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桔梗花开》昨日淡痕

21、第 21 章

　　与欧阳明日在一起，既是恋人，亦是知己。
　　“这琴声可有进步？”
　　“你琴音向来是极好的。”
　　“也就是说，我没有进步喽。”我继续波动着琴弦，“看来，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进入了极限了。”
　　“不过是陷入暂时的低迷而已，你又何必忧心。”
　　“才不会忧心。”我将手放于膝间，“欧阳明日，我可否也算你一知己。先说好，这回可不许你用红颜知己什么的来糊弄我。”
　　“岂会是糊弄你。难道你不是我的红颜知己？”
　　“你又糊弄我了。”我不理他，犹自自己在一边沏着茶。
　　“真香。”
　　“怎么样，我沏茶的手艺算是不错吧。”
　　“我是说人香。美人自然是芳香袭人的。”
　　“喝茶，谁要和你说这个了。”我把沏的了茶放于他身前。
　　“能得上官燕的一杯清茶，我便是足慰平生了。”
　　这人，又来了······不如我也···
　　“那好啊，既得赛华佗如此之高看，今后小女子便不再为第三人斟茶倒水，每日来扫榻焚香，煮水泡茶，只待你再饮一杯。”
　　“你啊，你······”
　　“我又如何？”看向他的眼神的含着笑意，我从未如此开心过。
　　欧阳明日，这个名字明明普通至极，但这是眼前的他给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信任的感觉，这是当初犬夜叉也没能给予我的。
　　这种感觉，只是想象，便觉美好了，更何况拥有。
　　“你自是我心中至宝。”他笑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一派翩翩公子的感觉，整个人越发玉树临风了，一边敲击着茶杯，他尚且还一边唱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油嘴滑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愤或是不以为然了。
　　眼前之人待我如珠如宝，而我也愿以情深回之。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我也敲击着茶杯回应他。
　　“你才是美人。”明日哭笑不得的看我一眼，忍不住又边敲边唱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我欧阳明日何德何能能遇上你。”他突然不再回应我，猛的将我抱于怀中。
　　“应该是我的万幸。”
　　这一生，我遇见了很多人，但最为幸运的便是遇上了他。
　　“和我去见一个人吧，燕儿。”
　　“谁？玉竹夫人？”我试探着问他。
　　“恩。”
　　“她会喜欢我吗？”我有点患得患失起来了。
　　“我喜欢的，她自然也会喜欢。再说，纵然他不喜欢你，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相处的。”
　　“会吗？”
　　“你见到她就会知道了。我母亲跟父亲是全然不同的存在。”
　　“这点我倒是相信。”
　　“那你要见她吗？”明日看向我。
　　“好。”我扯了一下袖子，“不过至少也让我稍稍梳妆一下吧。”
　　“你发鬓未乱，衣衫未脏，又何必？”他奇怪了。
　　“公子，女神龙这是要好好打扮一下才好意思见公婆的。”一边的侍女简直是乐不可支了。
　　“我怎会知道。”他垂下头半响，“要不，不去了？免得你麻烦。”
　　“与我之间，你竟是还计较这些。”
　　“我总是害怕自己会让你受委屈了。”
　　“这种事，我完全不会有一点委屈的。”我摇头道，“不过，多少有点羞于见人吧。毕竟，玉竹夫人是你的母亲。”
　　水月庵。
　　“欧阳飞鹰，不，你的父亲真的不愿放玉竹夫人出来？”
　　“我也想过自己去放她出去，但她竟是不愿的。”
　　“玉竹夫人或许还是对他抱有期待吧。”
　　“你倒是知道了。”
　　“只是猜测罢了！”
　　不久，明日与我便听见踏踏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了。
　　“见过玉竹夫人。”
　　“你就是女神龙吧，叫我伯母就好了。”她笑容温和的看向我，“今后还要你多多照顾明日了。”
　　“是，伯母，我会的。”
　　“明日从小不仅是不良于行，还被自己父母给抛弃在外。不像我的女儿是在娇惯中长大的。我实在是太亏欠这个孩子了。但愿你能够和他过得幸福，这样我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你并未亏欠我，母亲。”
　　“这傻孩子。”
　　“师傅从小就待我极好，现在上官燕也答应了常伴我身边，这让我觉得没有那双腿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世间一饮一啄，也许真是天意。我或许失去过很多，但同时我也从未与自己真正想要的失之交臂。”
　　“罢了，你若是觉得幸福就够了。”玉竹夫人把我的手放在了明日之上，“若你们今后相约姻缘了，便不要告诉欧阳飞鹰了。”
　　“这是为何？他毕竟是我爹···”他看上去有点迷惘。
　　“我已经不对那个人抱有希望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不过，想来，她现在需要的也并非是安慰吧。
　　“好。”
　　明日终究还是答应了她。
　　回去的路上。
　　“燕儿，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何事？”
　　“无论我爹做了曾经做了什么样的坏事，请不要杀他。”
　　“若我要杀他，你可会与我为敌？”
　　“我是不会与你为敌的。”明日神色间有点痛苦。
　　“我也不会。”
　　“我会尽量看住他的，若是不然，废了他的武功，了结了他的野心也是极好的。”
　　“你自己做主吧。”
　　我只要把握眼前之人就好。
　　我这一生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未来是什么？我想那或许便是看不见的过去为自己构建出来的矮矮屋舍，我在这里，而我等待已久的那个人也在我的身边。这应当就是世间最幸福不过的事了吧！至少，这一刻这一秒，我前所未有的坚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