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草草叶叶

4、第四章 天色还早，

　　天色还早，皇帝这几日本来夜夜都是住在乐竹的朱兰宫的，可今天，却吩咐柳珥叫乐竹不用等他了。
　　乐竹拖着长长的漂亮的衣服，眼神忧郁的盯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他想自己才十六岁啊，十六岁，马上就大了啊，比不得当年还年幼的时候，他想着，那时候陛下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喜爱啊，可是，如今成为了夫妻之后，却无端增添了烦恼。
　　还不如在暗道之中呢！
　　柳珥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乐竹冒冒失失地冲上去：“柳哥，怎么才来？”又险些翻了柳珥手中的药，乐竹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倒是笑得挺开，“柳哥，这是谁的药啊，还没见过你给谁熬过药呢？”说着说着，就去拉柳珥的袖子。
　　柳珥怕此刻真把药翻了，忙把药放在了桌上：“别胡闹，这是给你的。”
　　乐竹笑着扑在了柳珥的后背上，顺着他弯着腰，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柳珥一愣，僵硬了身体，脸色忽然红了起来，还好乐竹看不到，不然，他真会觉得丢脸死了。
　　“柳哥，陛下今天不来了，是吗？”乐竹猛然抱紧了柳珥的腰，口气有点酸酸的，带着点难过的。
　　柳珥缓了缓口气，然后，轻声说道：“你不是昨日还在盼着陛下不要来吗？”
　　乐竹抿了抿嘴，心里说，这肯定是假话哩，柳哥还傻乎乎的相信他。
　　柳珥见乐竹不说话了，他也不说话了，他肺里气得痒痒的，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陛下俊美的脸庞，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乐竹是这么地爱着陛下，像他一样，那么浓烈，那么简单，可是，结果不同，陛下是那么的爱着乐竹，乐竹也是那么地爱着陛下。这悲伤的结局真让人失望，老天是这么的不公平，可老天又是那么的公平，因为，老天把掌握权交在他手里。
　　柳珥回过身来，缓缓的，缓缓的，把自己的手环在了乐竹的身上，真是个美貌的孩子，比他美貌，比他高贵，又比他懂得怎么抓住人的心，是啊，他牢牢地抓住了陛下的心。
　　慢慢的，把唇贴上了乐竹的，一直想要这样做的。
　　乐竹先是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当他眼珠子转向门外，发现没人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渐渐地沉溺在和柳珥的接吻之中。
　　和陛下的不同，柳珥是温和的，不霸道的。
　　乐竹喜欢这样静静地和柳珥抱在一起，那让他有安全感。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微微喘着气。
　　柳珥出神地看着乐竹，忽然，再次拉住了他，有些强迫性地夺去乐竹的呼吸。
　　乐竹缓过神来，整个人还是怔怔的，却又是清醒的，他在想，自己在干什么呢，怎么可以与这个人不，可他是柳珥，不对，不对，柳珥是温柔的，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柳珥。乐竹挣开柳珥的时候，胸口的衣服，因为撕扯，正好撕下来一块，这一块落在了柳珥的手中。
　　乐竹有些害怕地看着柳珥，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可有东西在告诉他，柳珥是可怕的，柳珥是个恶魔。是景云王爷吗？是他在提醒他吗？
　　拿着那块孤零零的布，柳珥的梦，好像终于醒了，他在笑，好像是苦笑，苦笑自己的感情，像个傻子，却又像是最复杂的思考题。
　　他望着乐竹，想要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反倒说不出来了，他不想说，因为他觉得他没错。
　　“把药喝了。”柳珥转过身去拿药，时间长了，药也就凉了。
　　乐竹闷闷地：“我没生病。”
　　柳珥蹲下身，对着乐竹，尴尬地却还是坚持道：“可是你这几天瘦了许多。”
　　乐竹别过头，心里头酸酸地，明白了眼前的柳珥还是个温柔的人。别扭了许久，柳珥也等待了他许久。乐竹也马上就消了气，谁叫柳珥对他这么好？一把抢过柳珥手中的碗，乐竹“咕隆”几声，就全喝下去了。
　　“过会儿，就早点睡，其他人我都支开了，我今日陪着你。”柳珥认真地用袖子擦着乐竹漏出汤药的嘴角，轻声说道。
　　乐竹早知道他都把人支开了，这是柳珥的权利，柳珥的权利好像是很大的，可是又好像是很卑微的。乐竹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便拉着柳珥，望着他的眼睛：“柳珥，我想问问景云王爷的事，我还是想着他的事，我忘不了那些梦。”
　　柳珥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你会问，我连怎么回答你，也想了好几遍。来，起来，换身衣服。”
　　乐竹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他也是怕这件事会被陛下知道，陛下本身就对他和柳珥的过于亲密而生过气，再加上这次的事情，陛下恐怕会大发脾气。乐竹不舍得陛下生气，也更不舍得让自己受到陛下的责罚。
　　虽然有些不敢面对柳珥，乐竹还是正大光明地在柳珥面前换着衣服。柳珥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他是怕自己会嫉妒，会难受，会想到自己是个有残缺的人，他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乐竹。可是，陛下啊，你真能放了乐竹么，还是得想想办法啊。

　　柳珥坐在床前，像是个会给孩子讲故事的母亲，深夜为着不肯睡觉的孩子，讲起了美丽的故事。
　　“景云王爷很粗鄙？”乐竹有些不敢置信。
　　柳珥笑着摸着乐竹的头，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恩，他自小生在边疆，不像陛下，身边有最儒雅的先生教导。大将军自己崇尚武学，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他希望景云王爷也能从小习武。可是，听说，景云王爷少时是个很皮的孩子，不学无术，喜欢和街上的混混在一起鬼混。”
　　可是，我梦中的他很儒雅，比陛下还儒雅几分。乐竹心中偷偷地反驳道。
　　“他是个恶霸，乐竹，你不要不相信，”柳珥似乎看穿了乐竹心中的所思所想，忙皱着眉去说，他今生最不喜欢的这个人，就属景云王爷了，那个人有多可恨，他心里就有多恨，可那个人马上要死了，心里为什么还不解恨呢？非要到死才会解恨吗？
　　“他□□良家妇女，夺取他人钱财，害得他人家破人亡”
　　“然而，陛下不管吗？”乐竹疑惑地打断道。
　　柳珥摇摇头：“在边疆那边，他有大将军帮着他，在帝都，他有太后宠着他。乐竹，你不知道，太后心里对景云王爷愧疚着呢，于是，也就宠着他，每次陛下想插手，太后就会护着不成器的景云王爷。”
　　乐竹不相信，这和他梦中的完全不一样啊，景云王爷是个可怜的人，他不是这样的。柳珥好像在骗他，他可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