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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四十二章 弹痕(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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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侠歌【用血红的双眼冷冷地打量着紧紧关闭窗户的每一个房间,沉声道:“挨家挨户的给我搜!把每一个人都给我集中到村镇的广场上,如果找不到那个拿着突击步丨枪欠下我们血债的敌人,我们就一起举枪自尽吧!记住,如果发现反抗,格杀勿论!”】
被赶出来的居民们全身不停地颤抖,但是当他们看见在场士兵冰冷疯狂地眼睛时却已经骇得失去哭泣的本能。
曾两次利用熟悉的地形逃跑的小男孩还是被捉了回来,战侠歌笔直地朝他走去,对着他的右腿狠狠踏下。
骨头碎裂的“噼啪”声清脆地响在广场上,男孩被两腿接连断裂的痛楚折磨得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战侠歌毫不动容,没有任何情绪地对其他虽然是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却已经经历了生离死别战火熏燎的战友道:“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莫扬尘扫视一眼异国的村民,目光晦涩不明。
战侠歌盯着像小绵羊一般缩在一起的三百多名村民,反复审视。他冷声下令:“杀,一个也不要放过!”
“等等!战侠歌你疯啦!”一个看起来和战侠歌十分要好的军人拦住六七支指向俄罗斯村民的步枪急叫道:“杀了他们容易可是你知道这会给国家给国家的军人带了多少打击吗?!”
战侠歌嘶声狂叫道:“你看看他们那副逑样!你他妈能告诉我哪个是敌人哪个是农民吗?现在是我们赢了但要是我们弹尽粮绝了一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你给我让开!”
“你要真一意孤行就踏过我的尸体!”
战侠歌拔出自己沾满鲜血的虎牙□□。
现场气氛骤然凝滞。
莫扬尘目不斜视,好似事不关己。
就在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鲜血四溅的时刻另一个士兵扬着手里大功率军用卫星电话急叫道:“班长!战侠歌!老战!”
战侠歌冷冷道:“你要告诉我,我错了?”
“你先听完这个电话在决定好吗?到时侯你要是还是坚持我一定第一个第一时间对他们开枪!”
战侠歌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
他沉默了。
他捏紧拳头,张开嘴唇,又缓缓闭上,他阖住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无辜在哪里!我的兄弟在战场上消灭了三十五个敌人,最后却死在一个他救下来的两个小孩的刀枪下!校长……我的兄弟他死得冤啊!每倒下一个兄弟就好像一把刀在我心窝里狠狠地捅啊!我真的好恨!”
战侠歌停顿了一刻,突然全身凝固:“雅洁儿……教官?!”
莫扬尘手下仍在有条不紊地用地上尸体上撕下来的仅有的一片干净的布在擦拭手中的武器。
他抬头看向呆呆站着的战侠歌,战侠歌表情中的愤恨冰冷渐渐散去,沉淀为更深层次不为人所知的痛苦,他在压抑自己的愤怒,同时潜意识也在悲痛。
没有人理解他。
但是他愿意为一个理解他过去的女人暂时妥协。
这个女人在他十八岁短浅的看不到父亲真意,被所谓功利的慈爱伤得遍体鳞伤时给了他一个怀抱。
在他被刘伟打得在地狱门口徘徊数日时陪在身边。
在他两年生死训练时寄了三封信件温暖陪伴。
他双眸黑漆漆的,藏着不为所知的挣扎。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时不断回忆对方对自己的好?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够数尽对方对自己的好?
他脚下传来一阵痛苦的呻丨吟,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吐在战侠歌的裤子上。
他坚定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颓丧:“我不会再下令杀死眼前这三百多名村民,不管他们中间有没有隐匿恐怖分子,我……都会放过他们。”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莫扬尘看到战侠歌将手中的军刀挥向男孩的身体,热血随着孩童稚嫩的惨叫四溅。
“……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是的。”
“他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二岁左右。”
战侠歌听着电话里不断传来“凶手”、“屠夫”的字眼,张嘴打算解释,又神色不明地闭上了嘴。
“你杀死了我心里最喜欢的男人!我们完了!你手上沾满了一个孩子的鲜血!你就死在战场上,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是凶手?我是屠夫?”战侠歌放下电话,轻声道:“我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错了吗?”
战侠歌低低地笑,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我根本没有错。”
根本没有人理解他。
即便是以为了解的女人,也不过是了解一个已经死了的十八岁的大男孩罢了。
他已经快二十四岁了。
他在二十四小时内经历了一个正常士兵穷极一生也未必会经历的残酷痛苦。
他亲眼看见敬爱的教官、亲爱的战友一个一个死在战场上。
或许他在昨天还是一个带着侠气天真热血的大男孩,但是现在,他已经领略了战争的残酷。
而这残酷,又怎么会是一个……明明获得了两枚勋章却因为不愿意杀人而窝在学校当一个……护卫教官的女人懂的?
一个已经二十九岁,为了等一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特种兵男孩而天真地等了二十一个月的、长不大的女人?
那个大男孩早就死在战火里了。
“我去为你的大男孩复仇,就当是我还你这二十一个月的青春吧。”
他知道,那个天真柔软可笑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和残酷冷血的自己在一起,他们的理念观点完全不同。
更别说,自己那自以为是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喜欢。
雅洁儿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教官,而且长相美丽,温柔可人,在全是男人的学校,怕是有九成男人都对她抱有好感吧。
天真到愚蠢的女人。
他看着为他的低沉怪异笑声惊得脸色苍白的战友们,感受到孤独的悲哀。
他满身鲜血,他们惊惧得与他隔出距离;他下令屠杀,他们害怕得阻止颤抖;他报仇雪恨,他们为他杀了孩子而恐惧怨怼。
突然,莫扬尘提起手中的枪丨支,大声道:“警戒!”
又来了一批车臣叛党和东丨突恐怖分子!
第五类特殊部队学员们立刻迅速行动寻找掩体,村民们作鸟兽散。
“轰隆”一颗榴丨弹带着超过一米长的火舌疾蹿而来炸起漫天的土屑泥石。
“你没错。”莫扬尘在瞄准镜后淡淡的对一旁的战侠歌道。
战侠歌黑黝黝深潭一般的瞳孔像是被一块石子打碎了平静泛起了涟漪,他一气到底打完了手中的弹匣,弹壳破空的声音震得他耳鸣不已。
他灵活地做着各种军事动作滚到了莫扬尘身边,低低道:“杀神,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莫扬尘黑眸像是有让人不由自主吸入的漩涡,在四周轰鸣连说话都得靠吼的嘈杂环境中,他的身边好像安静凝固成另一个世界似的。
战侠歌紧紧盯着莫扬尘的嘴唇,将学到的二十三种唇语中最常用的一种发挥到极致。
“我说,你没错。”
世界像是静止了一刻,两人迅速分开,原地随着一声“砰”响留下了一个坑洞。
战侠歌瞄准镜后本来略显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手中本来一枪一个的节奏越来越有像一首欢快歌曲的韵律,他的嘴角又扬起十八岁那个年纪的阳光帅气的笑容,唯一不同的,是夹杂了成熟男人的硝烟成熟,和经历沧桑后的淡然。
莫扬尘用军刀分解开一刻DFR89式35MM单兵燃丨烧丨弹混上生橡胶丢进战侠歌用石头垒成的火灶里。
两人用重磅炸丨弹的弹片和战斗机机丨炮弹壳做勺子吃了一顿是人都嗤之以鼻的饭,然后迅速消灭火光转移阵地。
他们为掩护那不到二十名不算新的新兵蛋子吸引车臣叛乱分子和“东丨突解放组织”恐怖分子的部队进入深林。
战侠歌布置好□□,来到正在整理武器从死掉的敌人身上补充弹药的莫扬尘身边。
“你去哪?”战侠歌悄悄问道。
从后边包抄他们。
莫扬尘打着手势。
战侠歌点点头,竟一点也不觉得两个人包抄上百人是一件多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他是个敢想敢干敢拼的家伙,当初在以十八岁“高龄”考核进入第五类特殊部队时,为了打破教官说他只能跑20圈的话扛着沙袋硬是透支了生命放血吸血跑了将近三十圈;当初被刘伟打得无法抬头无法站立却拼了一股死劲废了他的小弟弟,虽然在病房上生死不知得躺了两个月半,虽然被赶出了学校;他在海上和鳄鱼搏斗,在空中剖开敌人的飞机,他从密不透风的机枪阵列中正面冲锋……
所有人都佩服他甚至是敬畏他,但没有人能像杀神一样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有朋友的。
不是那种生死交付的兄弟,不是那种被精神折服的伙伴,而是那种不止信念相同,而且可以一起做到,一起实现的朋友!
“又有弹药补充了!哈哈!”
战侠歌将敌人剩下的弹药一扫而光。
“獠牙。”莫扬尘背上足够的弹药,呼唤战侠歌。
两人隐蔽地行军,战侠歌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小镇!
他嘴巴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目光在黑暗中闪着晦涩的光芒。
有一两百的手握□□或AK74的恐怖分子聚集,村镇口停着又一辆80坦克。
这些村民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没有错!”战侠歌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他想起自己那几个死不瞑目的兄弟,觉得自己的肝都在疼。
莫扬尘抽出特殊钢材制造在黑夜里绝不反光的军刀。
“他们还留了这么多人,竟然以为一两百人就能干掉我们,呵!”战侠歌抹一把脸,“我们还没有吸引完敌人的火力,我不能让兄弟们再陷入危险!干掉他们!”
两人颇有默契地潜行到坦克两边,悄无声息地干掉守着坦克的杂兵,一个翻身就跃了进去。
作为第五类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两人又怎么能不会操纵这老掉牙的80坦克?
在黑暗中一股耀眼的火舌腾跃在村镇上空!
炸起绚烂的血腥的璀璨的火花!
战侠歌面色沉静,手中不停,驾驶着坦克碾压慌乱的人群。
莫扬尘面无表情,旋转炮台,收割生命。
村民们抱头鼠窜,个别人和叛党恐怖分子抱起机枪不停扫射。
榴丨弹轰隆,惨叫阵阵。
这个黑夜注定是地狱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