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三十四章 货币战争(三) ...
-
1794年,F国大军压境,威廉王子仓皇流亡到丹麦。
法兰克福街道有些萧瑟,行人步履匆忙。几辆华盖马车停在罗斯切尔德家大门口,走下来几个卓尔不凡的年轻人。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从最后一辆看起来最匆忙的马车上下来的因气质冰冷而显得过于成熟的年轻人——从E国赶来的third。
其他四个从各个分行赶来的养子互相交流几番,才陆续进了大门。
梅耶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中央,他抬起头,淡淡道:“回来了。”
third冰冷的气质一缓,近乎柔和地点了点头。
几个养子在下首坐了一圈,五双眸子盯在梅耶身上,有些许疑惑忧虑,更多的却是坚定与信任。
罗斯切尔德近年迅速崛起,在威廉王子的帮衬下不仅一揽D国金融,更是和国际上许多王室都有不少金钱贸易,在国内国外名气都很大,更别说还有一个妖孽级别的一代和渐渐妖孽的五个二代,被绝大部分人忌惮。如今,威廉王子外逃,罗斯切尔德国内已无依靠,而国外,没有威廉王子牵线,也不会再有路子和其他王室交流交易。加上以往被打压的各个银行可能的反击…罗斯切尔德处境堪忧。
但他们都信任着眼前这个男人。
梅耶目光扫过五个风采各异的养子,道:“接下来,放开手脚,未来将是我们的时代。”
养子们对视一眼。
third犹豫片刻,开口道:“如今局势不利,过于张扬,未免危险。”
“不利?”尾音飘渺,不可琢磨。
众养子一愣。
“何来不利?”梅耶曲起一指,在桌上轻扣,“罗斯切尔德注定只能掌握在我手里,他的衰盛,还轮不到其他人言语。”
裹漆的高密质木材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中,将原来莫名的几分紧张完全驱散。
“父亲,您吩咐吧。”大儿子first不失恭敬地轻松道。
梅耶掀起低垂着的羽翦纤睫,黝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衬得他乌发玉肌,愈发渺远高贵,宛若神祗。
他伸出一指,轻轻落在面前铺满一桌的花绿地图的一处:“first,镇守法兰克福。”
D国政治中心,罗斯切尔德大本营。
轻移他处,“second,开辟维也纳。”
欧洲政治中心维也纳,ADL哈布斯堡王朝,最古老最正宗的王室血脉所在之地。
“third,E国,伦敦金融城。”
世界的金融中心,云集世界主要金融机构,拥有独立司法系统,几乎相当于一个国中国。
“fourth,YDL的那不勒斯。”
“fifth,F国巴黎。”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罗斯切尔德的五个养子像五支利箭射向欧洲的五个心脏地区,一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金融帝国揭开帷幕。
E国一座异常华美的庄园从喧嚣渐渐平静,华服的淑女绅士们欢愉着带着微醺的酒气陆续离开,他们今天很高兴,因为他们的伙伴迈出了让其异国银行家养父伤痛却悄无声息的一步——在E国拥有一家分行。
在对方支持下,培养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根本不属于对方的势力,难道不让人伤痛吗?
至于罗斯切尔德困境之中竟然不想着稳定局势,仍然不知死活开辟新的业务,才真是皆大欢喜。量他罗斯切尔德再厉害,这样的现实,也无法改变。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third本来因饮酒过多而微微焦距放大的眼睛渐渐清明,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燕尾礼服经过宴会的混乱,竟然还整洁如新。但他还是仔细整理一番仪容。
灯光下的面貌冷峻分明,冷淡紧抿的嘴角严谨,再也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温暖橘黄的灯光,穿过琳琅摆放的艺术品,于是看见了那个宛若神祗的男人。
梅耶持着高脚杯的手戴着白色贴合的手套,他扭回头,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冰冷青年。
third坐下,低声见礼道:“父亲。”
梅耶点点头,抿一口红酒。
“父亲,first他们还小,我担心他们难以服众。”青年声音平静沉稳,已经拥有了上位者的器量和难以揣摩的特质。
“third,你们一般大,我像相信你一样相信他们。”
“……不,主要是因为少年人的热情、丰富的银行知识,还有环境压力的驱动,”third道,“最后,便是父亲复杂神奇的人际网络关系。”
“不过是人心。”梅耶也没有反驳,淡淡道。
所以啊,真可怕。third心中暗想,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看了看梅耶雪白的手套,换了个话题道:“明天让我和您一起去吧。”
梅耶放下空掉的杯子,站起身道:“只要你不怕死。”
third表情没有变化:“死有何惧。”
威廉王子不愧被称作“欧洲最冷血的贷款鲨鱼”,拥有一笔即使是银行家也比不上的财富,而他,便将这财富分成几份存放在不同的银行。作为友人,罗斯切尔德银行自然保管了大部分。
根据部分准备金制度,现在这笔钱属于罗斯切尔德。
罗斯切尔德的资金近乎增加了一半,一切困难自然迎刃而解。
不过,仅仅如此,作为当家的梅耶是万万不会满足的。
于是,在第二天阳光普照大地之时,一个隐藏多日的消息终于暴露,并疯狂地在E国银行家们中传开:E国政府高价购进了罗斯切尔德手中八十万英镑的黄金。
哪里来的黄金?
东印度公司新运来的黄金。
为什么政府要高价收购?
因为威灵顿公爵将与拿破仑大战,万事俱备,只剩军饷。西班牙葡萄牙银行家们不愿松口,国内少数知晓内情的人仍在观望,罗斯切尔德以惊人魄力几乎投入了所有财富悄无声息地购买了大量黄金,以强硬态度高超手腕硬是在威灵顿公爵迫人压力下屯留多日,将黄金价格提高,才脱手卖出。
只要成功便能够成为E国乃至整个欧洲所有国家的座上宾。
震惊,惶恐。
为什么一个国外的银行会知道这些消息?为什么罗斯切尔德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支付那么多黄金的费用?为什么不论是军队还是政府,或者是各个家族的眼线都没有任何消息?
可怕的魄力、可怕的眼界、可怕的人际关系、可怕的手段,在各个金融寡头房间内无数杯盏被愤怒摔碎的同时,寒意也从他们脊背后升起。
而此刻,作为英格兰银行行长的captain却并没有多么恼怒,因为他在知道这个令人不怎么开心的消息之时,也得到了与之附带的绝对好消息:罗斯切尔德家长要亲自护送这批黄金。
在这个时候,F国正对E国进行严密的陆上封锁,虽然E国愿意付很高的价钱来运送这批黄金,但风险极大,罗斯切尔德此举未免太不明智。
毕竟太年轻了啊。
captain微微嘲讽地笑了笑,眸中有掩不住的血腥。
虽然不知道美洲那边始终没有进展和罗斯切尔德有没有关系,也不清楚third和罗斯切尔德家族关系究竟如何,但只要知道一点就行了:
军队人大多简单血性,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好利用,掌握住不多,一两个就行了,还愁弄不死一个业界里出世不久的奶娃娃?
……………………………………………………
迎接梅耶的,是F国人。
F国军人串珠一般的语言抑扬顿挫,在平板的语调下也依旧美不胜收:“罗斯切尔德先生,请跟我来。”
两边是扛着武器一脸肃然的军人们,战场的残忍给他们增添了不少血腥的气质,即便是没有感情的扫视也让运送黄金的人两股战栗,只不过是不停告诉自己这些人是在履行保护的职责,才勉强不让自己失态。
能够说得上轻松的,也就只有梅耶third寥寥几人了。
third走在后方,睫毛微敛,周围一片冰冷。
梅耶领头,拄着细长的手杖,黑色的冷硬与白色的手套十分鲜明。面上没有表情,脚下漫不经心。
军人们不由得对这个看起来格外脆弱的商人刮目相看。
“将军很感谢先生在战争中给予我们的帮助,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先生的安全。”
梅耶点点头,做出一个优雅标准的礼节,道:“请转告将军,罗斯切尔德多在此感谢贵方提供的便宜。”
“会的会的,那么…先生没有答应E国那边什么吧?”
梅耶真诚道:“自然没有,罗斯切尔德的一切都在这些黄金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答应了。”
问话的人隐秘地有了些得意,但到底还是没有太过露骨:“先生的行为很对。”
后方的third感受到一些恶意,不由得抓紧了拳头,冷气外放。他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不过是丧家之犬寻找新主人之类的。
他会让他们后悔的。
F国包围圈被拉得很长,一群人走了很长时间才遇到第一个关卡,驻守长官听完手下人报告又领着梅耶他们往更深处走去。
连续几个关卡后,一箱又一箱黄金被陆续称重放入F国在E国的银行分行中。
F国的黄金储备增大,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严谨的军队甚至开起了宴会,来庆祝F国入驻了一个银行大家。
不少有地位的人也出席了这次会议,尽管他们一向傲慢,但罗斯切尔德的确是打入了内部并且地位变得举足轻重,由不得他们怠慢;就连一开始有些瞧不起罗斯切尔德的人也一改得意的表情转而谄媚起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是仍然没有什么能让梅耶动容。他着一身工整优雅的燕尾服,站在宴会中心,低调,内敛。
众人将他包围,就像朝拜信仰。
没有人知道,在另一个地方,罗斯切尔德用黄金兑换的银行券折现了金币,而这些金币已经在隐秘手段下辗转到了E国地区,在E国军人的保护下,进入了E国的银行,成为了E国军人的饷银。
好一着暗度陈仓偷天换月。
让E国人亲自运送,这批黄金或许都会有危险,但是在生怕黄金到对手手里壮大对手实力的两国同时保护下,怎么可能会有纰漏?
third清点好了数额,放心离开。
顺利到最后一个关卡,third抬起头,不由得皱了眉,周身冷气加剧。
一脸愤懑的E国军人离开愤怒的长官,在混乱中带着自己的小队向third走来:“为了国家,我是不会放过任何对国家不利或者可能对国家不利的人或事的,所以,长官,请不要阻拦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一人承担,绝不牵连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