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雨落海棠

2、听见你的声音 回到祖籍的

　　回到祖籍的老家有些日子了，父亲还是不肯说究竟为什么事叫我回来，我每天都在套他的话，可姜还是老的辣。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除了在微弱的灯光下写工作报告，也经常到村里走走，因而我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村民都很冷漠，每家每户熄灯的时间也都很早，说到这，昨晚我又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那哭声可真是荡气回肠。到底是哪家在实施家暴？！

　　我想到村里有几个小孩，可以试着询问他们，正当我计划着如何‘贿赂’他们，我那年迈的父亲呵斥一声，叫我去正堂见客。可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有谁来找我？

　　我从侧室里出来，看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坐着祖上留下来的绛漆镂雕椅，小口小口地抿茶，闻味居然还是清明嫩尖，抠门的父亲把上等茶品都献出来了，看来这来客不凡啊。

　　父亲叫我坐下，自己却阴沉着脸不说话，坐在我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看这场面甚觉诡异，正想说两句缓解下僵冷的气氛，那妇女蓦然开口：

　　“你自小就出了家门，对我们这里流传的习俗也不了解，我今天就给你讲个明白，你要是不记在心上，倒是出了事情可怨不得别人。”

　　我琢磨了一下，还是不太理解，便问她‘到时’的含义，她却死活不肯开口，只叫我听下去。

　　她给我讲了一故事，是唐明华和杨贵妃那不朽的爱情悲剧。只是她口中的这个版本，和正史野史上记载的都不一样。这个故事，涉及长生。

　　杨贵妃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家族势力过于庞大，最终引发了安史之乱。朝里大臣纷纷请求皇上赐死杨贵妃，但痴情的唐明皇把新炼的丹药塞给了假死的杨贵妃，唐明皇驾崩后，杨贵妃无依无靠，百般转折才保全了性命。

　　“走投无路的贵妃逃到了一个小村里，隐姓埋名地活了下来。”

　　她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这时我已经了解了故事大概，同时感到深深覅震惊。

　　服下丹药的杨贵妃在这个村里生活了几千年，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呢？

　　很快，中年妇女便解答了我的问题，她浑浊的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嘬口茶，又和我父亲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她走后再没任何人来过，我多番向父亲询问杨贵妃的下落，他不说就算了，还给我摆脸色看。我也只好作罢。

　　这一天实在闲着无聊，我从家里出来一路向西，往小巷深处漫不经心地散着步，蜿蜒的土路满是灰尘，我一米八几的个头一脚下去，灰土荡的‘漫天飞舞’。

　　由于我习惯低着头走路，并没有好好观察四周的环境，只是越走到深处越觉寒气逼人，大概是我疑神疑鬼吧。

　　就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几滴水珠落在土路上，我抬头一看，灰蓝蓝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雨。夏天的雨又大又急，我想，现在再跑回去肯定被淋成落汤鸡，于是无奈地长叹一声继续向前跑。跑着跑着，深长的小巷突然出现一个岔口，我没多想地转弯，路尽头是一处破旧的民宅，看样子是许久无人问津，原本深红色的木门斑驳不堪，上面的铜锁也已经生锈。

　　此时我也顾不上晦不晦气，毫不犹豫地上去扯断了锁链，推开了面前的这扇古门。

　　这个宅子的构造很奇怪，它的庭院属于细窄型，就像一条放大版的门廊，两旁都是白兮兮的围墙，四面只有正冲着大门的一面有房间。

　　不知道以前是谁在这居住，不过看样子他的生活相当拮据，居然有地契却不多盖几间房。

　　我走到屋檐下避雨，淅淅沥沥的雨一阵阵落下来，溅出朵朵雨花。江南小巷，细雨缠绵，我合上眼想静心享受这一刻的静谧，可很不应景的，突然从屋里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声，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硕大的雨珠砸到地上的声音不小，而我仍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叹息，难道……那声音的主人就站在我身后的屋内，与我只有一窗之隔？她，是不是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瞬间好像芒刺在背般，阵阵寒意侵袭吞噬了我。

　　不会这么倒霉吧，长这么大头一回回故乡就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我还是安慰自己，或许这屋里真的有一个人呢，她一个住在这偏僻的宅院里，她要干嘛，难不成是隐居？

　　妈的，我简直要哭了，这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这个恐怖的地方不能久留，我宁愿淋雨发烧也不愿意和背后的女人培养感情，于是我撒腿就跑。就在我跑出大门的一刹那，那女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清清楚楚就像她在我耳边说话，我受到二度惊吓，撒丫子溜得更快了。

　　回到家我没敢喝父亲提起今天的遭遇，直到晚上洗完热水澡我坐在床边擦头发，忽地想起了最后一刻我听到的那句话。

　　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不对的是时间。

　　她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隆基。