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歌》不爱吃菜

9、国色楼 只见小巷里

　　马车停稳之后，卫终于微微挪了挪身子，肩膀上的南歌一点动静都没有。

　　“咳，郡主，咱们到了……”

　　还是一动不动。

　　卫瞥了瞥她绯红的脸，心一横，伸手扶住她的身子，终于将自己肩膀抽了出来。接着用力一推，“砰”的一声，南歌的脑袋顿时撞上车厢。

　　“哎哟……”

　　这下可醒了。卫连忙又往后撤了撤，重复了一遍：

　　“咱们到了。”

　　南歌睁开眼，迷茫环视一周，这才隐约想起自己是在干什么。

　　“到……到哪了？”

　　“客栈。”

　　卫说罢转身下了车，转过身来，将自己手臂伸过去。南歌揉揉惺忪睡眼，先是一愣，接着嘻嘻一笑，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一面往下蹦，一面悄声说了句：

　　“你倒还懂规矩。”

　　下了车来，抬头一望，只见面前是一家三层楼高的大客栈，天色渐暗，正是停车住店的时辰，大堂之中方才上了灯，行客来往，颇为热闹。

　　“这是什么地方？”

　　“客栈。”

　　他倒是实话实说，南歌不禁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不用说两遍！我问你咱们这是在哪？”

　　“云安府。”

　　云安府位于永清府和京城之间，南歌是知道的，心里立刻一琢磨，这么说来，那公孙玉树竟是乘着马车朝京城的方向去了？

　　面前这家客栈算是云安府最好的，因跟租车行合作，所以事先都安排妥当了，南歌和卫一走进去，就有小二一路领进客房。

　　走上楼梯，南歌还不忘左右望望，压低声音对卫道：

　　“咱们住在这，却不知那公孙玉树去哪了，咱们会不会跟丢了？”

　　卫跟着停住脚步，目光从二楼的一排房间扫过去。

　　“跟不丢——他也住在这。”

　　※※※

　　第二日，南歌是被卫敲门叫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瞧，这才知道已经日上三竿了。连忙稀里糊涂地洗漱一遍，拎起包袱往外冲，卫守在门边，差点被她撞上。

　　卫一皱眉：“着急做什么？”

　　“不是要追人么？”

　　“都这时辰了，人早走没影了。”卫一面说，一面转身往外走，步履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南歌两步赶上：“他又走了？那咱们还追的上么？”

　　两人下了楼，一直走到大门外，车夫早已将马车停好。卫往旁边一站，弯曲手臂送到她面前，南歌站住脚：

　　“你倒是说啊，不说我不上去。”

　　卫垂了头：“他往京城去的。”

　　“真的？”南歌一喜，“那咱们也往京城去，还得快些！”

　　说着扶了他的手臂上车，卫正要关门，却被她一把推住：

　　“你上来！”见他又要拒绝，连忙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卫想起昨日一幕，脸色微变，还是遵命上了车。

　　这一走又走了一日，到夜里时，宿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县城里，过了夜继续走，第三日的午后，终于到了京城。

　　还未走到城门，南歌掀起车帘往外瞧，一面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卫瞧着她，不知她在想什么有趣的事，也不问。

　　走过城门没多久，一直沉默的卫忽然伸手敲了敲车壁，车夫会意，很快停了下来。

　　“客官什么吩咐？”

　　卫纵身跳下马车，四下一望，目光停在旁边的一条小巷口上，看了片刻，对那车夫道：“就在这停吧。”

　　南歌听了这话，连忙也跟着跳下来，卫过去把行李包袱拿了。

　　“客官不往城里走了？那小的就回去了。”银钱早在来时就结清了，车夫乐得轻松，没说别的，赶着马车离开了。

　　卫瞧瞧南歌：“你累么？”

　　南歌揉揉胳膊动动腿，皱眉道：“倒是有点，没想到坐车也这么累……”

　　“那就歇会再去。”

　　“去抓公孙玉树么？不用歇，咱们这就走！”一听这话南歌立刻来了精神，左右一望，“你知道他往哪去了？”

　　“知道。”

　　卫不假思索，抬脚往先前看的那小巷子走去，南歌狐疑地从后面跟上。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两人在民房小巷中七绕八拐，一直走到日头西斜，卫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喂，咱们到底要去哪？”

　　南歌实在累的够呛，再也迈不动一步，也不顾样子，直接往墙上一靠。

　　卫停下来：“我也不知道。”

　　“你……”一句话被噎住，气的半晌才接着道，“我问你，他给你留下标记了还是什么，你这么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就能找到他？”

　　她面有愠色，卫却面无表情：“他确实给我留下标记了。”

　　“你说什么？！”

　　南歌立刻蹦了起来，他却又闭上嘴，微叹一声，抬头朝前面看去。

　　这条巷子不长，两头都连着长街，此刻看去，只见那边巷口车马来往不绝，似是挺热闹的一条街市。再抬眼一望，不远处一座四层高楼巍然矗立，卫瞧了那高楼一眼，回过头来:

　　“就快到了。”

　　南歌连忙跟着看去：“到什么地方？”

　　“你跟我走就行了。”

　　出了巷口，果然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颇为繁华。正是日暮时分，夕阳照在石板街上，反射出一片动人的黄晕，日光在这最后的时辰，还有些依依不舍，长街里来往的行人，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卫目不转睛地往前走，南歌不住地左瞧右看，走了半晌也没瞧见那所谓的“记号”到底在哪里。

　　想来也算是可笑的事，一个贼难不成真会给要抓他的捕快留记号？可若是没有，卫是怎么像闭着眼睛一样，瞧也不瞧，从城门一直找到了这里？

　　南歌满心疑惑，怎奈前面那人一句话不说，两人走了半晌，终于来到方才看见的那四层高楼前面。

　　卫站住了脚，朝门口一望，只见那门上雕梁画栋，装饰得颇为华丽，高大的门上挂着一块金漆牌匾，上写三个大字：

　　国色楼。

　　“这是什么地方？”

　　卫沉了脸色，不答她的话，转身却往这国色楼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南歌跟上去，只见小巷里一溜青砖黛瓦，全是这国色楼后院的围墙，两人一直走到头，才瞧见两扇紧闭的小门，前头再无出路。

　　南歌瞧了一眼，立刻明白，这想必就是那国色楼的后门了。

　　可他放着大门不走，来后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