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过是一个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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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平缓，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路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话题闲聊，但是叶摇曳却觉得这个三哥不是一般人，他的风轻云淡好像刻进骨子里，似乎真的是不慕名利，倒让叶摇曳更是不好捉摸，但是否认不了与他这一番接触，自己莫名放松下来的心神。
皇甫阙岚本人才情虽高，政事上却没有多少拔尖的建树，所以他即使被封，也不过是一个郡王。
看着门匾上字迹龙飞凤舞，一派洒脱潇洒味道的“闲郡王府”，叶摇曳只在心底赞叹一声字写的真好。
不过叶摇曳的眼神也没想过遮掩，皇甫阙岚便在一边浅笑道，“浊字倒让四弟见笑了。”
“哪里，我可写不出三哥这幅字来，赶哪天三哥得空，可要给我也写一幅才行。”叶摇曳稍带调侃的说道，还配合的做出渴望的神情。
“好啊！”谁知皇甫阙岚答应的很爽快，“等四弟建府的时候，三哥一定给你写一幅更好的。”
建府？叶摇曳谈笑的心思稍淡，他没想一直当皇甫潭星，自然不会想建府的事。
不过面上，叶摇曳却好像很喜悦，“到时可要麻烦三哥了。”
没有在门口再多交谈，皇甫阙岚把叶摇曳请进府内。
叶摇曳来的时机很巧，还没机会好好环顾一下皇甫阙岚的府邸，就有下人来报，表公子来访已等候许久了。
表公子？叶摇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应该是瑶贵妃娘家的公子，那位宴席上匆匆一见似乎身有顽疾的小公爷夏沐阳。
“既然三哥有客来访，小弟就不多打扰，改日再来吧！”叶摇曳不知人家表兄弟有没有什么私密话要说，但先提出告辞总比被人家委婉的赶出去强。
不过皇甫阙岚很是坦荡，“沐阳也不是外人，四弟无需回避的，不如与为兄一起去吧。”
好吧，反正是你说的，叶摇曳倒无所谓，毕竟自己应邀前来，最后如果啥也没看着就这么走了，总有些灰溜溜的赶脚。
夏沐阳身子不好，这个天气也就没有在凉亭之类的地方等候，皇甫阙岚领叶摇曳去的是一处精心装点过的厢房，既通风又保证了温度。
看来夏沐阳并不是第一次来，也不奇怪，人家毕竟是亲表兄弟，有些来往是很正常的，况且夏沐阳体弱众人皆知，有这样一间专门的屋子不算什么。
见到叶摇曳，夏沐阳颇有些惊异，他虽然听下人禀报皇甫阙岚到来，却没想过还附加一位皇子，他拜访的次数不算多，也不很少，所以早就一副很自然平淡的等待着皇甫阙岚。
他的身体虽然羸弱，却还是把背脊挺得很直，没有宴会上脂粉的遮掩，一张线条流畅极其俊美的脸庞上，苍白的弱不经风，引人心疼，手中还拿着一卷书卷，修长的手指还好并不枯瘦，尽管也白的不正常，看上去倒有几分漂亮。
听到开门声，随意的抬头看去，就被皇甫阙岚一旁的叶摇曳惊住了，慌忙的便要起身行礼。
他是有个身居公爵的父亲，可就算是他的父亲在不造反的情况下见到皇子也是要行礼的，况且是他呢！
皇甫阙岚是他的表弟，相处久了自然可以随意，但他不是皇后的娘家人，与皇甫潭星就没这么一层关系，自然要有礼数一些。
只是夏沐阳高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站立，他的身子没有那么高的承受力，竟然还不等他摆好姿势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皇甫阙岚心中一惊，立刻便急急上前，想要稳住夏沐阳的身体，只是身侧一阵疾风而过，有一个人竟还先他一步到夏沐阳身边。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自然是叶摇曳，见到夏沐阳欲要倒落的一瞬间，他想也没想的便冲了上去，轻功全开，竟比离夏沐阳更近的皇甫阙岚还要更快一步，要知道皇甫阙岚本人也是武艺不俗的。
触手的身体似乎没有叶摇曳想象里的那般单薄，但看上去不小的身架却轻飘飘的重量不足，叶摇曳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带稳了夏沐阳。
长久的药罐子生活，夏沐阳的身上缠绕着浓郁的药香，不过在他这里一点也不难闻，嗅上去还让人似乎神清气爽起来。
叶摇曳一手扶着夏沐阳的腰，肩膀山却搭着夏沐阳的手臂，把夏沐阳整个人带稳得同时，他自己好像被夏沐阳揽在怀里似的，不过叶摇曳并没有多想，这么弱的身子骨还在桌侧的矮凳上坐着怎么行，于是他半强迫的把夏沐阳安放置床榻上。
轻吁了一口气，叶摇曳离开夏沐阳站定，抬目看去，却看到一张格外红润的俊颜，夏沐阳的苍白被掩饰在羞红起来的脸颊下。
如突破严冬的初升阳光一般灿烂美好，奕奕神采的眸光琉璃波动，带着一丝难掩的窘迫，他本来是想给叶摇曳行礼的，哪知会这么不争气，还劳烦叶摇曳亲自动手，尽管不算伺候，还是局促不已。
“沐阳见过四皇子，让，四皇子见笑了。”尽管觉得很丢脸，夏沐阳还是笑的得宜不输形象。
“哪里，是我来的有些唐突，小公爷身体无碍吧！”叶摇曳摇了摇头，后略带关心的问候道。
“劳烦四皇子挂念，沐阳早已习惯了，无事。”夏沐阳很快调整好自己，只是褪去了红色，脸上的苍白更加让人心疼。
“好了，四弟与沐阳在我这府上都不算外人，就不必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了，不过一个意外，下次应该不会出现了。”见叶摇曳与夏沐阳再这般交谈下去，自己这个主家都要成摆设了，皇甫阙岚有些解释的出声道。
听到皇甫阙岚这话，叶摇曳与夏沐阳对视一眼，莫名觉得刚才的生疏的氛围淡了许多，不自禁相视一笑，再谈起就不那么尴尬与陌生了。
这个时间点，用来吃饭早了点，但也都没喝酒的打算，一是关系还没好到那个程度，二是现在这里有两个不宜饮酒（皇甫潭星痴病初愈）的人。
好在皇甫阙岚这里的茶点也不错，有夏沐阳在，叶摇曳也没有如同皇甫阙岚邀约的理由一般观赏府邸的景色，三个人就这么吃着茶点交谈，倒也不觉得无聊。
一开始叶摇曳还绷着神经，担心皇甫阙岚会同皇甫浦华一般说话不着痕迹的给人设陷阱，他自己又没这么多弯绕的心思，察觉不到，一不小心暴露出什么秘密，可是话说着说着，叶摇曳就不自觉放下了警惕。
倒不是叶摇曳被迷惑了，因为他们交谈的内容根本就与皇室政事毫不相关，皇甫阙岚当真才情雅致，又因不慕名利走访过很多地方，谈起一些人情风景，使得叶摇曳都心生向往。
夏沐阳别看缠绵病榻，行走不利的模样，同样饱读诗书，说起一些东西来也是很有感觉，还不会令人厌烦。
总的来说是一场很愉快的趣事闲谈，若不是叶摇曳还要在宫禁之前回宫，他甚至想忘了时间，很久没有与人这般畅快，他不算是健谈的人，对于一些聚会之类的他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其实都不大喜欢，因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带出几分刻意来，让人觉得疲惫。
但是这次不同，或许说的带点阴谋，哪怕皇甫阙岚与夏沐阳是真的存了什么试探的心思，叶摇曳也觉得甘之如饴，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管之后，至少现在，他们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见到叶摇曳告辞离开，仍旧保持如沐春风的笑容的皇甫阙岚，头也不回的问道，“怎样？”
没前没后的话，但是夏沐阳却还是听懂了，“还好。”
皇甫阙岚轻轻笑出声，“别看你看上去好说话的模样，还真是难得你会对一个不过见过两面的人这般耐心，有好评价。”
“你不也是？”夏沐阳依旧苍白虚弱的惹人心疼的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显得过于平淡了些。
“或许吧！”感叹的说完，皇甫阙岚微微转身，对上夏沐阳冷峻下来的眉眼，“皇甫潭星的清醒很出乎意料，不管他是先前在伪装还是，被掉了包，看来都要再好好估算。不过我倒挺喜欢他的，你怎么看？”
“看似风雅却无情的三皇子居然会说喜欢，倒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呢！”略带嘲讽的语气，夏沐阳慢慢起身，一步步轻缓但很稳健的又走回到桌边坐下，“不过本小公爷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他，你觉得怎么样？”
皇甫阙岚立刻变成苦笑的脸，“这玩笑可开不得，安南公知道了就不好玩了，他可就指望着你呢，哪怕是小沐儿也好啊！”
夏沐阳冷哼一声，不好的脸色更难看起来，“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我的皇子表弟。”最后一句称呼，夏沐阳语气特意加重，像是在反讽。
表情忽然幽远起来，皇甫阙岚没了再开玩笑的心思，“这层身份本来就不是我自愿的，自我一出生它就强加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了，真想早点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我能抛弃掉这个身份，真正的自由自在，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夏沐阳也沉默了，末了露出一个不知内意的浅笑，“没有这个身份，你的价值会变的很低，值得吗？”
身子一颤，皇甫阙岚不再言语，价值低，甚至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场逐鹿中还会有活路吗？
他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夏沐阳又何不也是，身在这个圈子里就做不到独善其身，这样一想，他的心愿似乎幼稚的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过是一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