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红颜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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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安全了！”看了看身后，叶摇曳很认真的倾听许久，终于有些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这一逃足足有一日一夜，这座宅院坐落于一座山顶，不算多么险峻巍峨，但是防守很严谨，而且追来的守卫也非一般，最重要的是为首的少年武力不凡狠辣决绝。
叶摇曳一直都在加速炼化药力，功力也恢复了四五成，可数次与少年对上尽管最后成功逃脱却都很狼狈。
冰蓝内力一般倒是恢复了八成左右，但是也不过是能对付一般的守卫罢了。
“我们快到山下了吧。”冰蓝一身汗水打湿又干透的拧巴模样，本来不错的姿色一脸的疲惫，但她还是坚持着没给叶摇曳拖后腿。
“看着方向应该吧，到了山下他们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防护。”叶摇曳说道，他可不信就一个地下组织还敢把人摆到明面上来。
略作整顿，叶摇曳取出一个还带着血迹的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水。
这是他从一个守卫那里夺来的，他们匆匆逃离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东西，既然已为敌那么也不用客气，这山里别的地方他们不一定都布置到，但是水源一定会重重戒备。
右手里紧握的长剑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不敢放松，这并不是一把神兵利器，刃口处已经出现了小小的卷口，剑尖的地方还有细碎的血液挂着。
要冲出这一次又一次的围杀，叶摇曳又怎么可能不杀人，他早就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忍心到现在的眼都不会眨。
原本华美的罗裙到处有划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张美若天人的脸庞肃杀的气质更为瞩目，配上一双染上杀戮而冰冷过得寒冰眸子，足以吓退任何心智不坚的人。
刚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叶摇曳一直警觉的身子陡然绷紧，而冰蓝这一路来也渐渐培养出默契，见此迅速的做好准备。
“他们这次多少人？”冰蓝低声询问。
“不多，”冰蓝正要松一口气，“不过，都是高手。”叶摇曳也神色凝重，围追上多次，其实大部分不过是普通守卫，可这次应该是几个高手组在一起共同追来。
“那怎么办？”冰蓝也有些急，她自己的底细自己清楚，要叶摇曳都说是高手，恐怕她只能勉强对付一个，还不保证会不会输。
“我们一路到这并没有隐藏好形迹，他们应该是直奔而来，躲不是办法，向山下跑，就算必须遇上也要能争取到后路。”叶摇曳分析完利弊立刻便说道。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危机，也应该是最艰险的一次，若能再闯过那就万事大吉，若不然……呵呵。
随着奔跑，双方的距离也在一点点拉进，终于在还差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些人赶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叶摇曳见过的女子，明艳动人劲装冷肃，正是初次见面就对叶摇曳动了杀机的沐骄染，她身后的人叶摇曳虽然都没见过，但一眼扫去绝对都是高手。
“此人背叛尊主，杀我门人，其罪当诛，众位，杀，无，赦。”沐骄染声音动听，只是听在叶摇曳的耳中，只余一股股浓重的冰冷，尤其最后三个字，简直就像去掉了人间情感，化作地狱修罗。
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杀。
多过了一些时候，叶摇曳又恢复了一成内力，别看只是一成，他本身就是天资绝佳之辈，又逢勤学苦练，内力并不以他区区的年龄可以计算，再加上叶摇曳无忧谷的绝学，秒杀是夸张了，但拼了点气力，趁其不备，很快就斩杀二人。
高手过招，动作就没有那般灵敏，火热的鲜血来不及躲避。喷洒到叶摇曳衣衫，形成一幅最冷的寒梅。
剩余的人见叶摇曳斩杀己方的人，并没有吓到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更大的怒火，招招式式更加凶狠，再不小瞧，叶摇曳一时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可不行。
叶摇曳抽空瞄了一眼冰蓝那里，见果然就一个人困杀她，虽然危机四伏，好在暂时还没有致命的危险，可就是这么一失神，一道攻击差点正中面门。
叶摇曳不敢再走神，现在围在他身侧的包括沐骄染统共有四人，也许他恢复全部功力，别说打退，杀了他们都不成问题，可事实是他此刻内力根本没有恢复的机会，反而在不断的消耗。
向下很快就能出山，可是这些人也不是庸手，认真起来根本不给叶摇曳插缝的机会。
叶摇曳犹豫了许久，终于随着冰蓝一声闷呼，她被一剑划破握剑的手腕，“当。”落地的剑是冰蓝最后的防守，面对再次毫不留情的攻击，她心底一阵冰凉，躲不过去了。
最后的时候，冰蓝却再不看快到眼前的绝杀，而是把目光看到叶摇曳那里，见他还好好的，尽管不知道最后叶摇曳会如何，至少现在她是无遗憾的。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否则他们二个谁都逃不了了。
叶摇曳乃是无忧谷嫡传弟子，虽然无忧谷不是那动辄万千人的大门大派，但传承上绝对不弱于他们，其中就有一道搏命的秘法，名“闯天宫”。
这“闯天宫”能瞬间提升人一倍的能力，别小看这才一倍，那可是全方位的提升，会让使用之人毫无违和感，而且其实一倍已经不少了，人体极限才多少，瞬间拉伸一倍若不是叶摇曳自小根骨打的好，换作一般人恐怕不等出手就先身体崩溃，只是就算是叶摇曳也不能毫无顾忌，不然早就用了又何至于如此狼狈，于叶摇曳副作用是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且过后三日将不得妄动内力，否则必成废人。
一声低喝，叶摇曳周身气质大胜，就连一旁意欲斩杀冰蓝的高手都被他吸引住目光迟迟没有挥下最后一击。
刚刚能杀两人其实也算是侥幸，叶摇曳用了秘法并不是为了必杀面前的几人，他们都是高手，尤其是为首的沐骄染与他几乎不相上下，他若非要杀了他们，并不明智，其实叶摇曳也只是希望能让他们失去行动力，给自己与冰蓝逃脱争取时间。
以一敌五，用了秘法后，叶摇曳游刃有余，可是对面的人也不是眼拙，自然看得出这样突然实力大增的手段有猫腻，只是见刚刚还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的叶摇曳此刻压着他们打，有两人心里不平衡。
这一心绪动，自然手脚上就有了破绽，叶摇曳抓住机会立刻就重伤了他们，只是这一番急攻气息上稍稍有些不顺，其余二人没有注意到，沐骄染却没忽略，应该说她才是最注意叶摇曳一举一动的人。
一剑上前，角度刁钻，叶摇曳不得不后退，本来能趁机再伤一人的攻势缓了下来。
这么拖下去对叶摇曳很不利，他又偷空看了看冰蓝，她顾不得恢复功力，一双精灵的双眸紧张担忧的一直注视着叶摇曳。
这次叶摇曳没有再因分神被攻击，只是一直关注叶摇曳的沐骄染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向另二人使了个眼色，陡然抽身离去，剑意凛凛，杀气腾腾，竟是直冲冰蓝而去。
叶摇曳自然看到，有些急迫，先不说能暂且逃出来是因为冰蓝提供的密道，单是二人相识来说也算朋友，况且叶摇曳还不是有心却成事实的占过人家的便宜，无论如何叶摇曳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只是留下的两人也得到指示，自然是拼尽全力困住叶摇曳，这个时候叶摇曳顾不得再留存余地，连忙愤然出击硬伤了余留下的二人。
此刻沐骄染的剑已经离冰蓝不远了，叶摇曳必须全力提速才有可能赶得及，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只用速度即使追上了也不好打退沐骄染这一击，只是这时叶摇曳已经来不及多思量了，耽搁下去冰蓝必死无疑。
叶摇曳速度很快，可是沐骄染却像是早有预料，看似一往无前的剑势，居然猛的转了个弯，竟是反冲着叶摇曳袭来，原来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叶摇曳。
变故太快，叶摇曳心中明白，这一击他输了，只是就算他拼着受沐骄染一剑，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失败，即使是临时的反击，叶摇曳也相信他能重伤到沐骄染。
只是眼中的决绝之色还未褪去，一道快到突破极限的身影就冲到叶摇曳面前，在叶摇曳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扑到他的身上，同时利刃刺肉的声音也传来。
“冰蓝——”这是叶摇曳第一次这么称呼她，以往都是客客气气的冰姑娘，可是此刻他觉得除了一个吻顶多算是不错的朋友，居然会这么舍命帮他挡剑，那一刻的内心，叶摇曳是震动的。
“快，我撑不住了。”冰蓝有些虚弱却还坚持的说道。
这时叶摇曳才注意到冰蓝居然死死的握住从前胸穿透过来的剑身，她的手已经不知是胸前的血染红的还是被剑刃划过后涌出了献血，冰蓝这么坚持的为他争取来的机会，叶摇曳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
尽管还是刚才设想好的力道，可中剑的人却被另一个人代替，叶摇曳这一击没让沐骄染躲过去，可看的出来她伤的绝对没有冰蓝的重，却也暂时无还击之力。
叶摇曳顾不得再补一剑，他现在急迫的想要带冰蓝下山去找大夫，胸口的剑他不敢拔，一旦大出血冰蓝必死无疑。
剩下三个伤号，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摇曳带着冰蓝离去，而其中沐骄染神色最不甘，尊主下了命令，要活捉叶摇曳回去，她这次没有得手杀了他，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坚持住，冰蓝，我们快到了，只要找到大夫你就没事了。”叶摇曳不停的说着，与其说是在安慰冰蓝，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
真的快到了，已经能见到行人走过的小路了，可是就在这时，叶摇曳秘法的时间到了，他用内力撑起的气力陡然随着内力的消失而消失，身子一阵疲软连带着怀里的冰蓝也一同摔落在地。
怎么可以，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点时间便好。
“叶公子，你做什么，不要。”冰蓝突然惊呼，表情很惊恐，她立刻不顾自己还重伤的身子向前扑去。
被打断再一次用秘法的叶摇曳，看着死死抓住他的冰蓝，眼眸闪过一丝哀伤，“冰蓝，乖，不要闹，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冰蓝身子轻不可见的一颤，这样柔和亲昵的言语曾经是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机会能真实听到一次，尽管冰蓝清楚这只不过是叶摇曳哄她放手，但是他希望自己放手的理由可是为了救她。
“为了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再用刚才的功法，我看得出来，那有很大的伤害的，我的伤即使是找到大夫也治不好的，你又何必再伤己身。”冰蓝并没有被叶摇曳突如其来的温柔打昏头脑，依旧坚决的不赞同。
“你是因我才如此，我又如何能就这样放弃？”叶摇曳没有泪，但一双眼睛红的很深。
“呵呵，”冰蓝居然还能笑出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我的伤我自己晓得，而且我也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若不然我也想活下去，可是我的天命已经到了，不能再把你也拖进来，这样我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这我可不许。”
一句轻轻的“不许”，没有那么的言辞犀利，却让叶摇曳泄了所有的力气，他又如何不知冰蓝此刻的情况，可是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至于她说的自己，叶摇曳是不信的，否则当时她大可不必冲上来。
见叶摇曳抿着唇不说话，冰蓝有些无奈，但心里却很是甜蜜，只是注定了她今生没有这个缘分了。
“我其实还有心愿未了，你愿不愿意帮我？”冰蓝话一出口，就见叶摇曳陡然提起了精神。
“你说。”虽然叶摇曳并没有说什么，我一定帮你之类的话，但是看见他坚定起来的眼神，冰蓝也读了出来。
冰蓝抬头看着树叶斑驳后的天空，露出一个美好的回忆表情，“从小我们就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了，是母亲不顾再低微的工作养活我们，可是十年前，刚满五岁的小弟却被人拐走了，母亲很伤心，没两年也去了，可她放心不下我，也更放不下小弟，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小弟好好照顾他，那把琵琶你还记得吧。”
叶摇曳自然是记得，遂点了点头，也没有开口打断。
冰蓝接着道，“那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遗物，只是在我被抓来的时候不小心毁了，其实我的曲弹得特别好，可惜不能让你听听。”
叶摇曳看看冰蓝那双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手，相信她的话，她的曲一定弹得很好听，很好听。
“小弟名叫冰锐，母亲说他长的很像爹爹，可惜我没见过爹爹，也不知道如今他会变成何种模样，但母亲对我说过，小弟后背肩胛骨上有一块小掌大小类似叠加枫叶的胎记，很特殊绝不会认错，可我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许我人微言轻，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小弟。”冰蓝这一番话说下来，并没有接不上气，可是她的脸色却是看得见的惨白起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一定，哪怕注定要用一辈子的时间。
冰蓝见叶摇曳终于放弃再用秘法的冲动，由衷的笑了，可是这气一松懈，她的伤势就再也掩饰不住了，慢慢的开始呼吸不畅，本来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的胸口，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又涌出一股股鲜血，甚至唇角都溢了出来。
“冰蓝，你再坚持一下，也许很快就有人来了，我们会得救的。”叶摇曳徒劳的替冰蓝堵住出涌的伤口，冰凉的剑身却像是在嘲笑他，慢慢的冰蓝身上的温度就与那把剑一样了，那么冷，那么凉，仿佛要刺入人的心窝。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时间就在冰蓝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传来一辆马车压过路段发出的声音。
“驾。”马车夫嘹亮的声音打破了暂且的凝重寂静。
叶摇曳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挡在马车的前方，他的双目一片黝黑，看不清一点神采，但若是他此刻能动用内力的话，一定会一剑劈过去，为什么现在才来，冰蓝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吁。”急急的拉住缰绳，拉车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溅起的尘土飞落叶摇曳一身，但他依旧面无表情着，仿佛那虚幻的影像。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轻柔动听的女声从车厢里传出来。
“姑娘，有人拦车。”车夫说完就有些紧张的继续盯着叶摇曳，他不过是个靠赶车吃饭的车夫，可没钱啊！
帘幕微动，可惜叶摇曳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内主人是谁，就支持不住的昏倒了，他本来就功力未恢复还强行催动秘法，又被冰蓝的死去受到刺激，太过起伏的心情加上不堪重负的身躯自然是需要最深的休息来恢复。
“二师兄？”车内的女子赫然是小师妹殷筱钰，尽管叶摇曳如此狼狈，她仍然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红颜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