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阎宁绝不会是翩翩的妖精，也不会是童话里的王子。
只要是妨碍他的，他绝对不会犹豫。
如同先前的梦魇，如同拒绝成为左使而撒谎的她。
幸好她仍是左使，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是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