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攻大百科》偃仰啸歌

28、第二十七章 死神（完）

　　白发的青年淡淡伸出手,又面不改色伸回。
　　蓝染脸上惊愕的表情消失了，他淡淡微笑着：“十四郎……”
　　白发青年身后伸出一只手抚在他的脸上，蓝染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你很淘气啊……”
　　死神众惊呼：“浮竹队长！小心！”
　　“哦呀，他们竟然还没有看清形式呀！”市丸银笑着瞥向单蠢的死神。
　　“你不知道我的能力——镜花水月吗？”蓝染语气依旧温和，但是却夹杂着冷意。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十四郎低下眉眼，“你一直，一直都在骗我……”
　　蓝染一顿，搂住十四郎的腰，亲吻他的嘴角：“你也从来没有向我坦诚过。”他很用力，十四郎几乎喘不过气来。
　　蓝染抚摸着十四郎的身体，根本不顾其他人的视线：“你从不答应与我……但是……乌鲁基奥拉却……”他伸进十四郎的衣服，抚摸着那个虚洞，“是这里……”
　　十四郎闭着眼睛：“乌鲁什么拉……是谁？”他用纤细苍白的手握住蓝染的手臂，“你要知道，我是死神，我是队长，我是老师的学生……”
　　是啊，他怎么可以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他是那么坚持自己的道义的人……
　　他如此的厌恶成为虚的自己，以至于不让别人碰触自己，不让他心爱的人看到他的身体……
　　那几十年不肯接受自己，一定是在痛苦的挣扎吧……
　　但是……我不容许欺骗！
　　“你刚刚是真的想要杀我。我能感觉到。”蓝染迫近十四郎的耳朵，细细描摹他的耳廓。
　　“你抛弃了我。”十四郎直直的看向远方，“为什么不允许我抛弃你。”
　　“不可以。”蓝染勒紧十四郎的身体，“你永远是我的。”
　　十四郎扭过头，不听蓝染的话。
　　蓝染拽着十四郎的一只手升到半空，他扫视四周一眼，淡淡一笑。
　　“糟糕！”死神众痛呼。
　　他们的身下是热闹的城镇。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还在快乐的生活。
　　蓝染嘴中念念有词，一阵温和的光波从他身上蔓延，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光波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身下的城市传来人们的惨叫哀嚎。
　　整个城市都蔓延上了血的颜色。
　　死神们冲上前竭力阻止，然而十刃也不甘落后拼命地保护他们的大人。
　　十四郎被蓝染握住命门，只能勉强用白打御敌。
　　不过幸好蓝染身边就是破面们重点保护的地方。
　　地狱……地狱！
　　血色映衬在所有人的脸上，他们仿佛置身于无边地狱之中，身边是惨剧白骨血肉哀嚎……
　　心神不定的人几乎要发疯，即便意念坚定的人也摇摇欲坠。
　　到处都是灵魂，到处都是怨念，他们扑上死神的身体疯狂的撕咬：“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保护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死……”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们！”
　　女性死神几乎没有了战斗力，她们只能抱着头哭泣尖叫，然后，被一哄而上的怨魂蚕食干净。
　　男性死神也疯狂了大半，他们分不清敌我，疯狂的杀戮。
　　十四郎一头白发，像是漫天血色里最干净的事物。
　　它随风飘散，在微风中打了个小卷然后落下接着再调皮地翻滚。
　　十四郎白皙的面孔淡淡的，他看着下面的人间惨剧，竟然露出一个孩子般天真的微笑。
　　那真是神一般光辉圣洁，让人一看，便陷进纯粹的无忧无路天真烂漫之中，好像灵魂都得到升华，好像身处最快乐的地方。
　　他用空闲的一只手拨开面上凌乱的发，一道血红被抹上了脸颊。
　　千般妖娆万般妖孽。
　　不！
　　不是神！是恶魔！
　　他看着十万灵魂哀嚎，十万灵魂尽数破灭，他嘴角还是若有若无的微笑……
　　太可怕了……
　　“真不愧……是战场修罗呢……”蓝染收势，吻上十四郎带血的脸颊，叹息般，“真是甜美，不管是你，还是鲜血……”
　　他吻上嘴唇，柔软芬芳……
　　真是无上的美味……觊觎数十年的珍藏……
　　他舔丨弄十四郎的耳珠，好像在品尝好吃的糖果的小孩。
　　鲜血将天边照成血红。
　　蓦地，天空破裂了！
　　是真的破裂了！
　　庞大的灵子扑面而来，让所有疯狂的人一下子振奋清醒。
　　“我们失败了……”死神们不可置信。
　　十四郎的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蓝染：“灵王宫。”
　　蓝染轻笑，握住调皮的手指，突然瞳孔皱缩。
　　十四郎收回食指，看也没看被虚闪冲到远处的蓝染，嗤笑道：“真傻……”
　　他闲庭漫步一般走向那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空间，乌鲁基奥拉想要跟上去，却被灵子乱流阻挡。
　　好像，世间一切都只允许他一个人走上这条道路。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碧沉沉琉璃造，明幌幌宝玉妆，巨大无比的石门伸手触及才将将几十分之一，石门訇然洞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无边美色不尽然而十四郎却止步于前，他低声道：“灵王……”
　　倏尔，他感应到崩玉正在被快速开发，终于来了……他转回身，果然看到急速冲来的蓝染。
　　蓝染还是淡淡的表情，但声音中却充满怨毒：“浮竹十四郎——”
　　他心知自己打不过十四郎，便一命换一命地拼命。
　　和我一起死。
　　不再要求你爱我。
　　他的眸中带着决绝。
　　打开灵王宫，真是他这一辈子第二大的败举。
　　而第一大，就是爱上了浮竹十四郎而不自知。
　　他以为他只是计谋，他以为他掌握了一切，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
　　在他为了权谋之时，他算计人算计死神算计天，他以为浮竹十四郎只是工具，看着虚弱的青年挣扎，只是心中好笑；在他发现浮竹十四郎的伪装之时，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即便是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宠物，也有足够的把握将他禁锢，看着他故作镇定，心中不屑……
　　这一切……都是假的！
　　当他发现这一切，他才真正知道了，浮竹十四郎根本不是他能掌握的，浮竹十四郎，根本就不爱他！
　　他以为心不会痛，但是，事实上，却是奇痛无比。
　　什么天顶，什么野心，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要失去那个人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在一起！
　　哪怕……是死在一起。
　　生同裘死同穴，不也很好么。
　　十四郎口中轻吐：“流波尽为吾盾万雷尽为吾刃双鱼理”
　　一刀吸收，一刀反射！
　　蓝染竟然发现自己奈何不了这个曾经虚弱的白发青年。
　　他皱眉，心中苦涩。
　　“崩玉，你还不过来。”十四郎淡淡道。
　　蓝染一顿：“你……到底是谁……”鲜血从他口中流出，瀑布一般没有停止。
　　他的胸口出现一个凸起，然后崩玉与他渐渐脱离。
　　蓝染不可置信，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慢慢倒下，跌落半空。
　　市丸银远远的看见急速追上，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救他的大人之时，他一刀结果了他，他说：“你抢走了乱菊的东西，你该死……”
　　然而他发现，蓝染早就死了，心死。
　　十四郎根本没有理会远处发生的事情，他看着崩玉飞到他的身边，用少年的声音道：“大人~”
　　十四郎，不，是莫扬尘，他默了片刻，问道：“你是谁？”
　　“我是大人的食客哟~”少年甜甜的嗓音回答，“诶呀，蓝染真是惨呢~大人您还是那么坏！明明每次都有决定性的力量，却偏偏喜欢用别人来帮你完成所有的事情，用完之后还要虐上一番~”
　　莫扬尘淡淡道：“有意见？”
　　“没……”
　　“灵王呢？”
　　“啊！”崩玉升空，换了一种低沉的成年男子的声音，“灵王速来。”
　　片刻一个身影便出现在莫扬尘的面前，那人弯着脊背行礼，连脸都不敢抬起来：“不知大人在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你们都知道，我是谁……”莫扬尘轻声道。
　　一片寂静。
　　“崩玉……”莫扬尘唤道。
　　“对不起大人，属下不能说，您慢慢就会记起来的。”
　　“你不是我的食客吗？”我让你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大人……我们只是造物，枷锁在身，否则会飞灰湮灭的。”
　　莫扬尘置若罔闻。
　　一言之词，没有事实，如何相信。
　　崩玉沉默，然后点名：“灵王。”
　　“是，大人姓莫，是……”灵王的身体瞬间泯灭。
　　“呵……”莫扬尘残酷地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对灵王的消失有任何评价，实际上灵王是否魂飞魄散，他又根本无法分辨，“崩玉你的身份真是不低啊……”
　　崩玉的声音充满怀念：“以前我可是大人手下的一大食客呢……”
　　然而，莫扬尘却从崩玉的语气中听到一丝的悲伤。
　　“你以后，跟在我身边。”他发话。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大人！我最喜欢大人了！”崩玉又变成了少年的声音。
　　原来崩玉可以和我一起转世啊……
　　“算了，你不要跟着我。”
　　“呜呜……大人……”崩玉哭泣。
　　“既然我曾经是你的大人，你就应该知道我现在根本不相信你。”莫扬尘打断崩玉的哭泣。
　　崩玉沉默，然后叹息一声：“我知道……但是大人需要我的保护。以前都是大人保护我的，即便现在大人灵魂受损失去了记忆，我也永远记得大人的好……也要对大人好。”
　　“如果不想让我厌恶，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又是这样……”崩玉怔了怔，呢喃一声，化成了无数光片，向远方飞去……
　　莫扬尘没有听见，他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还要经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可能是惩罚，也可能是历练，但不管如何，他接下了。
　　众人眼中的莫扬尘一点点消散，乌鲁基奥拉双唇颤抖，惨呼一声：“主人——”
　　然而天地之间，再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