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桔梗花开》昨日淡痕

7、第 7 章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却再没有当初的那番心情来了。让人不禁扼腕：人生易变，世事无常。
　　在上官燕的这一生中，我向来都是没有目标的。若有善人伤，我救之。若有恶人祸害一方，我杀之。潇洒行走于武林之中，我唯一的隐忧便只是那些遗忘了的记忆了。
　　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戏剧性。
　　无论是作为‘桔梗’的时候，还是作为‘上官燕’的时候，我所忘记的并非是幸事。在还是桔梗的时候，复活后的我渐渐的被自己的转世‘戈薇’取代了，我感觉到彷徨，体验过无奈，然而没有谁能够解救我。后来，犬夜叉告诉我，我跟戈薇是不一样的，他两个都不想放弃。那一刻我才算是真正的绝望了。难道犬夜叉他竟认为爱情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分享的吗？我不懂他，也许根本就从未读懂过。五十年前的互相了解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灵魂消散的时候，彷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我，这远远比身体上的死亡难受数倍。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摆脱掉这样刻骨的痛意，只是犹自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远离了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来到一个另一个无比陌生的世界里。
　　这里没有妖怪，没有灵力，没有四魂之玉，没有犬夜叉，没有枫······更没有桔梗。这里有的只是武林，内力，玉玺，赛华佗，古木天······以及我自己——上官燕。
　　“这是第二次了。”赛华佗靠在窗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上官燕，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只是···”想了想，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原因。我自是知道的，若非早先老是出现记忆絮乱的情景，我也不会总是陷入晕厥。然而这并不能告诉他，作为‘桔梗’的一生，我只希望自己一个人知道。
　　我对这整个世界毕竟都是怀疑的。我也想念我真正的家，尽管那里早就不在了。我想念枫和犬夜叉，但他们更需要的时候戈薇而不是我了。从此我便只是上官燕了，总是会有一种自己亲手扼杀掉了我自己的感觉。
　　“罢了，不用告诉我。”他紧握着轮椅的扶手，笑容很纯粹，“你还在便好。”
　　欧阳明日，他是个与犬夜叉全然不相同的人。我看得见他眼中的爱慕、关怀，我知道他在意我，但那又如何呢。不说我对他还尚未存在恋人的感情，我现在根本就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感情’了。
　　这些种种，不过是虚妄罢了！纵使是犬夜叉，不还是能够对别人动心。是，每一个人都说戈薇是我的转世，但在我看来，她有的却是跟我不一样的灵魂。不同的生活经历，不同的人生体验，不同的世界观、大局观，造就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而犬夜叉他已经对戈薇动心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更在乎她，却还是只能无奈的拂过自己的身体。
　　墓土做成的身体，又能存在多久呢？我真的还有陪伴这个半妖的资格吗？
　　还奢求什么呢？心已变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也想要相信自己的，我也想要在犬夜叉身边的，但是每当他奋不顾身的去追寻戈薇的时候，我又会痛苦的清醒过来。这种日子持续的太久了，以至于最终灵魂消亡的时候，我反而彻底的松了口气。
　　结束了？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即使我不在了，犬夜叉也有戈薇。
　　“你这又何必？”
　　“因为我爱你。”
　　我所见过的人类照理说是诸多，也唯独也只有他可以这般坦荡的倾诉爱意。
　　也许，他真的会是最特别的那个。
　　沉默了良久。
　　“你又用沉默面对我了。”
　　“对不起。”
　　“我想要的从不是这句话。”
　　“但我也给不起你其他。”
　　“因为司马长风？”
　　“不。因为我不会给予谁男女之情。”
　　“包括我？”
　　“包括任何人。”
　　我与赛华佗的对话也只是到此为止了。我知道，自己还尚有很多事情没能解决，也不愿拖累与他，于是在还没有辞行的时候便带着刘凤离开了。
　　“也许会被埋怨吧。”
　　“女神龙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摇头，“走吧，到四方城，救你儿子苏雄。”
　　“······”
　　“你在张望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当真？我有点怀疑了，苏雄是真的在四方城吗？”
　　“那是当然。”
　　“但愿你没骗我。”我拿着凤血剑靠近她，“我这人，最厌恶的便是被人欺骗了。”
　　······
　　“桔梗，我对戈薇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看到戈薇的时候，我想的是你啊。”
　　“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便是遇到了桔梗你。”
　　“我会保护你的，桔梗。”
　　······
　　“戈薇是为了与我相遇而出生的。”
　　“我爱着你啊，戈薇。”
　　“我已经爱上你了，为什么你还要离开？”
　　“别担心，我在你身边，戈薇。”
　　······
　　犬夜叉的承诺在至今看来，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以至于现在的我越发厌恶这样的谎言，让人途生厌恶的同时，也伤害到了别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有点担心我儿苏雄，但也容不得女神龙你的污蔑。”
　　“抱歉。”
　　“这倒是不用。”
　　看清了这妇人眼中的忧心，我反倒有点羡慕了：这就是家人吗？我已经没有血缘上的家人了，幸得还尚有师傅的呵护。
　　“你这么做不累吗？赛华佗，我甚至很可能一生都不会接受你的。”
　　“怎么会累？上官燕，遇见你便是我欧阳明日最大的福气。”
　　是了，还有那个家伙。这个世界，总是存在着这样一种人，执着而肆意，他为我做的很多事情，我自问都是做不到的。
　　虽然我并没有因此而喜欢他，但多少有点感激吧。
　　至于,‘接受\'那必是遥不可及的了。
　　即使再怎么的深爱，也总是会被取代的。犬夜叉给我上了这一课。而我也不预备继续步入自己当初的后尘。哪怕这个世界并不可能存在转世什么的，没准赛华佗也会在看到与我相似的谁的时候，投之了目光。
　　这个世界，最不可信的，莫过于爱情。我相信他眼中的温情，却不相信许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